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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战天京:晚清军政传信录-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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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个“异闻”,则合情合理的多,说道光皇帝最先立的太子乃是奕訢,也是按照立储家法,将名字写上了黄绫,可是被一个内监看到“末笔甚长”,怀疑是奕訢的“訢”字,于是“其事稍闻于外”。传言被道光听到,以为奕訢暗自揣摩圣意,四处散播,明显不够成熟稳重,难以担当大任,故“知而恶之”,乃将奕裕孓仍D立为太子。这个故事的逻辑更顺畅,也更符合史实。    
      空穴不会来风,相关“异闻”的主人公都是六阿哥,其命意取材,应该和咸丰帝和恭王爷之间先热后冷的关系有关。咸丰的亲妈死得早,恭王之母康慈贵妃受其母委托,康慈视同己出,关怀备至,因此咸丰和恭王从小就很亲近,更像一母所出的亲兄弟。咸丰即位,很快就让恭王入了军机,要秉承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古训,应付越来越乱的军国大事。咸丰五年夏间,已被册封为贵太妃的康慈贵妃病重,咸丰、恭王这对兄弟时常探问,某日,咸丰前去问安,太妃睡得迷迷瞪瞪,以为是儿子恭王,就说:“你怎么又来了?能给你的,我都给了。他性情不测,莫生嫌疑就好”;咸丰发现她说错了话,立即喊了声“额娘”,太妃定睛一看,原来是皇上,不是恭王,随即转身装睡,不再言语。自此,咸丰不得不琢磨这几句话的意思,对恭王生了嫌疑。又一天,咸丰问安,恰逢恭王从内出来,咸丰问病情如何,恭王哭着跪下说怕是没治了,就等着上皇太后封号,方能瞑目。咸丰面无表情,只是哦哦了两声,再没表示。谁料恭王随后就到军机处假传圣旨,命令臣僚准备了册封典礼。承办官员拿着封典方案来找皇帝,咸丰大为气愤,但不好明着拒绝,勉强同意了封号,尊皇贵太妃为康慈皇太后。七月九日,康慈皇太后逝世。一周后,诏令恭王罢职军机,回上书房读书。皇太后的丧仪也被大大减损,据称是秉遵遗诏执行。咸丰和恭王的密切关系也到此为止。    
    


二、祺祥故事咱们旗人混蛋多

      恭王以后,军机重臣首推柏葰,但是,他却在咸丰八年被政治新秀肃顺以极高明的手法弄得身死家破。而肃顺则是咸丰死后托孤的“顾命八大臣”中最为嚣张的角色,并直接和慈禧、恭王对抗,成为“祺祥故事”的第一主人公。肃顺,字裕庭,郑亲王第六子。他的行事,有点像乾隆朝权臣和谎Ф惺酢5谟萌恕⑿姓椒矫妫酃庵羧瘛⑻宀熘迹虮群痛笕烁呙鞫嗔恕P姓牟拍埽饕逑衷凇靶舜笥保萌说难酃猓蛟谟凇扒缀菏杪薄!   �
         
      满清一代,科举考试舞弊现象很普遍,如果考官也牵涉在内(所谓通关节),往往就会“兴大狱”,自上而下,死伤无数。顺、康两朝,天下初定,为警示、驯服汉族读书人起见,惩治尤为严厉(估计和解放后的知识分子政策命意相同)。咸丰八年的科场案,则以受刑官员级别之高创了纪录。这年,文渊阁大学士兼军机处领班大臣柏葰担任顺天乡试主考官,考生罗鸿禩通过关系找到了柏葰的家人靳祥。柏葰年老,杂事都委托靳祥办理。柏葰阅卷,将罗卷定为副榜。考试被录取,称为正榜,获得参加会试的资格;副榜则入国子监肄业,不得参加会试。罗鸿禩乃委托靳祥从正榜内取出一卷,和己卷对调。于是,罗卷进入了正榜。不过,正榜取中之卷,还要进行“磨勘”,也就是复审。此案即在磨勘时暴露。罗卷文理一无可取,光错别字就有三百多,磨勘官一见大惊,但慑于柏葰权位,不敢公开批驳,只是私下告诉了御史孟传金。御史的职责就是纠察,遂以上奏。咸丰亲派太监到礼部取得罗卷,看到满纸错字,不禁大怒,立命罗鸿禩到南书房重试,端华、肃顺监考。重试的文题是“不亦乐乎”,诗题是“鹦鹉前头不敢言”,摆明了要看罗同学的笑话。罗同学前后如一,再次交上一份“疵蒙谬累” 的考卷,于是此案定性为“通关节”,交刑部“穷治”。靳祥吓得赶紧自杀,希望能保住老东家。但是会同刑部审案的肃顺毫不姑息,此案以外,又纠出花旦平龄枪替(即请人代考)、副考官程廷桂的儿子通关节等案,查获“问题试卷”五十多份。一审判决,自柏葰以下,拟弃市、流放等处罚者几十人,俱交给皇帝定夺。咸丰颇有念其昏老,宽恕柏葰的意思,肃顺则按律力争,坚执不可。明年,柏丞相、罗同学、程公子等都在菜市口被砍下了脑袋。肃顺办此案,反对者视为“严酷”,有“倾轧”的嫌疑,但是不得不承认,自此以后,“司文衡者懔懔畏法,科场清肃”,效果持续三十年之久,即使光绪中叶“弊窦复滋”,但也“终未至如前此之甚”,可见“用重典之效,足以挽回风气也” 。    
      科场一案,肃顺扬刀立威,大臣谈之色变,再加上他整顿户部卓有成效,浸然就有了天子以下第一人的派头。在用人方面,肃顺的眼光也不拘一格,赏识曾国藩,暗助左宗棠 ,是他最著名的事迹,但他平生未到过湖南,此前也未闻与曾、左有私交,怎么就和湖南人结下这么深的渊源呢?这就得说说“肃门五君子”了。肃顺身为满人,却最看不惯同族,对待满族下属,恣雎暴戾,如同奴隶,而对汉员则礼数有加。他曾说:“咱们旗人混蛋多,懂得什么?汉人是得罪不得的,他那只笔厉害得很啊”;所以受贿也只收满人不受汉人的。碰到有才学的汉人,他以尚书亲贵之尊,颇能折节下士,因此幕府中网罗了大批才俊,其中尤以高心夔、王辏г恕⒘炅亍⒗钍偃睾突莆庾钗懦啤八嗝盼寰印薄 A炅匚渥邮Γ咝馁缡瞧淠敝鳎钍偃卦谒芑Р咳问拢蹶'运和黄锡焘则是光扯闲谈不任实事的高级幕客。王辏г说热司T诜ㄔ此卵缂嗨趁棵颗扇怂途乒耍踉谌嗄旰螅剐词衬钇渲械摹岸砺匏咕啤薄 N迦酥校嗨匙钚郎偷脑蚴歉咝馁纭O谭岚四甑目瞥“糕耪鹞聪昊崾裕颓嵘矸赶瘴咝馁纭爸保氩患扒按伟厝毜牟易戳恕G耙荒辏咝馁绮渭拥钍裕庀扪骸拔摹痹希笕搿霸痹希觳挥肴字小U饽甓骺苹崾裕咝馁缛肓硕祝俅尾渭拥钍浴K嗨成裢ü愦螅记耙蝗仗教绞馕吧创八薅放5妹抛帧保龃ξ迫怂镥训摹兑顾拊泼潘隆贰A⒓窗迅咝馁缃欣矗龈浪垢献觯魈煲欢ㄅ鲎丛话选5诙杖氤。皇钦飧鎏饽浚≈腥俣嗳耍负趺挥兄来颂獬龃Φ摹8咝馁绱笙玻悦蛔鞯诙讼搿4掖倚淳停隼淳驼宜嗨潮ㄏ病K嗨辰庸逡豢矗僮愦沸兀蠼小巴甑埃⊥甑啊薄T矗咝馁缂谴砹嗽喜浚涸系陌烁鲎殖恕懊拧弊滞猓佳旱搅恕笆徽妗痹希懊拧弊衷谠喜咳词粲凇笆薄?际猿鲈希谌菰俸靡惨惶蕴裣拢咝馁缬至兴牡龋蛔龀山俊M甭溲〉耐蹶'运幸灾乐祸,送他一幅对仗工整的对联:“平生双四等,该死十三元”。肃尚书办事再精密,也禁不住高举人如此疏忽,除了相对苦笑,就只能慨叹命定不是富贵之人了。    
      五人中,高为江西人,其他四人都是湖南人,与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都有极真切的交往和认识。通过他们的介绍,肃顺知道了曾、胡等人的志行才学,自然全力在咸丰面前推荐揄扬,咸丰早已认可肃顺的办事才能,这些话自然都记在心上。所以胡林翼超擢湖北巡抚,曾国藩屡被优容,左宗棠由举人而超升四品京堂,大部分原因还在于肃顺的米汤灌得好。但是,肃顺后来伏诛,五君子仓皇逃窜,生怕被当作“肃党”惩治,功名利禄,俱化为泡影;湘军大盛,曾、左在内的诸将帅也因为这个缘故,不敢奏奖其居中援引之功。五君子回忆起高心夔的笑话,恐怕也都笑不出来了。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二、祺祥故事圆明园

      咸丰以三十岁之壮年,中道崩殂,与圆明园内“五春” 荒淫过度固然算间接原因,太平天国气焰愈张也算间接原因,更直接的原因则还是受了英、法联军的惊吓。咸丰九年五月,英、法使者来换和约,此即去年签订的《天津条约》。咸丰有意赖账,遂指示僧格林沁“诱击”洋人于大沽,获胜 。十年七月,联军复至,驻守天津的僧格林沁托大自夸,不守水路,号称要“引夷人陆战,一鼓歼之”。孰料联军上岸,开花炮一响,清军人马自相践踏,“一鼓逃之”,遂大败。联军本为换约而来,无意进攻首都,此役后,派巴夏礼与清廷谈判。      
    载垣竟灵活运用“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公法,“诱擒”巴夏礼,将之解往京城。联军这才进攻京城。僧格林沁无法抵挡,乃密劝咸丰离京,说“战既不胜,唯有早避”;于是委派奕訢为钦差大臣,留京办理“抚局”。    
      八月八日,咸丰一行从圆明园出发,十六日,至承德避暑山庄。说山庄故事之前,我们先讲讲圆明园。    
      咸丰办公、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圆明园。他如此喜欢园居,不乐(紫禁)城居,据说和紫禁城宫中某条制度极有关系。宫中有个机构叫敬事房,其最重要的职责乃是管房事,所谓“专司皇帝交媾之事者也”。皇帝与后、妃的房事都归敬事房太监管理、纪录。帝、后每行房一次,敬事房太监都得记下年月日时,以备日后怀孕时核对验证。与妃嫔们行房,则稍微复杂一点。每日晚餐完毕,太监就奉上一个大银盘,里面盛了几十块绿牌子,每块牌子上都写着一个妃子的姓名。这天,皇帝若没有性欲,则说声“去”;有点意思,则拈出一块,翻过来背面朝上,再放进盘里。递牌太监出,将牌子交给另外一个太监——专负责背妃子进寝宫并一直送到皇帝床上的太监。届时,皇帝要睡觉了,则先上床,被子盖到踝关节,脚露在外面;那太监先已在妃子房中将其脱个精光,裹上一条大批风,背到龙床前,再扯去披风。妃子则从暴露在外的“龙爪”这头,钻进大被,然后,“与帝交焉”。当然,太监已经退出房外,和敬事房总管守候窗下,敬候事毕。为防止皇帝马上中风而死,时间稍长,总管就得在外高唱:“是时候了”,若皇帝兴致高,装聋作哑,则再喊一次。“如是者三”,皇帝就不能再拖延,得“止乎礼”,命太监进房。太监进去后,妃子必须面对皇帝,倒着爬出被子。君臣朝堂相见,臣子退下,是不能转背而行、拿脊梁骨对着皇帝的,得面朝皇帝,往后挪步,这叫“却行”。“臣妾”更不能拿光脊梁对着皇帝,所以只能这样“却爬”下床。太监再次用披风裹着她,背到门外。总管随后进来,问:“留不留?”皇帝说留,就拿出小本,记上某月某日某时皇帝幸某妃;说不留,总管就出来,找准妃子腰股之间某处穴位,微微揉之,“则龙精尽流出矣”,实施人工避孕。避孕倘不成功,估计就得人流;因为本子上没有记录的房事,作了也是白作。这个制度的“知识产权”不归清帝所有,而是顺治实行“拿来主义”,从明朝学来,用以“制子孙淫豫之行”的。精力旺盛的皇帝对这个“祖制”肯定不满意,但是祖宗之法又不能随便更动,于是,往往选择在圆明园等不必奉行此一制度的行宫进行规避。 所以,对于咸丰帝大部分时间在圆明园进行工作、生活和学习,我们必须抱有一种“同情之理解”,不可一味责备其荒淫无耻。    
      除了大型礼节性活动需要他亲临主持外,咸丰都呆在园中。匪情日炽,圆明园的改扩建工程也未停止;虽然元年就有诏停止中外一切工程,可在圆明园内并未执行。所以连胜保也看不惯,要说“游观之所,焕然一新。小民窃议,有累主德”。园林修治完善,当然要用来享受,咸丰最喜欢的事情是驾一叶扁舟,悠然湖上。园规:岸上宫女见御舟行近,都要“曼声呼曰:‘安乐渡’”;只要咸丰在园,每每就听到“安乐渡”之声,此起彼伏,悠飏不绝。慈禧的儿子载淳,也就是未来的同治皇帝,当时还在襁褓,这句话记得最牢;几年后避难热河,也会学着说这句话给他阿玛听。咸丰轻抚其首,说了句:“今日无复有是矣”;言毕,潸然泪下。在圆明园,咸丰留下了作为帝王最美好的回忆;可是,咸丰此次离园,不数日,英法联军就接踵而至,竟然一把火将之烧个精光。“今日无复有是矣”,他怎不潸然泪下,又怎能怡享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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