天下第一楼-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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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克德掏出一瓶药片,给卢孟实嘴里放了一片之后说:“心里不好受的时候就含一片。千万
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激动。”
王子西问:“要不要打一针?”
范克德摇摇头:“不是什么病都可以打针的。好了,记住,一定要卧床。明天我再来。”
卢孟实谢过大夫,不忘叮嘱王子西:“送范大夫后门走。别让主顾看见我们这儿有病人。”
王子西点头明白,他把范克德送了出去。这时,常贵跑了进来,见卢孟实躺在床上,
便问:“掌柜的,好些了吗?让灶上给您做点可口的?”
“我吃不下。”卢孟实摆摆手。
常贵说:“您有多大的事也得装在肚子里,您不能乱,您乱了这店里可就更乱了。”
卢孟实感激地看着常贵,说:“是呀,你说得对。可我挡不住着急呀,你说咱们得罪谁了
,这么给咱们下黑手?!”
常贵安慰他:“您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顾身子骨要紧。福聚德这阵子生意好,妒忌咱
们的人少不了,平时还得多联络联络同行才是……”
卢孟实点点头。常贵又匆忙走了,去照顾店里的生意。刚一出门,迎面碰上匆匆而来的玉
NFDA6儿姑娘。常贵忙打招呼说:
“玉NFDA6儿姑娘来啦?你是……”
“我来看卢掌柜的。”玉NFDA6儿神情极度不安。常贵提醒她:“掌柜的现在能说话了
,
刚才可是怪吓人,都背过气去了。不过还是少说话,让他多休息才是。我送您到后边去。”
玉NFDA6儿忙说:“你忙你的,我自己过去吧。”
常贵又说:“您别着急,也劝劝卢掌柜。”
玉NFDA6儿点点头往后面去了。罗大头也刚巧看到玉NFDA6儿,他朝玉NFDA6
儿的
背影做了个不屑的表情,对常贵说:“哼,这小娘儿们来得倒快,这回神仙来也没用!”
玉NFDA6儿推门进到卢孟实的房间,一抬头,便见刘金锭正在给卢孟实喂水。卢孟实一
见玉NFDA6儿,有些激动,连忙起身要下地。刘金锭阻止说:“大夫不是说,让你躺着吗?”
玉NFDA6儿看着卢孟实,心里疼惜着,碍于刘金锭在一边,她才没有表现出来。她尽
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转身对刘金锭说:“刘师傅,让您辛苦了。”
刘金锭嘴一撇:“嗬,敢情您成本家儿了,我们倒成了客情。”
玉NFDA6儿一愣,连忙解释着:“您别在意,我们南方人跟北方人不一样,说好话总
是说不到点子上。”
第四章十二(7)
刘金锭说:“我和我卢哥谁和谁呀,用不着别人道辛苦。”
玉NFDA6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劲儿地点头说:“是呀,自然是你们弟兄的感情
比我近,有您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过是过来探望一下,也帮不了什么大忙。”
刘金锭的嘴跟得特别快:“呦,还说什么南方人不会说话,这小嘴儿能把死人说活了。”卢
孟实也觉得不对头,赶紧说:“金锭,你先到灶上看看去。”
“撵我?我就知道!”刘金锭这话一出口,卢孟实和玉NFDA6儿都不知如何是好。刘
金锭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卢孟实也没心思想太多,他急切地一把将玉NFDA6儿拉到自己怀里。
玉NFDA6儿嗔怪着:“你小心身体……”
卢孟实不管那么多,只是专注地看着玉NFDA6儿的眼睛问她:“你怎么才来?”
玉NFDA6儿说:“我刚一知道信儿,就来了。”
“如果我没生病,你还不来。”
“怎么会?是你老想不起我的!”
“我太忙了,你看,到如今还是一场空!”
玉NFDA6儿看着卢孟实绝望的样子,感到心都要碎了一般。她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开一点儿吧!”
卢孟实咬紧牙关:“有人算计我,二百只玉泉山小白眼鸭全被人抢了,你说马上就要用,让
我可怎么办呀!我这是得罪谁了?”
玉NFDA6儿说:“看你平时挺精明,可是你其实又挺糊涂,你买卖做这么火,肯定是同
行相妒呗!”
卢孟实把玉NFDA6儿搂得更紧,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准是对门!我
怎么就没想到呢?”
玉NFDA6儿谨慎地说:“不过,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冤枉别人。”
卢孟实愤恨地说道:“别让我查出来,我卢孟实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玉NFDA6儿挣开他的手臂,笑了笑:“行啦,事情已经出了,没伤着人就得念佛。你
那个鸭子席怎么办?”
卢孟实还没回答,却见刘金锭推门进来,闷声闷气地冲他说:“卢哥,水就在桌上,别忘了
。少说点话,说多了伤气。”
卢孟实点头说:“知道了。”
刘金锭说完,犹豫着不想出去。她不悦地看了看玉NFDA6儿,最后还是走了。
玉NFDA6儿心里感到有些奇怪,对卢孟实说:“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卢孟实又拉过玉NFDA6儿的手,摸着她柔滑细腻的双手,他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脆
弱,说:“好不容易来了,多坐会儿,给我宽宽心。”
“好是好,可是,我哪儿惹得起你兄弟呀!回头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看他那架势,还不得
让我偿命?!”
卢孟实笑了说:“他也是好意,让我多休息。”
玉NFDA6儿任性地说:“那我是害你来了?”
“是呀!”卢孟实这会儿反而开起了玩笑。
“哼,你可真没良心!”卢孟实说:“你是来害我的,你害我想你……”
卢孟实说着,动情地凑上前,刚想亲亲玉NFDA6儿,刘金锭又进来了。她进了门,看
到俩人的亲密状便干咳数声,然后说:“水还没喝哪,都凉了。”
卢孟实有点扫兴,说:“我这就喝。你别操心了。”
第四章十二(8)
刘金锭瞪了玉NFDA6儿一眼,又出去了。
玉NFDA6儿看刘金锭出了门,转回头生气地说:“我看,我还是走吧。”
卢孟实一听这话,也生气了,他拉着玉NFDA6儿的手不肯放:“不让你走!看着你我
就好一半了,不许走!”
玉NFDA6儿委屈地看看门外。
卢孟实继续说:“你说能上哪儿去弄小白眼鸭?”
“别的鸭子不行吗?”
卢孟实叹道:“福聚德的鸭子有名,就是因为用的是玉泉山的小白眼鸭,要是换了,不是砸
福聚德的牌子吗?”
玉NFDA6儿叹了口气,说:“你这回是给大兵们做,他们都是老赶,有几个吃得出来是
小白眼鸭的?”
卢孟实一拍脑袋,说:“对呀,哎,可大帅他们吃过……”
玉NFDA6儿又叹了口气:“你呀,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呢?你不会有钢使在刀刃上……”
卢孟实一经玉NFDA6儿指点,觉得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心里一阵轻松,好像一下子
病就全好了,他握
着玉NFDA6儿的手,感激地说:“玉NFDA6儿,你真聪明,跟你在一起
,什么烦事都没有了。”
刘金锭正在后院厨房里给卢孟实做一碗热汤面,罗大头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见刘金锭忙着
,他便没话搭话说:“我能进来吗?”
刘金锭头都不抬,冷冷地说:“这又没关门。”
罗大头阴阳怪气地说:“这不后厨有卢掌柜定的规矩吗?不知道的以为我大罗要捋叶子。”
刘金锭不屑地说:“我这点手艺还值当让谁捋,谁想知道我告诉谁。”
罗大头嬉皮笑脸地来到她旁边,他看卢孟实的房门紧闭,便问:“那小娘儿们还
没走呀?”
刘金锭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是不放心你去看看。”
“我要有那份闲心,我花钱上八大胡同,也不干这不清不楚的事。说婊子不是婊子,说良家
不是良家,让人都不知道怎么给价儿。”
刘金锭听他骂得痛快,心里很快活。她给了罗大头一句:“你还挺明白。”
罗大头神气地说:“我什么人没见过?我告诉你,女人不怕有价的,她再高,她在明处;怕
就怕那没价的,不要钱,还请你吃饭,就麻烦了。这个情怎么还?问她到底要什么吧,她说
你先给我买所房子。”
刘金锭问:“那你看,这玉NFDA6儿跟咱们卢掌柜是……”
罗大头不屑地说:“卢掌柜也就是拿她玩玩,卢掌柜家里有老婆,就说找二房,也得是个正
经人家的姑娘。你瞧这个,是过日子的人吗?说不定什么时候没钱了,就挂牌接客了。”
两人一起大笑起来。在这件事上,他们终于有了共识。
锅里的面汤沸腾了,刘金锭赶紧起锅,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来。
刘金锭端着面来到卢孟实的房间,到了门口,她听到玉NFDA6儿正对卢孟实说:“我
看湖
鸭就行。你们老用小白眼鸭,市场上的湖鸭行情也不太懂,这样,湖鸭包在我身上吧。”
第四章十二(9)
刘金锭一脚踢开门,吓得玉NFDA6儿跳了起来。刘金锭端着热面走过来说道:“卢哥
,趁热儿把
这阳春面吃了。话说得够多了。”她走到他床边,冷眼斜了玉NFDA6儿一下。卢孟实
刚要起身,刘金锭一下扶住他,说道:“你别起来,我喂你。”
“金锭,放这儿吧,让玉NFDA6儿来。”
刘金锭固执地坐在他床边,阴阳怪气地说:“还是我来,哪能让人家受累!”
玉NFDA6儿忙说:“还是我来吧,一个老爷儿们家,让您喂饭多不好?这是女人干的活
儿。”玉NFDA6儿
接过热面碗,刘金锭一下没了词。她看着他们俩,忽然感觉到自己显得如此多余。她呆坐
在床沿儿,不知如何是好。
卢孟实也感到有点不对劲,他看了看刘金锭,对她说:“行啦,金锭,你歇歇吧。等我好了
,咱俩喝酒。”
刘金锭无奈地点点头,委屈地走了。
玉NFDA6儿等刘金锭出了门,才端着碗,舀了一羹匙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又用嘴唇
试了试冷热,然后喂给卢孟实。卢孟实凑过嘴来,喝了一口,又深情地望着她。
玉NFDA6儿关切地说:“慢点,好吃吗?”
“好吃,不过,不如你做的好。等以后,我要吃你做的阳春面。”
玉NFDA6儿一噘嘴,委屈地说:“我可不敢在福聚德给你做吃的,还不知要招出多少闲
话。你吃啊?”
卢孟实直愣愣地望着玉NFDA6儿说:“你喂我……”
刘金锭躲在门外听着,卢孟实和玉NFDA6儿的情话直往她心里钻,她感到心里像着
火一样,七情六欲全往上涌。
玉NFDA6儿一口一口地给卢孟实喂着面,嘴边不住地说着:“咱们先从市场买湖鸭,
不够的话我订菜的那个菜园子还喂着五十只;是为我用鸭蛋养的。”
卢孟实高兴地说:“那可太好了!”说完,咽下一口面,禁不住搂住玉NFDA6儿的
腰,说:“玉NFDA6儿,你一直就是我的福星,我就不说谢了。”
玉NFDA6儿娇笑道:“你还是说吧,我想听……”
“想听点儿别的吗?”卢孟实说着,把嘴凑上去,亲了亲玉NFDA6儿。玉NFDA6儿
手里的面碗倾斜着
,就快要洒了。正在这时,刘金锭突然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一进屋,就直冲过来,一
把夺过玉NFDA6儿手里的碗。玉NFDA6儿愣了,卢孟实也愣了。
刘金锭生硬地说道:“别给他喂了!我没放香油,重做!”
卢孟实刚要阻拦,刘金锭却不等他说话,端起碗就出了屋。门外传来“啪”的一声,显然是
刘金锭把碗摔了。卢孟实和玉NFDA6儿面面相觑,一片愕然。
“真他妈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