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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4058-快走!慢回-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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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站直身子,抓住她的一只胳膊。    
    “来吧,”他对她说,“我们会把这些都记录下来。没什么可怕的了。”    
    “可是,”玛丽丝,“找个警察来不是更好吗?”    
    那人看着她,有点惊奇。    
    “我就是警察。”他回答说,“让…巴蒂斯特•;亚当斯贝格探长。”    
    “啊,”玛丽丝不知所措,“请原谅。”    
    “你没做错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不敢说。”    
    亚当斯贝格把她拉到刑警队里面。    
    


巴黎的人们亚当斯贝格(1)

    “要帮忙吗,探长?”一个警察经过,问。他眼圈黑黑的,正准备去吃中饭。    
    亚当斯贝格看了那个想给他帮忙的警察一眼,轻轻地把那个年轻女人推进他的办公室。调到刑警队来的警察他还没有认全,他想不起这个警察叫什么名字。警察们还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他们常常停下来参加别人的谈话,有时是想讽刺别人,有时是真心想帮忙。亚当斯贝格还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他不大在乎。    
    “我是诺埃尔警长,”那个警察问,“要帮忙吗?”    
    “一个精神紧张的年轻妇女,没什么。她那栋楼里有人恶作剧,或者是涂鸦。她需要一点援助。”    
    “这里不是社会援助机构。”诺埃尔有些粗鲁地穿上外套。    
    “为什么不呢,警长……”    
    “我叫诺埃尔。”那人补充说。    
    “诺埃尔。”亚当斯贝格重复道,试图记住他的面孔。    
    他的脑袋方方正正的,皮肤很白,头发是金色的,剪成板寸,耳朵很大,和圣诞老人一样。疲惫,傲慢,掩饰不住的粗鲁,诺埃尔。耳朵,粗鲁:诺埃尔。    
    “以后再说吧,诺埃尔。”亚当斯贝格说,“她很着急。”    
    “如果这位女士需要,我愿意帮忙,”又一个警察插话说,亚当斯贝格也不认识他。他双手按着腰带,说,“我有工具。”    
    亚当斯贝格慢慢地转过身来。    
    “我叫法夫尔。”他自我介绍说。    
    “法夫尔,”亚当斯贝格用平静的声音说,“你会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在这里,女人不是身上有个洞的圆鼓鼓的东西。如果这种说法让你感到吃惊,我劝你接着往下听。你会在下面看到大腿和脚,上面呢,有一个身躯和一个脑袋。好好想想吧,法夫尔,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    
    亚当斯贝格走向办公室,试图记住那个警员的面孔。他的脸颊很饱满,鼻子很大,眉毛很浓,傻乎乎的脑袋。鼻子,眉毛,女人:法夫尔。    
    亚当斯贝格靠在办公室的墙上,面对那个颤颤巍巍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说,“把情况跟我讲讲。你有孩子,独自带着孩子们生活。你住在哪里?”    
    亚当斯贝格把玛丽丝的回答记在本子上,姓名、地址等,以便安慰她。    
    “这些4字用油漆写在门上,是这样吗?一夜之间?”    
    “是的。昨天早上发现所有的门上都有。4写得这么大。”她把双手分开60厘米的样子,比划着。    
    “没有落款?没有留名?”    
    “噢,有。下面有三个字母,比上面的字小一些。CTL。不,是CLT。”    
    亚当斯贝格记了下来:CLT。    
    “也是黑的吗?”    
    “也是黑的。”    
    “没别的了?墙面上什么都没有?楼梯间呢?”    
    “就门上有。黑色的。”    
    “这个4字;是否有点走样?像是姓名的第一个字母的缩写?”    
    “哦,对。我可以写给你看,我的手并不笨。”    
    亚当斯贝格递给她一个本子,玛丽丝写了一个大大的4字,印刷体,笔画饱满,中间的十字又粗又大,像一个马尔他皱叶剪秋罗。竖线上还有两条短短的横线。    
    “就是这样。”玛丽丝说。    
    “你写反了。”亚当斯贝格看着本子,轻声地说。    
    “因为它本来就是反的。它是反的,脚很大,竖线上有两条短短的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这是盗窃的记号吗?CLT是什么东西?”    
    “盗贼在门上作标记会十分小心的。你害怕了?”    
    “阿里巴巴的故事,我信。凶手在所有的门上都写上一个大大的十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那个故事中,只有一个记号。阿里巴巴的太太在别的门上也作了记号,想误导他。”    
    “你说得对。”玛丽丝恢复了平静。    
    “那是涂鸦,”亚当斯贝格说着,把她送到门口,“也许是街边的孩子们画的。”    
    “我在街区里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4字,”玛丽丝低声说,“我从来没有在大楼的门上看到过涂鸦。涂鸦是为了让大家都看见,是吗?”    
    “不一定。把你的门洗干净。别再想它了。”    
    玛丽丝离开后,亚当斯贝格把那几张纸从本子上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到废纸篓里,然后重新站起来,靠在墙上,在想如何给法夫尔那样的家伙洗脑。太不严肃了,形式上的瑕疵,非常深,很容易被忽略。只希望警队里的人大家都能和睦相处,队里还有四个女警呢!


巴黎的人们亚当斯贝格(2)

    每当沉思的时候,亚当斯贝格很快就会像死了一样,茫然得如同打盹。几分钟后,他突然轻轻地惊跳起来,在抽屉里寻找写着27个队员的名字的花名册。除了当格拉尔,他想记住所有队员的名字,他低声地背诵着。然后,他在空白处写着:耳朵,粗鲁:诺埃尔;鼻子,眉毛,女人:法夫尔。    
    他出去喝咖啡。由于遇到了玛丽丝,他没能及时去喝。警队里的咖啡机和自动售货机还没交货,大家争抢着三张椅子和纸张,电工们在给电脑的蓄电池安装插座,窗栅已经安装好了。没有窗栅,也就没有罪犯。工程完成后才能关押杀人犯。不如到外面去幻想,到人行道上去救助精神快要崩溃的年轻女人。也可以想想卡米尔,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看见她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明天回来,或者是后天。他忘了日期。    
    五    
    星期二早晨,若斯弄咖啡渣时就谨慎多了,可以说小心翼翼。他昨晚没睡好,显然是因为没租到那个房间。那个房间一直在他眼前跳动着,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笨拙地在桌边坐好,面对着他的咖啡碗、面包和香肠,满怀敌意地打量着他所住的这15个平方米。墙是裂的,床垫放在地上,厕所在楼道里。当然,他每月挣9000法郎,可以找一个好点的地方住,但这些钱差不多有一半要寄到吉尔维克去,寄给他母亲。如果母亲挨冻,做儿子的又怎么能感到温暖呢?生活就是这样,就是这么简单,也这么复杂。若斯知道那个文化人的房租并不高,因为那是别人的屋子,是偷偷地出租的。而且,必须承认,德康布雷不是那种为了巴黎的40平方米就要剥人一层皮的剥削者。丽丝贝特甚至是免费居住的,只是帮他跑跑腿,做做饭,打扫打扫公共浴室,其他都由德康布雷负责,比如说吸尘、清洗公用的桌布、支起早餐桌子。应该承认,那个文化人虽然70岁了,但并不吝啬力气。    
    若斯慢慢地吃着泡在牛奶里的面包,一边悄悄地听着收音机,怕落下他每天早上都要记录的海洋天气预报。住在那个文化人家里有很多好处,一方面,那里离蒙帕纳斯火车站只有几步之遥;另一方面,那里空间大,有暖气,有床,有橡木地板,有地毯,虽然地毯的边已经磨损。刚搬进来时,丽丝贝特好几天都光着脚在温暖的地毯上走,她觉得很舒服。当然,那里还管晚饭;若斯以前只知道到酒吧里喝得醉醺醺的,只会开牡蛎吃滨螺,所以现在只能天天晚上吃罐头。最后,那里还有睡在隔壁房间里的丽丝贝特。不,他决不会碰丽丝贝特的,决不会把自己粗糙的手放在比他小25岁的丽丝贝特身上的。还必须向德康布雷说清楚,他一直很尊重她。丽丝贝特跟他讲过一个很可怕的故事,她第一天晚上躺在地毯上的故事。可那个贵族,眉头都没有动一动。要向他致敬!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风度。那个贵族有这个风度,若斯也有。不需要说明理由。勒盖恩家族中,也许有些粗人,但决不会出强盗。    
    弱点就在这里。德康布雷把他当作粗人,永远不肯把房子租给他。别梦想了。别再梦想丽丝贝特,也别再梦想晚餐和暖气了。    
    一小时后,他把箱子里的广告倒出来时,又想起了这事。他马上抓起那个乳白色的大信封,伸进食指,一下就把信封弄开了。30个法郎。价格主动提高了。他扫了一眼文字,懒得把它读完。那个疯子又开始唠唠叨叨,用难以理解的东西来烦他了。然后,他机械地把可念和不可念的广告分开。在第二堆里,有这么一些广告:“德康布雷是个鸡奸者,他自己制造花边小布巾。”和昨天一样,但意思不同。那家伙缺乏创造力,人们很快就会转过身去置之不理的。若斯正想把这个广告放到不可念的那边去时,他的手停住了,比昨天犹豫得久了一些。把房间租给我,否则我就把它广而告之。敲诈勒索,一点没错。    
    8点28分,若斯已经准备就绪。大家都各就各位了,就像一个已经演出了两千多场的舞蹈:德康布雷站在门口,低头看书;丽丝贝特在他右边的人群中,贝尔丹在他左边,站在海盗小饭店红白相间的条纹窗帘后面;达马斯站在他后面,靠在达马斯的店里的玻璃门上,离德康布雷4号房间的女房客不远,那个房客可以说就藏在一棵树后。最后是那些熟悉的看热闹的人,他们像斗牛爱好者一样,围成了一圈。大家好像都已成习惯,找回昨天所站的位置。    
    若斯开始宣读广告了:    
    “一,寻找做面包的配方,里面不要有果酱;二,隐藏丑事,关门有什么用?上帝在上,在判决你和你的婊子;三,埃莱娜,你为什么不来?请原谅我对你做过的一切。署名:贝尔纳;四,在广场上玩滚球游戏输了6个球;五,卖ZR7750,1999年出产;8500公斤,红色,有报警装置,防风配件,保护罩,3000法郎。”    
    人群中有人无知地举起一只手来,表示自己对这则广告感兴趣。若斯不得不停下来。    
    “呆会儿到‘“海盗”’再说。”若斯有点粗鲁地说。    
    那个人很快就红着脸把手臂放下了。    
    “六,”若斯接着宣读,“我并没有在肉中;七,寻找比萨车,能全部敞开的那种,有重型卡车行驶证,炉子能烤6个比萨;八,敲鼓的年轻人,下次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九……”    
    德康布雷急于听到学究的那个广告,其他广告就听得不是那么专心。丽丝贝特记下有人要卖普罗旺斯的草本植物。终于到了播海洋气象的时候,德康布雷准备好了,抓住手心的铅笔头。    
    “……七到八级逐渐减弱到五到六级,下午西部地区回到三到五级。海浪很高,大雨或暴雨减弱。”    
    若斯读到了第16条广告,德康布雷听到第一个字就知道了。    
    “后来,我意识到,省略号,我坐船到了城里的那头,夜幕降临的时候,我进入了……夫人的房间,在那里,我得到了她的陪伴。尽管困难重重,我最后还是满足了自己对她的愿望。这方面满足后,我就徒步离开了。”    
    一片寂静,然后很快被若斯打破,他又念了几篇好懂一点的广告,最后开始念“历史一页”。德康布雷一脸痛苦的样子,来不及都记下来,文章太长了。他竖起耳朵,想听清“人权”号的命运。那是一艘配有74门大炮的法国军舰,1797年1月14日在爱尔兰打了败仗回来,船上有1350个人。


巴黎的人们亚当斯贝格(3)

    “……两艘英国船‘不倦’号和‘亚马逊’号追逐着它,打了一夜之后,它在康泰海滩附近沉入了海底。”    
    若斯把纸张塞进了上衣口袋。    
    “哎,若斯,”有人喊,“多少人得救?”    
    若斯跳到台下。    
    “我们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他不乏庄严地说。    
    他正打算把台子搬到达马斯的店里,突然遇到了德康布雷的目光。他差点要朝德康布雷走去,但突然决定还是等中午的广告读了再说。喝了苹果酒后,胆子也许会更壮些。    
    12点45分,德康布雷兴奋地记下了下面这则广告,但有所省略:    
    “十二,行政长官们将颁布必须遵守的规则,把它贴在马路角落和广场的墙上,让每个人都知道,省略号,要杀掉狗、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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