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装秘语-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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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有关莲母老祖的传说还有很多,有的也涉及服饰。如彝族喜缠黑布包头,据说也源于莲母老祖。传说有次莲母老祖从天神手中救了一只老山羊,天神想报复老祖,就变成豹子,一见到头插鸡爪花的老祖及其家人,就把他们吃掉。老山羊从山神处得知这个消息,忙砍竹做笛,把危险信号传给莲母老祖。老祖全家取掉鸡爪花,用松明烟把火草布熏黑,从天神眼皮下逃了。这黑包头,就这样一代代传了下来。不知哪一代的人,把包头布的首尾处绣上莲花瓣的图案,以此纪念莲母老祖,并表示自己和莲母老祖血脉相承,是其遗裔,求其护佑。
第二部分:古史与服饰象征绣在衣上的祖灵
基诺族不分男女,都穿对襟短褂。由于布幅狭窄,衣背上部和衣袖都要拼接。前襟上部用直幅白布或条纹布,胯肩以下用一长幅条纹横布从前襟连接衣背下部围绕一周而成。在拼成衣袖的两块白布之间一般镶以几寸宽的条纹布和宽约一指的红布或花布。于是,基诺短褂便以横竖条纹为其基本装饰,形成自己民族的特色服饰。
基诺妇女喜欢在上衣里戴一心形胸罩,胸罩上部一般饰有几组二方连续图案,在图案的上下两边,再分别镶以宽约一公分的红、白、黄、绿布条。如穿在外当围腰用,则在下部饰以银泡。下着齐膝短裙,膝下有护腿,头戴白底黑条纹的尖顶披风帽。男女老少出门都背挎包,挎包上也有图案和布条。
基诺族无文字,民族历史及文化,有的传在巫师口中,有的记在服饰上。除白衣白帽是仿照创世始祖阿嫫晓白的衣着外,在服饰的花边图案上,还用特定的图案代表祖先。例如,在基诺族的传说和信仰中,男人有九个灵魂,女人有七个灵魂,因此,挎包、胸罩图案上下两边所镶各色布条,便分别代表不同的祖先之灵:镶九条是纪念男性祖先,镶七条是纪念女性祖先。在基诺族的服饰图案中,也有不同的图案符号。它们的排列组合不是随意的,而是有着严格的规定,例如,代表“人”的图案全部排在代表“地”的图案之下。基诺巫师兼歌手解释说,这是代表“地下的人”,即代表祖先'3'。把“祖先”或“祖灵”(祖先的灵魂)绣在衣上,不离其身,反映了一种继祖承宗,与之联裔共体的传统心理。
第二部分:古史与服饰象征“以衣喻裔”
某种图案、色彩及服饰形制的固定化,在民族服饰中,往往来自于“以衣喻裔”、与祖认同的认宗寻根意识。“不改祖制”的顽强信念,使民族服饰在千百年的漫长历史中,除有特异的文化变迁,一般很难改装换饰。贵州雷山西江苗族银角上打制的装饰纹样中有龙纹。据老银匠说:“这是纪念祖先蚩尤的,是一定要有的。”哈尼族批评某人不守规矩,数典忘祖,则说他“不穿祖先规定的衣服了”。佤、藏、独龙、纳西、傈僳、拉祜、哈尼、阿昌、景颇、彝、苗等民族祈神祭祖时常常要戴羽冠或穿神祖规定的服饰,否则神祖视为别类,不予理会。如景颇族“目瑙”节上率领众人舞蹈的祭司“董萨”,必须身穿长袍,头戴饰有孔雀、野雉等百鸟羽毛的羽冠,率领多达千人的队伍,仿照“目瑙柱”上绘饰的回纹图案,回旋歌舞,象征性地“返回”祖地。头戴羽冠的领舞人脚步一步不能错,否则就会在那超时空的冥冥之路上走错路,回不到祖地,得不到祖灵的认可和护佑。他的羽冠就像一面旗帜,指引着景颇人步调一致,万众一心奔向过去,奔向那幻想中与祖同在的神圣时刻。另据传说,景颇人自先祖宁贯娃与龙女结合后,繁衍了无数后代,散处各地,互不往来。有一次,宁贯娃无意中看到刚从太阳国赴会回来的百鸟,在孔雀的率领下翩翩起舞,十分壮观。于是便偷偷学得此舞,传给后代,让他们定期聚会,共同操演,以联结族人,沟通祖灵,不忘根本。
第二部分:古史与服饰象征灵物幻化的传襟
龙崇拜是一些民族常见的形式。彝话的“罗倮”,兼有龙虎之意。古哀牢夷曾有“刻画其身,象龙文,衣皆着尾”的风俗。现在某些地区彝族民歌里常见的衬词“罗啊倮”等,也有龙虎同称的习惯。在云南红河县、绿春县一带的彝族,穿绣花长衫,其中,变形装饰感很不错的龙图案占主要地位。“无龙不成衣”,成了她们的规矩。与此相应的,还有变形的凤、麒麟、鹿、寿字等吉祥图案,也具有很好的形式感,精绣在身。它们与龙同为一种类型的系列灵物。
昆明西山区白族妇女上衣胸前襟边上,都绣着一对“二龙抢宝”图案。她们说是为了图个吉祥。何以吉祥?没有龙崇拜的古老心理积淀,这一变形的龙图案,顶多只有一般审美装饰的效能。
鸟崇拜也大量地反映在少数民族服饰中。彝族毕摩头上的饰物或身上的法器,都有一对鹰爪。他们说,不佩鹰爪,向神祈祷的一切就通达不到上天。彝族巫师用鹰爪、布条等饰帽,均有严格的规定。如云南武定、禄劝等地彝族毕摩戴的“嘎那”篾帽,直径二尺,以青毡敷于外壳,系有两支特大的鹰爪悬挂帽两侧,鹰爪上缠包若干红布条,据毕摩介绍,篾帽的制作,要请最好的工匠,选择最好的日子,砍来最好的竹子,再选择最好的日子破篾编制,但一月只编一次,一次只编两三匹篾子,一顶篾帽要两三年才能编成。篾帽上的毡子,有的地方要选用黑色公羊脖子上的毛弹制,还要七个妇女头上的头发掺入。这习俗来源于七姑娘造地的神话,表示对造地始祖的尊崇。篾帽上悬挂的两支鹰爪必须是九斤以上的大鹰脚爪(如不获,则以铁鹰爪代替)。有的解释鹰与彝族祖先阿鲁举热有关,这位祖先是“鹰和龙的儿子”,篾帽挂上鹰爪一可避灾驱邪,同时也是对祖先的崇敬。有的解释说:洪水泛滥时,兄妹避难的木桶(或葫芦)里放有一个鸡蛋。洪水退后,木桶悬挂在岩上,兄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很是着急。这时刚出壳的小鸡“叽叽”叫唤,召来老鹰。老鹰扑向小鸡,把木桶震动了,木桶才掉下来,兄妹始能在大地上活动。木桶掉下来时,被竹丛托住,兄妹才没被摔死。由于鹰和竹救了兄妹的命,所以要用竹子编帽,帽上挂鹰爪。至于鹰爪上包裹的红布条,每一条表示该毕摩参与过一次祭祀活动。红布条越多越尊荣,表示该毕摩经历丰富,学识渊博。而有资格戴毕摩帽的,必须做过大祭、中祭、祭祖等活动,对神界知识、祖宗体系、祭祀仪礼十分熟悉,年龄在五十岁以上,五官端正,声音洪亮,家庭清正。
台湾高山族阿美人、排湾人都有饰羽习俗。在他们的祖传木刻“历板”(或“绘历”)上,刻有头戴羽饰的猎头人物,族人视其为神物。在哈尼族爱尼人中,红色羽毛几乎是她们服饰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她们把红羽顶礼于头,据说那是神域的象征,女巫祭祀时,如果红色的羽毛微微颤动,则意味着神灵的降临。送灵返祖时,头饰上的羽簇还要更大。即使弄不到羽簇,也要用棕叶编成羽状的翼帽,戴在头上,形同羽冠。据哈尼族祭祖的神话史诗,哈尼族与鸟祖,本有着血缘相关的联系。为表示自己也是鸟的后裔,红河一带的哈尼族糯美、白宏等支系,都在土布衣服上加饰“拉兹”腰带和“批甲”尾饰。“批甲”形似燕尾,为箭头形蓝布带,垂于臀部。另外,男子上衣两肋下摆有“V”形剪口(哈尼语“马乘”)。据有的研究者说,这种“V”形的剪口,使后翼整块部分如同燕尾,它们与其他支系的羽饰和百褶布裙一样,是神鸟服式的不同变奏。这种服饰装束,在傈僳族中也有发现。
鸡和凤鸟,在彝、白等民族中亦有特殊的意义。云南不少地区的彝族和白族妇女(以少女居多),都喜戴一种她们称之为“鸡冠帽”或“凤凰帽”的开口花帽。民间传说大多说它们有辟邪祈吉的功能,但在最早时,可能也与祖灵崇拜有关。在云南永仁县,彝族妇女不分长幼,都喜欢佩戴一种她们称为“拿急五卡”的鸡冠帽。年轻人现已不知为何要戴;而老人则大多明示,这是老祖祖们传下的遗物,不戴着它,死后祖先的神灵就不会认。“不戴就不信老祖祖了”。
鱼和螺贝也是许多民族崇拜的灵物。洱海白族过去曾盛行以“鱼尾帽”为头饰。鱼尾帽用黑色或金黄色的布仿鱼形制成。鱼头在前,鱼尾后翘,上缀银泡或白色珠子表示鱼鳞。她们还喜欢穿海水蓝上衣,袖口和衣襟上缀着象征鱼鳞的银泡,在大小袖口、围腰等处多绣各种莲花、海藻、菱角等水生植物图案。裤角边绣海水波纹,脚穿船形鞋。活脱脱一身“水气”!在习俗中,洱海白族有关鱼的祭礼和禁忌也很多。人死,也与鱼和海螺同葬。洱海白族善捕鱼,但五六尺以上大鱼不能随便捕捞,明诗有咏此俗的,云:“从来神物不吞钩。”万一捕到,要焚香祝祷,立即放回洱海中。《浪穹县志》卷十五《轶事异闻》,说这种鱼是“龙种”、“神物”。《邓川州志》并说:“昔蒙氏建庙塘,蓄金鲤,其首有纹,黜若点星。”《南诏中兴二年画卷》卷首,也在显著位置画有一金鱼,作为“洱河之神”敬奉。云南大姚桂花乡彝族姑娘身穿缀花长裙,头戴鱼尾帽。缀花长裙及上衣均为横条花纹,条纹之间绣缀许多美丽的图案,整体地看,与其说是像“虎纹”,不如说更像一条夸张了的花鱼。而金沙江傣族服饰,则直接与一个关于兄妹二人为民献身化作红色神鱼的传说有关。傣族妇女的服饰,除了短衣长裙大致保留着傣装的一些基本特征外,与众不同的装束是腰间用火草纤维编制的红色仿鱼鳍腰带。它是神鱼的象征,人们穿服的目的是为了和神鱼进行认同并作永远的纪念。
第二部分:古史与服饰象征祖神马缨花
以上服饰是否与灵物崇拜、祖灵崇拜或图腾崇拜有关,我们暂时无法得到确切的指证,不过,在与大姚桂花乡彝族相距不远的昙华乡彝族服饰上,我们却得到些许启发。昙华乡以及邻近的三台乡等地彝族妇女身上绣得满目红光,其中最多的是马缨花,头帕正中必有一开得正艳的马缨花,身上最显著部分绣的也是马缨花,从上衣到挎包、腰带,都绣满鲜红的马缨花。连男人上衣胸口,也要绣两朵马缨花,在阴丹蓝的土衣上红得刺眼。他们之所以要在身上绣马缨花,过马缨花节,是为了让死去的祖先“喜欢”,它们是祖血所化,沾有祖灵的遗气。这一地区曾流传着一个神话:
传说,远古时洪水泛滥,天下的人都淹死了,唯有阿卜笃慕藏在木桶里得救。他与天上的三个女人结婚,生下六个儿子。儿子长大成人后分了家(据旧说的“六祖分支”),老大老二留在云南,老三老四去四川,老五老六到贵州。留在云南的老大生了十二个儿子,这十二个儿子除小儿子没变外,别的都变成了树木、鸽子、野物等;老二的儿子变成了棵马缨花树。而阿卜笃慕本人,死后也变成了马缨花树。后来,人们就把马缨花树当成了彝家的祖神——至少是传说中的始祖阿卜笃慕和老二的遗裔这样认为。昙华山彝族凡祭祖、做灵位等,均需用马缨花树木料制作,有的还要滴上小儿子的血,表示血脉相通;或指木为姓,禁忌砍用该树。每年农历二月八日过专门的插花节时,人们穿着绣满马缨花的衣服,头插马缨花,在马缨花盛开的山野祭祀祖灵,歌舞游乐。
显然,服饰上的马缨花,就是连接同源同宗这一群体的共同的象征性旗帜。尽管后来各种图案(如龙、凤、房子、童子、阴阳太极图等)随着历史的演变而在彝族服饰上来来去去,但主体图像马缨花却一直赫然不变于头帕、上衣、围腰、裹背等衣物之上。
第二部分:古史与服饰象征虎族虎饰
在彝山,以虎形服饰确认其血缘关系的例子比比皆是:生了孩子,父辈和祖辈要给孩子戴虎形帽、穿虎纹兜肚、着虎形鞋,以表示“虎族又添后代”;背娃娃的背布上,有“八方八虎”图案,意为神祖八方护佑,妖邪难侵;妇女身围虎形围腰,大约也有希望她们的肚腹为虎族多孕虎子或纳入虎族的用意;男人身穿绣有老虎图案的衣褂,作为节日庆典的礼服而意气昂昂;老人足履虎形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