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4-中国人三书-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中国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中国人也一直以其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而骄傲。中国文人的书房里一定会备有“文房四宝”,即笔、墨、纸、砚。但是,这四件写字、作画必不可少的东西,都不能随身携带。当人们在外需要用到的时候,很难找齐它们。就算都备齐了,还必须有水来研墨,当然,还要知道怎么样把笔毛弄软,否则还是不能用,如果把笔弄坏了,那就更浪费时间了。中国人没有铅笔之类的书写工具,即使有,也不知道怎么用,他们既没有削铅笔的小刀,也没有衣袋用来装笔。
在西方国家,如果住在高级宾馆里,不仅会受到热情的接待,而且可以享受到各种服务,像提供冷热水、灯光、供热或其他一些宾客想要的服务。在中国,情况就不一样了,即使是最好的旅店,也只是口头上说得好,但是客人需要的服务却很少能达成。客人需要什么时,往往要到房门外大声喊叫,希望店主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提供他们一些服务,但大多事与愿违。
中国人的日常生活用品,也不是想用就能买到的,因为这些都只能从卖货的小贩那里买,而小贩什么时候来是没有固定时间的。在城里,人们晚上行路要打灯笼。即使像这种几乎天天都要用到的东西,在有的城市,也只能从那些沿街叫卖的小贩那里买到,就像我们向小贩买牛奶或鲜酵母一样。
《中国人的气质》随遇而安(3)
在中国,城市人口的比重很小,买东西非常不方便可能也是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之一。譬如说,有的地方,人们习惯于二月份卖建房的木料;一根木料从这个集市拖到另一个集市,直到卖掉;如果卖不掉,就又拖回去。如果一个缺乏经验的人,不假思索地希望在五月份买到木料,他将很快明白一位东方智者说的话:“在这个世上,机会只有一次”,因为他根本就买不到。
在谈中国人的节俭特性时,我们说过,中国人的大多数工具都不是成品,顾客买一些部件,需要再加工,按自己的想法进行组装。当然,对我们来说,这是很不方便的事。
我曾经让一个佣人去买把斧头,劈柴用。市场上没有,结果他带回的是14个(进口的)大马蹄铁,然后请铁匠打成了斧子的头,再请木匠安了一个柄,合计下来,整个斧头所花的钱比买一把外国的好斧头还要贵得多。
在中国一些不方便的事情中,给西方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莫过于缺乏卫生设备。譬如在北京,如果你试图把排水系统治理一番,那么,新产生的问题比你计划治理的要多得多。一个人不论在中国住多久,他都总是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不能给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找到答案:在中国,哪个城市是最脏的?
一位居住在中国北方的外国人,到南方访问,对居住在厦门的外国人说:中国南方的城市,感觉上比北方的城市要好一些。为了证实这种感觉,他们横贯游览了厦门,结果发现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干净——相对于中国的城市而言。
出于对居住地的嫉妒,厦门的外国人说:事实上,我们在游览的时候,刚下过了大雨,把街道都冲洗干净了!游览福州的时候,这位旅行者认为发现了中国最糟糕的城市。到了宁波,情况也是如此,到了天津,情况还要更糟。最后,无须奇怪,他公正而诚恳地收回了他对北京的看法,因为南方比北方更糟。
对中国设施不方便的地方,略加思考之后,西方人都会有这样的印象:缺少邮局,道路状况差,货币流通不畅。在中国,私营的邮局自然是有的,可以把信件和包裹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去。但是,与整个国家相比,他们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覆盖的区域也少得可怜。
在讨论中国人缺乏公心时,我们已经谈过其道路状况。山东有一条几十公里长的穿山公路,窄得只容一辆车子通过。在这条路的两端,分别有人把守,上午只允许朝一个方向行驶,下午朝另一个方向。
无论什么时候,一下雨,中国人就只能待在家里了。这是由于中国人的穿着——尤其是他们的鞋子——是不防水的。中国的道路,我们也已经知道,下雨就满路泥泞。在西方,碰到下雨天就不出门的人,我们称他傻瓜,而在中国,碰到下雨天不待在家里的人,才被称为傻瓜。
“等雨停了再说”,这是中国人的言语中最常用的一句话。除了政府部门,对其他人来说,活动要随着天气的变化而改变,即使是紧急的公务,也战胜不了遇雨就停的惯例。
我们听说,一个很强大坚固的中国要塞,装备着最精良的武器,有着经过外国人训练的士兵。即使如此,每逢下雨,在岗哨上根本就看不到一个人,站岗的士兵都已自作主张地回到了屋里。他们是“等雨停了再说”!
1870年的天津大屠杀,本来会有更多的人被杀害,但是一场及时雨阻止了前往租界行凶的暴徒。在敌战区受到追杀的外国旅游者,阵雨可以使他们得到最好的保护。
我们确信,从两英寸长的水枪里喷射出来的水柱,在5分钟之内就可以驱散气势汹汹的暴徒,这是一位外国人在中国看到的事实。橡皮子弹也不会这么有效果,因为人们会捡拾废弹头,然而对于冷水,就像猫一样,自汉朝以来的每个中国人都怀着厌恶。不管从什么样的角度讲,泼冷水都被看做是致命的。
中国钱币这个话题,不仅可以写一小段,而且能写一篇综合性的文章,或者一本书。其中的混乱和古怪,如果不能找到对付这些怪事的好办法,那么足以使一代西方人发疯。
在“漠视精确”那一章中,我们已经谈过一些让人莫名其妙的事。比如说,一百钱不是100个铜钱,一千钱也不是1000个铜钱,而是其他的数目,到底有多少,只能凭经验知道个大概。
在中国的许多地方,一个钱可以当两个用,20个可以当40个用。所以,在这样的地方,一个听说对方要给他500个铜钱,他明白将收到的只能是250个,或者更少,不同的地区还会有所变化。
商贩之间因为钱的事经常会发生争吵,因为在钱中,常常会混入小钱或是假钱。地方官吏也为钱的贬值烦恼,不定期地颁布文告,打击这些掺假行为。可是这样做,又给衙门里的污吏创造了机会,对本地区所有的钱庄加重税收,因而给货币的流通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困难。
钱币一时匮乏,物价就会立即提高。资源很快枯竭——却没有取得任何效益——回收的是伪币,而价格并不降低。于是,质量较好的货币换成了较坏的,成了一种不可抗拒的规律,瞬息不停地逆转。
货币的状况越来越坏,以至于像河南省的有些地方,人们上市场去,要带两种完全不同的钱,一种是普通的好坏掺杂的钱,另一种完全是假钱。有些东西只付给假钱。至于其他贵重的商品,就要付两倍的价钱,这是一种特殊的交易。
中国钱币实在是“脏钱”,都说无脏不成钱,嫌脏就不拿它。穿500钱或1000钱(名义上的)的绳子,非常容易断,重新数、重新穿起来都很麻烦。通行的铜钱,重量不一,但都很笨重,相当于一墨西哥元的铜钱,不轻于8磅。人们挂在腰上的小钱袋,总共可以装下几百个铜钱。如果需要较大的数目,那么携带起来就是个问题了。
银锭在交易中损失总是很大的,用银子的人,不管是在买还是卖,都不可避免地会受骗。如果使用钱庄的银票,麻烦也不少,因为一个地方的银票到了另一个地方,或者完全不能通用,或者要大打折扣。而拿到银票的人,即使他去开出银票的钱庄兑现,也很可能要与钱庄的贪心人发生一场争斗,因为他们是不会付给与原款质量相同的钱币的。
不可思议的是,在这样不佳的环境下,中国人竟然能照常做生意。迄今为止,据我们观察,他们对这些烦恼已经习惯了,几乎不感到是什么负担,对此叫苦连天的只是外国人。
在经过中国的村庄时,外国旅行者经常会看到一头驴伸开四蹄躺着,一条结实的缰绳绑着它的脖子,拴在一根木桩上。但是缰绳不会合乎驴的身长,驴躺下的时候,缰绳就显得过短,它的头被吊起了45度角,看上去脖子似乎要脱臼了。让我们很疑惑的是,缰绳这么短,它为什么不挣扎呢,反而心甘情愿地任人摆布。我们确信,外国的驴决不会这样。
看过我们的论述之后,读者可能会产生这样的看法:中国人虽然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环境中,却似乎自我感觉很舒适。当然这只是按照中国人的舒适和标准来说的,而与我们的标准相比有着巨大的差异,这就是我们开始时所提出的命题。中国人已经知道怎样去适应自己的环境。当遇到困难时,他们会以极大的耐心去默默忍受这不可避免的困难。
一些人,相当熟悉中国人和他们的生活方式,尤其是熟悉我们所关注的那些方面,常听他们说中国人是不文明的。这是一种很肤浅、很错误的判断,一种对文明和舒适的没有哲学依据的混乱认识。
中国现在的情况和3个世纪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联系我们所经历的变革,只有这样做,我们才能有一种公正的比较。我们不能把弥尔顿、莎士比亚和伊丽莎白时期的英国看作是一个不文明的国家,但是,毫无疑问,如果把那时的生活环境移到现在,我们大多数人也是不能忍受的。
现在去说在过去的3个世纪中,大不列颠群岛发生惊人变化的各种复杂原因,显得很是多余。不过,看一看最近五十年来,在舒适和方便的标准上发生的根本性的变革,则让人惊异不已。如果我们被迫退回到曾祖父和祖父的时代,也许我们就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即我们活着是否有价值。
时代在变,我们也随之改变。相反,在中国,时代没有变,民族也没有变,舒适和方便的标准,现在和几个世纪前是一样的。但是,只要有新情况出现,这些标准也必将改变。我们已经习惯的标准,他们同样也将具备,这既不仅仅是希望,也不仅仅是要求。
《中国人的气质》顽强生存(1)
生存能力,是中国人其他特性的一个重要背景,很值得对其本身的性质进行研究。可以从四个方面加以考虑:中国人的繁衍能力、对不同环境的适应能力、延长寿命的能力和恢复再生的能力。
外国旅行者对中国的第一印象,就是人口过多。中国似乎到处都是人,之所以有这样的印象,是因为这原本就是事实。日本的人口也很多,但是很明显,日本的人口密度是不能和中国相比的。在人口的相对和绝对密度方面,中国和印度很相似。不过,印度的民族和语言多种多样,而中国,除了无关大局的个别现象之外,是统一而没有变化的。
在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家,足迹所至,都可以看到人口的过剩。就算是有些地区人口相对稀少,一般情况下,我们也能很轻易地找出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太平天国令人恐怖的暴动,接着是较小的回族起义,1877—1878年蔓延5省、几乎空前绝后的大饥荒,使中国的人口大约减少了数百万。
由于中国人极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投奔他乡,因此战争所造成的创伤,并不能像西方那样很快地修复。虽然如此,也不难发现,无论多大的破坏力都不及修复力的强大,只需几十年的安定和丰收,我们相信,中国绝大多数地区就会从本世纪一连串的灾祸中恢复过来。恢复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这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否愿意正视,都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在中国各地,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最引人注目的是成群接队的孩子,就像查尔斯·兰姆在抨击过分骄傲的母亲时所说的,“像蜂群一样挤满了所有的死胡同”。中国社会有一个永存的奇迹,那就是用什么方法供应这么多孩子的衣食。必须牢记的是,许多孩子是“衣食”无着的。换句话说,极端的贫困并没有明显减少中国的人口。
要想制止中国人口的快速增长,或许只有一种残忍的途径,那就是采用鸦片、战争、饥饿、瘟疫等一类能导致其民族灭亡的手段。现在已经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即中国的人口已经远远超过了世界上任何国家,可见其繁衍能力有多么强大。
中国现有的人口数,即使作最保守的估计,也大约有两亿五千万。虽然我们没有可靠的统计数字,结论的得出只能靠笼统的、不精确的方法,但是,一般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