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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5570-拐点-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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迨芾В6帧�1885年2月,清廷借冯子材等人率军取得镇南关、谅山大捷的形势,乘胜即收,与法国签订了《停战条件》。    
    中法战后,中国十几年的海防建设遭到沉重打击,人们痛定思痛,于是再次掀起了海疆防御的大讨论,各地督抚纷纷陈奏。李鸿章认为,中国海疆辽阔,局势太涣,主张设立海部或海防衙门,综理其事,以筹全局而专责成,下辖水师四镇,“平时分防汛地,建威销萌;有事合力通筹,声势联络”。左宗棠则主张设立海防全政大臣,建立10支海军,以夺取制海权,并在病逝前一月上言:“台湾孤注大洋,为七省门户,关系全局,请移福建巡抚驻台湾,以资震慑。”    
    同年9月,清廷先是批准成立总理海军事务衙门,派醇亲王奕总理海军事务,接着又明谕:“台湾为南洋门户,关系紧要,自应因时变通,以资控制,将福建巡抚为台湾巡抚,常川驻扎。”并从财政和人事上积极支持首任巡抚刘铭传筹建台湾省。这两大举措,一方面说明清廷对台湾在整个东南海防的战略地位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即欲守中土,必固海防,欲固海防,必保台湾;另一方面也将中国的海防建设推向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    
    台湾首抚刘铭传在保卫和开发台湾的过程中,一方面注重海防和海洋军事建设,先后兴办台湾军器局、军械所、火药局、水雷局等,以解决台地兵器修理和制造的难题,并于台、澎海口要隘之处修筑近代化炮台,配备新式的阿马士敦后膛炮及各种水雷;另一方面则“与敌争利”,从海洋经济的角度进一步认识和开发台湾岛。1886年刘铭传在新加坡设立招商局的同时,先后定购和集资购买了8艘轮船,开办轮船公司,航行于台湾、澎湖、上海、香港之间,有时亦航往吕宋、西贡、新加坡等地。为与列强争夺海洋利权,刘铭传不仅苦心经营台湾航运,而且积极建造台湾铁路,创设台湾邮政局,架设台湾南北陆路电线,敷设从台湾至大陆的海底电缆。从开辟海上运输、海上邮政,到建设台湾铁路、铺设海底电缆,说明近代中国人的海权意识已从加强海洋国防,捍卫海洋国土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升华到重视和发展海洋经济的历史阶段。    
    1875年,同治驾崩,然而这对于中国的海防建设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为稳定时局,李鸿章被任命为文华殿大学士(清代不设丞相,以大学士为内阁首领,其中又以文华殿大学士为首辅),积极支持海军建设的文祥升任武英殿大学士,海军建设由此得到了中枢的全力支持。此时远在揭阳丁忧的丁日昌在李鸿章等人的要求下,再次呈递了复奏,详细阐明了自己的思路。他认为清廷在外交上应暂时努力确保和平环境,迅速加强陆海军建设。尤其在海防建设上,鉴于海岸线绵长,海域辽阔,必须建设一支庞大的近代舰队,尽管目前由于本国技术、工业都相当落后,但如果不努力保证自己拥有建造能力,则“终受人把持,终无自强之日”。在大力发展军事力量的同时,借鉴外国先进经验,在国内大力开发经济,尤其对当时强大的“清流”复古反洋思潮予以了猛烈的批判:    
    西国事事必求远胜古人,故术日习而日精;中国事事必求效法古人,然辩论多而事之业少,虚文多而真诣少,古人之糟粕存而古人之实意亡矣!夫铁船飞炮,古人所无之物,亦古书未载之条,嗜古者固无怪其不欲弃我之长,效彼之长。然使彼仅以船炮自囿于泰西,则我何妨以戈矛自足于中土?无我弱一分,则敌强一分,我退一步,则敌进一步,安危祸福之间,固有稍纵即逝者。    
    这份6000余言的奏折其实可以看作是早期洋务派官僚的总目标与总规划,不仅翔实具体地提出了练兵、造船、工业等方面的具体计划与措施,更是把思路展开,从国防推及到国家发展的全局战略规划,如果当时清廷能够完全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恐怕日后必定是另一个局面。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份奏折虽然得到了恭亲王、文祥、李鸿章等人的大力支持,却几乎完全未能实现。其原因就是以“清流”自居的汉族士大夫群体和保守的京官们的全力阻挠。    
    通政使于凌辰上书攻击说:“古圣先贤所谓用夏变夷者,李鸿章、丁日昌直欲不用夷变夏不止。”他认为,李、丁等人讲求洋学,延用洋器,就必定已精修洋业洋学为取士标准,则仁义廉耻必定会被弃置敝屣,危难之时无人可共国家缓急。因此,他声称:“但修我陆战之备,不必争利海中也。”“但固我士卒之心,结以忠义,不必洋人机巧也。”“复不可买洋器洋船,为敌人所饵取。又不可仿照制造,暗销我中国有数之帑项掷之汪洋也。”大理司少卿王家璧更是一折五片,抨击丁日昌“矫饬倾险,心术不正,实为小人之尤”,是“丁鬼奴”,对大力兴建海军,自行建造、购买近代战舰更是嗤之以鼻,声称:“但就我所能办之炮台、轮船、洋枪、洋炮,参以我所常用之艇船、舳板、快蟹、长龙等船,劈山炮、子母炮、线枪、火弹、火箭、刀矛弓矢及易得之铜铁各炮,练习不懈,训之以忠义,水陆兵勇互相援应,即足以固江海之防矣。”两人的背后,其实是一大批对洋务变法坚决抵制的士大夫官僚,其直接目的是阻止丁日昌出任两江总督,更深层次的是对洋务运动的全面否定。    
    由此,不得不慨叹,在这个纷乱复杂的年代,在这个整个世界都在飞速进步的年代,新兴的洋务派官僚们在国家危急存亡之秋孜孜以求,探索着复兴国家的道路,而正统的士大夫们却依旧死死抱住旧儒家的陈腐观念不放,其固执迂腐几乎不可理喻。他们依旧坚定地认为,只要重人心、重教化,必定能够用夏变夷。即便是满清游牧民族入主中原,也不得不归顺于汉民族的礼义教化。因此,他们视洋务派为汉奸,却忘记了历史上入主中原的游牧民族之所以归化于汉民族,正是因为汉民族更加先进的生产力和生产方式,所谓“礼义”,其实仅仅是这种生产力和生产方式在文化上的体现,自古至今的所有胜利者都不是用什么空头的“礼义”制胜的。可悲、可叹、可恨、可笑、可怜的是,他们还自以为得计,并为自己维护了所谓的“尊严”而洋洋自得。而正是这种狭隘的民族主义世俗道德阻碍了近代中华民族最后逃脱灾难的机会,带来了百年的悲剧。    
    以恭亲王为代表的洋务官员们决心不惜一切把改革推进,提请按照原拟定的六条参考各地意见开始着手办理。海防建造近代舰队一事,囿于财力,先设北洋一军,拱卫京畿,待财力逐渐充实,则当继续建设其他两支水师。并要选派人才留洋加强制造学习,对于凌辰、王家璧等人的批评,应当“毋庸置议”。然而,宫中发出的《著李鸿章、沈葆桢分别督办南北洋海防谕》却是:    
    海防关系紧要,既为目前当务之急,又属国家久远之图,若筑室道谋,仅以空言了事,则因循废弛,何时兼诸施行?亟宜未雨绸缪,以为自强之计。唯事属创始,必须通盘筹划,计出万全,方能有利无害。若始基不慎,过于铺张,既非切实办法,将兴利转以滋害,贻误曷可胜言。计唯有逐渐举行,持之以久,讲求实际,力戒虚糜,择其最要者,不动声色,先行试办,实见成效然后推广行之,次第认真布置,则经费可以周转,乃专责成。着派李鸿章督办北洋海防事宜,派沈葆桢督办南洋海防事宜,所有分洋、分任练军、设局及招致海岛华人诸议,统归该大臣等择要筹办。其如何巡历各海口,随宜布置,及提拨饷需,整顿诸税之处,均着悉心经理……各该省督抚当事事和衷共济,不得稍分畛域。陆军需归并训练,方能得力……江防与海防表里,着彭玉麟、杨岳斌会同李成谋勤加操练,俟海防船炮购成,应则要添设兵轮船若干只……至铁甲船需费过巨,购买甚难,着李鸿章、沈葆桢酌度情形,如实利于用,即先购一两只,再行续办。海防用度浩繁,如何提拨应用,即著户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妥议具奏。


第一编  海权博弈一条道路:回到历史的宿命(3)

    这道上谕确定了今后10年海军发展的基本方针。然而,恭亲王等人原计划的建设三洋海军,其中先建北洋的计划被改为南北洋分洋、分任的并进格局。其权术之微妙无可殆言,唯可惜了大半载集筹议精华的建军方针的改变。自此以后,三洋水师的计划虽然又曾一再被李鸿章等人提起,但由于晚清官场内部的权力之争,这一本来相当符合中国实际情况的计划再也未能实现。南北洋水师自此分道而行。    
    李鸿章对此结果是相当不满意的,他在致丁日昌的信中明确指出:“海防一节,虽奉简派,徒拥虚名,恐鲜实济。第一是无财,次则无人,又无激励之法。衰暮负此重寄,瞬见颠蹶,如何可支?”然而,他依旧决心在这一职务上尽自己所能,“甘为众矢之的,无所疑惧。即有于、王等十辈,亦不敢竟避其锋!唯此次总署为群议所持,复陈数条,大都模棱敷衍,而由必强我辈万做不到万办不好之事,只有挺身而出,不予强拉旁人。”这段自白其实也可以说是他在整个晚清史中活动的真实写照!    
    。c。2。 “日”益丰满    
    1868年明治天皇率领文武百官向神明宣誓《五条誓文》,其中有一条为“求知识于世界”。学习外国成了日本的纲领性国策。1872年,日本派出了以右大臣岩仓具视为首,包括大久保利通、木户孝允、伊藤博文等国策制订者和当时几乎所有政府领导人的庞大使节团,游历美、英、法、荷、比、德、丹、瑞、俄、意、奥等十余国。    
    岩仓使节团的目的,一是试图修改不平等条约,二是考察欧美先进国家的政治、经济制度,为日本制订国家发展的蓝图。此时正是工业革命的黄金时代。特别是在号称“世界工厂”的英国,其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工商业、雄视全球的强大舰队,林立的工厂和矿山,令日本使节艳羡不已,惊叹道:“经过梦中二千年,今后为国而谋者不可不发感于兹,不可不有所奋为。”而在德国,铁血宰相俾斯麦和参谋总长老毛奇对日本使节团言传身教德国式的君主专制立宪制度。老毛奇对岩仓的一段谈话更是令日本人如醍醐灌顶:“……万国公法者,乃是小国之事。至于大国,则无不以其国力来实现其权利。”这段话深深打动了日本使节的心坎,木户孝允兴奋地说:“可效法者,当以德国为最!”这次考察对日本历史的影响意义深远。从此以后,日本开始沿着俾斯麦所说的“强弱相凌、大小相欺”的方针来制订自己的对外政策。日本以牺牲邻国为自身发展代价的“宇内经营”策略,以及实现这一策略的工具——海军的大力兴办,也可以说是从这一时期开始的。    
    明治政府继承了幕府的全套海军人马,因此以“海防八策”思想为中心的幕府时期海防观点也被继承下来,海军建设被视为国防要务。但是,像炼铁、造舰那样的大事业,远远超过了当时明治政府的技术水平,并不能一蹴而就,因此首先从接收旧幕府和各藩的武器、工厂做起,研究学习西洋军事制度,实施官制和兵制的改革。    
    明治新政府的一切规章制度尚在草创时期,所以官职改革频仍。新政府的军务机关以1868年初设立的海陆军务课为开端,16天后改为军防事务局,3个月后又改成了军务官。到1869年(明治二年),明治政府实行新官制,海军和陆军一道并属于兵部省管辖,直接上司是兵部卿仁和寺宫嘉彰亲王,由兵部大辅大村益次郎辅之。此时的日本军制可谓五花八门。陆军除了作为天皇护卫的“御亲兵”之外,几乎全是各藩私有的藩兵,没有归属中央政府掌握的军队。大村益次郎出身长州藩,在幕末战争中目睹并参与了长州藩组建新军队的全过程,他认识到建设现代化的军队,不能依靠已经完全悖晦过时的旧武士阶层,而应寄希望于全民皆兵的西洋式征兵制度。所以大村计划引进西洋操典,推行废刀令和征兵制,建立新式军队。但是因为废刀令意味着武士阶级的灭亡,所以引起了众多武士极大的不满,大村益次郎为此于1869年9月在京都被山口藩、秋田藩武士袭击身亡。    
    次年8月,游历欧洲考察各国兵备制度的山县有朋回国,继任兵部大辅之职。他继承了大村的方针,于1870年10月确立了“海军英吉利式,陆军法兰西式”的军队改革方针。    
    当时世界上海军最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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