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9-天舞·青梅-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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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第6节 宫闱是非(7)
“唉!”如云一跺脚,转身就走。小丫鬟在后面跟着,一路走,一路说,把事情说明白了。 是刚过午,青梅正和几个丫鬟说着话,就见崔妃和嵇妃一块进来,身后还跟着不少仆妇内侍。青梅一见,很觉意外,然而依然含笑相迎。 崔妃却不答话,命随从都留在门外,只与嵇妃两人,同着青梅进屋。进屋之后,也不多话,左右一扫,说了句:“你们都出去。” 丫鬟们依言退出。秀荷觉出情形不对,悄悄绕到屋后窗下偷听。 这时屋里,崔妃取出一方绢帕,问青梅:“妹妹,这帕子可是你的?” 青梅拿过来,抖开看看,粉红的蚕绢,黑丝线滚边,角上绣着小小的一个“虞”字,正是自己随身用的手绢。 于是点头说:“是。” 崔妃脸色便一沉,嵇妃却冷笑一声:“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姐姐连问都不必多问。” 青梅不知这是何意,惶惶地看着两人。崔妃看了嵇妃一眼,淡淡地说:“话不是这么说,这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总要问清楚才好。” 说着,又转向青梅,神色极其郑重:“妹妹,我问你一句,你可要说实话。这帕子,你给了谁了?” 青梅看着手绢,想了一想,终于想了起来。 “我给了惠珍……” “看!”嵇妃冷哼了一声,又看看崔妃。崔妃还比较平和:“你给她,又让她给了谁?” “又给谁?”青梅困惑地,“没有又给谁啊,我只是让她去取一个花瓶……” 说着,讲出经过。那是两天之前,青梅用过午膳,在窗边闲坐,偶然回过头,看着旁边一个小几,觉得空,就随口说了句:“这里放个花瓶就好看了。” 那时跟前,只有惠珍伺候,就答了句:“库房有的是好看的花瓶,王妃差人取一个就是。” 惠珍到樨香园两月,安分勤恳,所以渐渐地青梅待她,就与别的丫鬟一般。听她这样说,便问:“就这么去要,能要来吗?” 惠珍想了想,说:“那,王妃把随身的东西拿一样,做个信物,就能要来了。” 青梅四下看了看,顺手拿起自己的手绢,问:“这个行吗?” “行行,肯定行。”惠珍很高兴地点着头。第二天,惠珍便拿着手绢去要了花瓶来。 “就是这个——”青梅指着小几上一只细瓷花瓶说,“可是那块手绢我是忘记了要回来。又怎么会在姐姐手里?” 崔妃听了,迟疑着沉默不语。嵇妃“咯咯”一笑:“真看不出来,妹妹倒有这样的机智。”说着,又看崔妃:“姐姐,你想想,咱们在府里这样的身份,要一个花瓶哪里用什么信物?惠珍在府里也好几年了,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这……”崔妃似乎又犹豫了。 青梅终于按捺不住:“两位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帕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该我们问你。”嵇妃接口,说着眼珠一转,又笑:“不过,想来你也不肯说。这样吧,叫惠珍进来,把话再说一遍。” 崔妃想了想,略为一点头,走到窗边,喊一声:“惠珍,你进来。” 惠珍低着头,应声而至。崔妃吩咐:“你把方才对我们说的话,当着虞王妃的面,再说一遍。” 惠珍抬起头,怯怯地看了青梅一眼,又把头低下,轻声地说:“昨天,王妃叫了我去,交给我一块帕子,让我从后园边门,悄悄地递给,递给一个叫常远的侍卫……” 青梅惊呆了:“惠珍,你!” 惠珍连忙说:“王妃,这不怪我,这真的不怪我,这都是那个姓常的……” “对了,这都是那个姓常的。”嵇妃接口说:“要不是那个男的下作,拿着帕子在人前炫耀,这件事情,还真是滴水不漏!” “什么姓常的!”青梅又急又怒,“把他叫来,我同他当面对质!” 情急之下的话,又被嵇妃捉到把柄:“妹妹真是会说笑。出了这等事,还能容你们再见面么?” 青梅咬着嘴唇,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了眼前是怎样一回事,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然而,此时她已如同撞在蛛网中的蛾子,挣扎亦不过徒劳。 “姐姐,王爷不在,府里自然是姐姐做主。”嵇妃瞟一眼青梅,又看崔妃:“出了这等丑事,难道还能容她接着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做王妃么?” “妹妹。”崔妃轻轻叹了口气,“这可不是小事……” 青梅没有说话,眼神渐渐变得绝望。这种神态看在崔妃眼里,亦有几分不忍,但是看到嵇妃的表情,又知道自己必须有决断。 思忖一阵,狠了狠心,说道:“来人,把虞妃迁到后面……” 话未说完,听见门外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且慢。” 随着话音推门而入的,正是机敏的秀荷遣人搬来的救兵如云。 如云进来,给三人都见了礼,这才从容地说:“两位王妃有什么决断,还请暂缓。” 嵇妃一怔,勉强地笑笑,说:“如云,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云知道。”如云接口:“但虞王妃可能是冤枉的。”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证人可以串供,一块手绢,也算不上铁证。”
第二部分第6节 宫闱是非(8)
嵇妃终于变了脸色,微微冷笑地说:“如云,我看在太妃面上容让你几分,你也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如云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云坦然答道:“但,这是王爷临走之前的吩咐,说府里有任何意外之事,都要等王爷回来之后定夺。如云不敢不听王爷的话。” “王爷?王爷如今在外,就随你说了!” 如云笑了笑,说:“王妃可以不信如云的话。但是这样东西,王妃不会不认识吧?” 说着,将手高高地一亮。青梅认得,那正是子晟随身戴的玉佩,因上面恰好有天然而成的一个“白”字花纹,而为白帝的信物。 嵇妃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崔妃却仿佛松了口气似的,微微笑道:“妹妹,既然是王爷有吩咐,那自然要等他回来再说了。” 嵇妃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了如云一眼,一语不发,转身便走。崔妃看看青梅,又看看如云,轻轻叹口气,也自带着人去了。 青梅到这时候,才能对如云轻轻说一句:“多谢你……” 如云望着她,似乎有很多的话想说。然而思忖良久,只说得一句:“王妃且放宽心,一切都有王爷做主。”
第二部分第7节 痴情如云(1)
“多亏先生想得周到。”子晟很诚恳地说一句。 他从高豫,一路风尘而回。才进府门,就有总管季海,把这桩非同小可的事禀告给他。子晟惊疑之外,首先就泛起庆幸之感,好在早听胡山的建议,有所安排。因此少不得要向他称谢。 胡山微微一笑,然而随即神色一凝:“王爷,其实我倒宁愿我料不中。” 听他这样说,子晟的脸色微微一黯。却不说话,良久,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胡山讥诮地笑笑:“这个圈套极简单,也一点不新鲜,可是却管用的很。”又说:“王爷对虞王妃此事,如何看待?” “在这府里,肯把心剖出来给我的,只有两个人。”子晟很平静地说:“一个是先生你,另一个,就是虞妃。” 胡山双手一合,笑道:“王爷果然清明。然则这件事总要有个了断,王爷可有什么打算?” 子晟略想了想,淡淡一笑,说:“这,我自有办法。” 胡山便不再提。然而另有一句话,则不得不问问:“王爷。假如此事追究下去,事涉嵇妃,王爷该当如何处置?” “这……”子晟相当地犹豫。 “自从上次端州的事情,栗王那边安分了许多。王爷何妨给他一个面子?” 胡山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话到这里,子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回答:“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 然而政务缠身,一直到掌灯时分,才抽出空来。于是叫来总管季海,准备料理这件事。 “唉,其实我何尝不知道虞王妃多半是给冤枉的。”季海一脸苦色。他的为难倒不是装出来的,一边是明知虞妃受宠,一边是嵇妃苦苦相逼,夹在中间,左右难做人。所以要把这番苦衷,向白帝诉说诉说:“可是王妃的贴身东西,在那个男的手里给当场拿住了,接头的两个人又都一口咬定是虞王妃给的。何况……” 本来想说“何况还有嵇妃在那边顶着”,话到嘴边,觉得不妥,舌头一转,变成了:“何况虞王妃她也说不明白。” “她还要怎样说,才能算明白?”子晟仰着脸,面无表情地听着,忽然接了一句。 “是、是。”季海瞥一眼子晟的脸色,知道他已经决意回护虞妃,更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说:“可是两个人证人嘴都很死,尤其是那个丫鬟。事情还是不好办……” 子晟回身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打断他的话:“季海。” “在。” “难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小事也办不妥?” “小人愚笨。请王爷明示。” 子晟又仰起脸,看着遥遥一轮七分满的月亮,慢慢地说:“嗯。你把那个丫鬟叫到樨香园去,我亲自审她。” “是。”季海答应一声。抬起头来,见四盏灯笼冉冉引导,白帝已往樨香园方向而去。 青梅早上已然得知子晟回府,却一直等不见人影。那份煎熬难以言述。这样挨到月上东窗,才总算等到内侍来通报,王爷要来了。 听这一句话,身子便忽然一软,把身边的丫鬟吓了一跳。但不等人来扶,立刻又挺直了站起来,迎出门去。 此时已然入秋,月色流泻,树影斑驳,宁谧之中一片馥郁的桂香。然而青梅感觉不到,也无暇领略。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徐徐走近,心里忍不住一阵一阵地发酸。一面敛衽下拜,一面颤声叫了声:“王爷……” “起来,起来。”子晟俯身搀她,依然地温煦亲切。 等把人扶起来,细细地一端详,才发觉脂粉之下,难掩的憔悴不堪,顿时皱起了眉。 “你看你!”子晟温和地责备着,“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值得愁成这个样子?” 一句话,仿佛是把青梅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密密封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