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人的经济生活-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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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爱女吴氏许多银圆珠宝。
1928年周起应到上海进入大夏大学。一年多期间,周起应和亲戚周立波、表弟刘宜生以及两个同乡同学等都住在上海,他们的生活费用全靠吴氏供给。都是她用金首饰换来的钱。后来周扬曾经多次跟他的儿子周迈说过:吴氏“善良、无私、很少有的单纯。”(引自《周迈谈周扬》)
1929年周起应由吴家资助到日本留学,旅费大约100圆。住在东京小石川区林町的国师馆,是两层楼的留学生公寓。每月生活费至少50圆。那时日本左翼运动蓬勃发展、普罗文学盛行。但是日本军国主义势力反扑,镇压左翼。周起应因参加左翼活动被捕,在小石川警察署被拘留一个月,交保释放。
1930年回国到上海,参加左翼话剧活动,他拜访了田汉,由田汉介绍加入中国左翼戏剧联盟(剧联),后来转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左联)。从1930年一直到1935年,每年周起应与吴氏都要回湖南省益阳县老家去探亲,同时由岳母交给吴氏一些银圆和珠宝,估计价值为1000圆左右。在上海一家的生活费每月至少80圆。据周起应与吴氏所生长子周艾若(生于1927年)回忆说:“在长达七八年的时间里,外祖母无条件地支持父母,用很多经费支持着父亲的革命工作。那时,到我们家里来的有左联的不少人……”(引自《周艾若谈周扬》)
据夏衍回忆说:“1930年他(指周扬)只有22岁,很年轻的。那个时候,他很潇洒,很漂亮。穿着西服,特别讲究,欢喜跳舞。跟我们一起上咖啡店,看电影。……当时他的第一个夫人还和他在一起。她是从湖南来的,是益阳的。……他本人是搞话剧的,参加左联之前,最早是参加剧联的。他还演过戏。”
据王作民回忆:1933-34年之间,周起应与“左联”宣传干事苏灵扬(杭州人,上海光华大学一年级学生)秘密同居,由此开始使用假名周子扬、周志扬、周扬。又据苏灵扬自述:“1934年秋我和周扬结婚后,为了保证他环境的安全,我的社会关系除王作民外一概断绝了,左联的活动再也没有独自出来参加过,直到1937年抗战开始。”(引自《一个不是作家的“左联”盟员的回忆》)
1935年吴氏又怀孕,周起应送她回湖南省益阳县老家生育第三个儿子(周迈),然后单独又匆匆赶回上海。因为这时周起应与苏灵扬早已在上海秘密同居,苏氏且已怀孕。周起应不好意思再用吴家的钱财,因此经济上遇到很大困难。苏灵扬回忆说:“周扬除工作外,相当一部分时间要用来去`找钱'。我们`借'过许多同志的钱,如章汉夫、夏衍、羊枣、谭林通、梅雨(即梅益)、林林等;向沙汀、周立波`借'的更经常。”
1936年元旦,苏灵扬临产,阵痛已经开始,但家里没有钱住医院。周扬出门跑了一个下午,晚上7点多才回来,总算从郑振铎那里借到20圆钱,才解决了燃眉之急。美国记者史沫特莱也曾赠与周扬50圆。……后来周扬翻译的《安娜·卡列尼娜》出版了,得到大约800圆稿酬,他们的经济生活好转了。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不久,周扬携苏灵扬及一岁的女儿,跟同周立波、艾思奇一行12人从上海奔赴延安。
《文化人的经济生活》 第四部分抗战前夕上海的文化人(6)
沈从文的经济生活
沈从文原名沈岳焕,1902年12月生于湖南省凤凰县。
1920年前后沈从文一家移居芷江县。他的母亲卖掉故乡的老屋,换得将近1000块银圆,存入钱庄,交给沈从文经管。因经营不善,沈从文离开芷江前往常德县,住客栈每月花费10圆(每天食宿费3角6分),由大舅每月寄20圆接济。当时他曾往桃源县找湘西武装部队贺龙,贺答应他每月9圆的差遣费,但未果。不久沈从文在保靖地方部队当司书,衣食以外有月津贴6圆。
1923年,他支取27圆路费,途中又借到10圆,乘坐火车来到北京,到了前门车站,身上仅剩7圆6角。因为一时找不到职业,付不起学费进大学,所以在湖南同乡照顾下暂住学生公寓,勉强维持工读生活。这几年是他前半辈子生活最困苦的一段时期(虽然性质不同,但在艰难程度上可与后半辈子的文革十年浩劫时期相比)。
1924年11月,沈从文给郁达夫写信请求援助。当时在北京大学担任统计学讲师的郁达夫亲临学生公寓,邀沈从文在饭馆进餐,餐费1圆7角,郁达夫拿出5圆结帐,找回的3圆3角全给了沈从文。此事令沈感激涕零。
1925年5月,沈从文在香山慈幼院图书馆担任办事员,月薪20圆。这是他来北京2年半以后首次找到的职业。后来,他又担任《现代评论》的发行员。
1925-1927年间,沈从文的文章陆续发表于《晨报·副刊》和《现代评论》;1926年,他的小说开始在《小说月报》上刊载。3年内,他先后发表各类作品170篇。
这一时期,沈从文认识了《民众文艺》的编辑胡也频和他的女友丁玲。他们这些“文学青年”当时追求的初步目标是每月20-30圆的稿酬。
1926年他的文集《鸭子》由北新书局出版;1927年他的小说集《蜜柑》由新月书店出版。从此他以著文的稿费和版税谋生,成为职业作家。1928年他来到上海,同时将母亲和妹妹接来同住。沈从文与胡也频、丁玲三人联手编辑《中央日报》副刊《红与黑》,每月编辑费有200圆,各分得70圆左右,另外还有稿酬。三人共同租赁上海市萨坡赛路204号楼房,胡、丁玲及其母住2楼,沈从文及其母、妹住3楼,月租金20圆,水电费10圆,加上伙食、衣物,每月开支100圆左右。除了办刊物外,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用于写作。
1929年1月,《红黑》与《人间》两个月刊的创刊号出版发行,维持了两年,以亏本而告终。
也在1929年,中国公学校长胡适聘请沈从文担任一年级现代文学选修课讲师,月薪100圆。他的学生张兆和后来成为他的夫人。从此以后,他的经济状况好转,每月有保证的收入共计达到200圆以上。
1931年秋,沈从文到山东大学任教,月薪100圆。
1932年夏,他又到北平,和朱自清等人随同杨振声教授编写中小学教材和学生基本读物,月薪待考。1933年9月至1935年9月,沈从文主编《大公报·文艺副刊》,每周2期;1935年9月以后扩大为每周4期,由他与萧乾合编,每月编辑费100圆。这些钱他多半用来接济文学青年。
1937年7月抗日战争爆发,沈从文夫妇和两个幼儿(一个不满3岁,一个不满3月)分两路离开北平南下。
李金发的经济生活
李金发,原名淑良,1900年生于广东省梅县。父亲曾在毛里求斯岛当华工,积攒了一些财产归国,家道小康。有20多间房屋,每年春秋两季有300-400大洋收入;同时在外放债约有3000多圆。
李金发6岁在家乡读蒙馆,每年学费3-5圆。1917年到香港去学英文,从汕头到香港的船票3圆5角;在香港住在一个木板房的客栈里,4人一间,每月食宿费10圆。1919年从上海乘船到法国勤工俭学,准备300圆置装费和旅费。乘坐英国货轮统舱,条件恶劣,每人收费100圆。到法国后进入巴黎南部的枫丹白露市立中学攻读法文,每月学费100法郎(合10块银圆或国币),同学有林凤眠等;后来在巴黎学习雕塑。一间简陋的房子月租150法郎(合10圆国币);一顿比较好的中餐5法郎(合5角钱)。1920年开始写诗,将《微雨》《食客与凶年》寄回国内,但没有稿酬。
1925年6月回国。原由上海美专校长刘海粟聘请他担任雕刻讲师,月薪100圆;但因招不到学生而作罢。孙科邀请李金发担任孙中山陵墓图案评判顾问,车马费100圆;继而又设计孙中山胸像,月津贴200圆。当时寄宿在法租界吕班路白俄家里,每月房租伙食费共75圆。1927年曾在武昌中山大学文学院任教授月薪200圆,兼武昌美术学校雕刻指导,车马费50圆。
1928年在南京担任大学院蔡圆培院长秘书,月薪250圆。不久便辞职,在上海爱文义路开办雕刻公司名叫“罗马工程处”,同时每周去杭州3天担任美专雕刻课程,月薪200圆。但是他最大的收入还是制作铜像。为安徽军阀马某作铜像得2000圆大洋,为上海名人李平书作铜像也收入2000圆,又制作上海南京大戏院35英尺浮雕,得数千圆。
1932年到广州美术学校,月薪200圆。制作武廷芳铜像得到定金2万圆,塑像完成后又得1万圆。还制作了军阀邓铿铜像,得3万8千圆。李金发这时非常富有,迁居到广州东山区竹丝岗一座大公馆,月租金125圆。1934年全家到了南京,担任孙中山铜像复选委员,月津贴700圆。又制作了几个蒋介石铜像,共得1千多圆,不如在广州的雕刻收入多。
抗日战争爆发后,李金发辗转经香港到达重庆,在外交部供职。此后脱离文化创作。
《文化人的经济生活》 第四部分抗战前夕上海的文化人(7)
周巍峙的经济生活
周巍峙原名周良骥,江苏东台人,1916年生。两次入私塾,8岁转入小学。父亲在上海曾为印刷工人,后投北伐军任文书。周良骥10岁(小学5年级)时随父母到上海,生活穷困而辍学。周良骥的二舅、上海《时报》记者戈公振接济他们一家。
戈公振让周良骥练习钢笔字抄写,介绍他到上海申报馆图书资料参考部当练习生,月薪10银圆;工作是做剪报及整理图书,收集各界名人资料。业余为小报撰稿,稿酬千字5角。
1932年在邹韬奋的《生活日报》社筹备处当文书,时年16岁,月薪15圆;后为李公朴当秘书。此外为《劳动季报》整理报刊资料,每月5圆;又为陶行知抄写稿件,每月也领取5圆。周良骥20岁前后打工收入每月30圆左右,以维持基本生活。他还经常化一角钱买门票逛“大世界”,养成对于戏曲、音乐的爱好。
1937年“八·一三”战事后,周良骥随从李公朴奔赴山西抗日前线。不久参加八路军。
1930·小知识者的生活
像海底捞针一样,在泛黄发脆的历史档案和旧报刊里面,探寻有关中国知识阶层经济状况的第一手史料。终于从1930年2月27日《大公报》里面找到《一页家庭帐》,介绍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知识者的日常开支清单。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案例。
他的月薪50圆(银洋或国币)。这样的薪金相当于一个中小学教师、或者普通记者、报刊编辑;年龄不超过30岁。
“与其说他吝啬,还不如说他俭朴。吝啬也罢、俭朴也罢,总之他不肯滥用一分钱。虽然,在生活程度这样高的上海,真是不得不如此呢。”
去年新春他刚结婚,租用了新房,有了自己的小家,正月元旦,他备了一本新帐簿,并且立了一张预算表:
房租10圆(20%)
伙食费 11圆(22%)
其中:米面3圆(6%)
菜金7圆(14%)
火油1圆(2%)
衣服5圆(10%)
车费3圆(6%)
杂项 10圆(20%)
其中:日用品4圆(8%)
交际应酬5圆(10%)
娱乐1圆(2%)
储蓄8圆(16%)
备用特别费 3圆(6%)
合计50圆(100%)
他立好了这张预算表以后,自己看看,非常得意。他想每月至少储蓄8块钱,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开支,就可以有11块钱积存起来;一年132块钱,放在银行里又可以生利。他觉得经济前途很光明。
房租10块钱,住了石库门楼房的一层,有电灯、自来水,这不算贵。若是在繁华地段的房租要高出一两倍呐。虽然离开上班的地方远,每月要花3块钱车费,平均每天1角,乘坐两次公共汽车或电车,还是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