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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

绯雪倾城(原名:妖魅倾城)-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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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歌缓缓站起,身形像一座冷酷傲岸的雪峰,似乎只是转瞬,那个温和恬淡的巫医就消失了,真正属于妖界君王的高贵气度和凛然威势开始在这个男子身上散发开来,俯视着初月无忧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黯淡下去,又有另一种神采蓦然点亮,衬着唇边浅淡的微笑,冰冷、夺目、妖惑倾城。

    “我给了你的族人一个回头的机会,现在,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回去,太阳升起之前,回到你们来的地方去,过往种种,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我说不呢?”仰头,执拗的表情像个赌气的孩子。

    雪狐王琰看着她:“天亮的时候,我会在雪原上等你,如果你们没有来,我会很高兴,因为那意味着初月王族和他们美丽的首领,还能在这世上继续存在下去,好好想想吧,或许初月部族能用来想事情的时间,就只剩这一夜了。”

    飘逸的淡色靴袍从初月无忧身边迤逦而过,走向夜色苍茫的远方,初月无忧痴望着他的背影,渐渐入了神,就连夜雪走到身边来,都未曾发觉。

    “他不是巫医,对么?”夜雪问。

    “……琰,雪狐王琰。”初月无忧修长的睫毛垂下来,忽然一笑,“真是个仁慈的妖王呢,大战之前,居然跑到敌人的营地中来行医,劝降,告诉我初月部族是多么不堪一击,告诉我只有回头才可以保全性命……从我来到这个世上,他是第一个敢如此……羞辱我的人……”

    “起来吧,地上很凉。”夜雪向她伸出一只手。

    初月无忧攀着那只手站起来,顺势依偎进夜雪的怀中:“我累了,夜雪,今晚陪我好不好……”

    夜雪没有说话,只轻轻将她横抱起来,向着营地走去。

    起风了,天空,原本苍白的月亮不知为什么竟隐约染上了一层的血色,妖冶,诡异,如同初月无忧飘忽难测的眼神。

    决战之日,雪狐王族却并没有等来初月部落的千军万马,当金色晨光照亮了雪山绝顶,一个风姿绝世的窈窕身影沿着漫长的雪道孑然而上,来到雪狐王琰的面前。

    是初月无忧,但,又不是初月无忧了。

    奇异的嫣红在眼角眉梢若隐若现,冶艳魅惑,妖娆入鬓,原本顾盼倾城的幽绿眼瞳此刻已变成了冷酷卓绝的亮银色,长发未束,裙裾漫卷,款款前行时,身后轻浅的脚印居然步步猩红如血。

    充斥天地的妖邪之气自周身弥漫开来,唇边妩媚的微笑却带了些孩子似的顽皮:“雪狐王陛下,我来赴约了……”

    琰看着她,像看着什么让人痛苦的东西,渐渐连眉弯都蹙起来,许久,才又回复成平淡漠然的神色,轻轻一叹:“盛极一时的初月部落,就此亡族灭种了么?”

    “我在,初月部族便在。”初月无忧仍是微笑,亮银色的眼眸熠熠生辉,“你不是说我的族人太羸弱,不堪与雪狐王族一战么?昨夜,我便听你的话,把他们的力量都合于一处了……”

    昨夜,凄厉的惨叫哀嚎在浸了血的月光下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数万人聚集的初月族营地瞬间成为屠场,平日里战无不胜的杀戮者此刻正陷入死亡的恐惧,他们或是如乱兽般在营地内惊骇奔突,疯狂而绝望地逃向无边无际的黑暗,或是痴痴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初月无忧,他们美丽的首领,那个承诺了要带他们走上永生之路的女子,化身成嗜血的妖魔,将他们一个个送入地狱。

    她微笑着姗姗而来,亮银色的眼瞳和染血的指尖在月光里交织成了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森冷梦魇,她凌厉地斩断每个人的生命,夺走他们身上的妖力和异能,却又无比温柔地同每个人道别,一夜之间,曾横扫天下的初月部族大军,便在这极度血腥又极尽温柔的癫狂之梦中,灰飞烟灭。

    “你杀了你的族人,将他们身上的力量聚合于一身,以为如此便可以战胜我,战胜雪狐王族了么?”琰的语声里带了些苍凉的感慨,更多的却还是讽刺,“你身为一族首领,为了这可笑的目标而枉顾族人生死,却不知你即使战胜了我,到头来,又还能剩下什么?”

    初月无忧怔了怔,眸子里闪出些空洞茫然的情绪,她侧着头原地踱了几步,像是要给琰一个答案,也像是要给自己一个答案,却最终不得要领。

    “也许要等我战胜你,才能告诉你……”抬起头,眉目间妖异的嫣红更重了些,亮银色的眼瞳也愈发冷艳逼人。

    “等等。”琰忽然说。

    “孤高绝傲的雪狐王族,总不至于不战而降吧?”初月无忧笑道。

    琰没有说话,宽大的银丝袍袖缓缓扬起,风云涌动处,赫然有布满异兽图腾的青铜色巨门在浩荡的天空里隐现,带着无比冷峻森严的威势,仿佛可以关得住世间所有的欲望、罪恶和仇怨。

    “洪荒之门,”琰说,清冷幽深的黑眸淡淡望着她,“日落时分,这道门便会开启,而门的那边,就是我,或者你,永远的栖身之所。”

    “洪荒之门,是天地开启之初,创世神为了惩治祸乱世间的邪灵巨恶而开辟的禁锢之门,后来人间与妖界各方的力量得到制衡,这座牢狱也就不常用了。”

    狐王沧溟站在雪山绝顶,不紧不慢地给儿子说着那些陈年往事,忽然觉得风大了些,吹得有些不舒服,于是袖了手,飘然向山下疾掠而去。

    “初月无忧与先王琰那一战,结果如何?”天绯问。

    “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

    “他们从日出战到日落,也仍然分不出胜负,后来时辰到了,洪荒之门开启,两个人便一同坠了进去……直到现在也没有见谁出来……”

    天绯皱了眉:“你这算什么故事?”

    “臭小子,谁有闲心给你讲故事?”沧溟瞪了他一眼,“费尽口舌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洪荒之门一旦开启,初月无忧的魂魄就有可能被释放出来,果真如此,不仅是雪狐王族的劫难,也是人间和妖界的劫难,所以,那个叫苏软的小丫头,我不得不除。”

    “你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天绯冷冷道,“说了这许久,我还是不知道那个丫头和你所谓的洪荒之门有什么关系。”

    “我……我没有跟你说?”沧溟怔了怔,敲敲头,“好像确实没有说……自从生了你这逆子,我的记性就越来越差了……”

    “……”

    “好吧,你知道先王琰与初月无忧决战那天,洪荒之门为什么会忽然开启么?”

    “……”

    “因为决战之前,先王琰就已经命令族人在日落时分献祭,开启洪荒之门,将初月无忧的魂魄关进去,除非有人能再次献祭,召唤她出来,否则永生永世,她只能沉沦其间……”

    “献祭?”

    “洪荒之门是禁地,也是神地,无论人间妖界,想要开启,必须以沧海之眼、长生之魄和异世之心献祭,否则任你是天神转世,也不能撼动其分毫。”

    “那又是些什么东西?”

    “沧海之眼出于东方,长生之魄出于西方,至于究竟是什么,我不想说,你一个小孩子也没必要知道,这两样虽然都是千年无一的稀世之珍,也还算这世上的东西,耐心求索,总能求到的。而最后一样,异世之心,却实属虚无缥缈之物……当年献祭洪荒之门所用的异世之心,也是凑巧所得,我以为,从此这世上再不会有了……”

    “异世之心……”天绯似有所悟,忽然一笑,眼神却冷凝如冰,“所谓异世之心,该不会就是那个丫头的心吧?”

    沧溟扫了他一眼,身形如轻云般飘落在王宫大殿的台阶上:“那丫头是从异世而来,她的心便是异世之心,你能胡猜出来,也算不得聪明,但……你笑什么……”

    “向来眼高于顶,睥睨妖界的雪狐王族,此刻却要靠杀一个小丫头来自保,作为狐王的儿子,我实在欣慰得很。”天绯淡淡说。

    沧溟霍然回身,用几乎能杀人的目光看着他,许久,才叹了口气:“随你怎么刻薄,守护洪荒之门是先王琰的遗命,也是历代狐王的职责,就算你或者天骁将来做了狐王,同样要如此,我与你那倒霉的救命恩人并无半点仇怨,但异世之心出现对于雪狐王族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那个丫头必须死。”

    “……”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要你亲手杀了她,只希望在天骁回来复命之前,你能老老实实待在王宫里。”

    ……

    “如果……我不答应呢……”

    

 第十六章   梦魂不到关山难

    第十六章梦魂不到关山难月落,夜空里还剩下几颗星星,懒洋洋看着王宫大殿外,冷冷对峙的那一父一子。

    “你刚才说什么?”沧溟不疾不徐地问。

    “你还没有老到耳聋眼花的地步,我说什么,你能听得见。”

    “儿子,我知道你向来混球,而且但凡我决定的事情,你总要对着干,本王年高德劭,丰神俊朗,也不与你计较,但这一次的事情,很可能关系着我雪狐族的生死存亡,所以,你必须与我站在一处。”

    “我不知道这事与你丰神俊朗有什么关系,但那个丫头,你不能碰,否则就算是要与整个雪狐王族为敌,我也会拼死一搏。”

    “……拼死一搏?”沧溟俊逸的脸庞忽然凑近,眼神有些暧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让你要死要活的人,可不是这个,人间游历三年,变心了?”

    天绯显然并不习惯与父亲贴着鼻子说话,皱了皱眉,单手一撑,跃坐在身后的白玉石栏上:“三年不见,我以为你会正经些,想不到还是这样为老不尊。”

    “不是变心了,你为什么要死命护着她?”

    “我说过,她救过我的命。”

    “废话!废话!”沧溟忽然激动起来,“你那条烂命,难道比整个雪狐族还重要?!想当初我和你母后……我们……还劳神费力地给了你一条命呢,到头来怎样,你还不是隔三差五就把我气得要死?!你小子要真那么知恩图报,就应该先想着如何维护雪狐王族,这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果雪狐王族有难,我自然会跟你站在一处,就是百战而死,也在所不辞。”天绯冷冷道。

    沧溟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玉石栏杆上白衣流华的修长身影:“儿子,刚才那句话是你说的?”

    “……”

    “好,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我和你母后没有白养你。”沧溟原地踱了几步,显得颇欣慰,“那么,那个丫头……”

    “还是不能碰。”毫不留情的一盆冷水,“我是你的儿子,有朝一日为你死了,也只能算我倒霉,但那个丫头,苏软,她不是雪狐王族的人,只要她想活着,谁也没有资格让她去死。”

    沧溟怔住,刀似的目光扫过来,却又最终有些暗淡:“看来,你决心已定?”

    “放过她,我可以将她带在身边,不让任何人染指,人生不过百年,我便护上她百年,又能怎样?”极少有的认真而诚恳的语气,甚至能听出些请求的味道。

    沧溟一时无语,负了手站在栏杆旁,仰头去看曙色初露的天空。

    “好了,我累了,这些烦心的事,我们明天再慢慢谈。”许久才开口,语声里略透出些倦意,“你三年未归,你母后每日以泪洗面,身体都大不如前了,去看看她吧……”

    王宫后院,优雅而精巧的藏书小楼在温泉边临水而立,天色未明,楼上的窗扇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与温泉中的氤氲水雾交织一处,飘渺得恍如梦境。

    天绯踏一地清霜而来,推门上楼时,袍袖上还带着凛凛的寒意,目光却是少见的柔和,望着那个踩着圆凳,正在书阁上东翻西找的温柔背影,轻轻叫了声:“母后。”

    珑兮翻书的手顿住,回身,秋水般的眸子里闪出些喜色:“绯儿,几时回来的?”

    “刚才。”天绯走过去,握住珑兮的手,将她从圆凳上接应下来,仔细看看那张玉雕般淡雅的美丽脸庞,却是娇艳而红润,哪有半点身体虚弱的样子?

    心知又上了那老东西的当,却也不以为意,扶着珑兮在桌案旁坐下,自己则安静地坐在她对面。

    “绯儿,你好像瘦了。”珑兮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上儿子的脸庞,眼睛里有淡淡无奈和怜惜的神色,“在外面那么久,可找到了你想要的?”

    “……你在书阁上找什么?”

    “找一本专讲天下奇珍的书,很多年前看过的,很有趣,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你这么晚回来,饿不饿?”

    将案上的几样小点放到天绯面前,又捧过一个透着温热香甜气息的白玉汤盅:“这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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