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叙传-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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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数 字仍然没有产生。韩叙提议双方不妨先做些私下沟通，因为人们有时在非正式场合更容易找 到解决问题的途径。
曾经在驻美使馆担任过参赞的王立也是中国谈判代表团的成员，他很高兴能在谈判桌前碰到 自己的老朋友——国务院负责中国事务的一位高级官员。他们之间的良好关系使私下沟通 成为可能，而更重要的是，这位官员本人对达成协议抱有足够的诚意。在征得了中方代表团 负责人和韩叙的 同意之后，王立私下约见了老朋友。“如果美方不向长城公司提供与它的发射能力相适应的 市场 机会的话，那么中国外交部将不能保证长城公司不会去做其他生意，比如向中东出售导弹。 ”王立向对方这样说，“这些话在正式会谈时是不便说出来的，但对朋友却可以坦言相告。 ”对方认为这个理由足以说服他的同事们将美方所能接受的卫星发射数量从七颗改为九颗， 当然，中方也要做出适当的让步。采访王立谈话录音。
在第二天的谈判中，中方果然提出了在六年内发射九颗卫星的新方案。美方代表建议立即休 会 ，以便他们能同等候在另一间会议室里的公司总裁们达成共识。当双方的谈判代表重新坐在 一起时，美方对新方案没有表示异议，于是，该方案被作为双方谈判的最终结果写进了协议 备忘录草案。美方代表站起来轻松地说：“我们连香槟酒都准备好了！”1989年1月26日， 韩叙和美国贸易副代表奥伦·霍尔姆分别代表双方政府在协议备忘录上正式签字。两个月后 ，中国长城公司获准发射第一颗由美国制造的商业卫星。
就在签署协议备忘录草案的前一天，中国交通部长钱永昌和美国交通部长吉姆·伯利恩也在 华盛顿签署了一项重要协议——《中美海运协定》，这使一场历时五年之久的马拉松式谈判 终于 画上了句号。该协定一旦生效，两国船只进入对方大部分港口的惟一条件就是提前24小时通 知对方，此外，美国船只还可以在中国从事支线运输业务，而作为回报，美国将取消历年来 一直对中国船只征收的吨位税，从而使中方每年减少大约300万美元的税务支出。尽管谈判 经历了种种曲折，但太平洋的水最终还是把双方联结得更加紧密。
韩叙出席了该协议的签字仪式，不仅是作为中国大使，同时也是作为谈判的某种程度上的参 与者，因为早在1984年里根访华时，他就同当时的美国商业部副部长奥默尔为推动谈判举行 过单独会谈。
在人们的印象中，1988年的最后两个月几乎成了签约的季节，因为除了以上两个协议之外， 韩叙本人在11月份还签署了另一项重要协议——中沙互设商务代表处谅解备忘录。它成为中 国和沙特为建立彼此间的新关系而迈出的第一步。庆贺晚宴是在班达尔亲王的官邸中举行的 ，当然，那是一次讲究的阿拉伯式晚宴。
第五部分九 出使华盛顿（中）（8）
不过这并不是中国驻美使馆所取得的惟一的涉及第三国的外交成果，事实上，在成功地安 排了班达尔亲王访问中国之后，韩叙还帮助韩国现代企业集团的主席秘密访问了北京。在中 韩建交的时机还没有成熟的情况下，安排这样的访问是需要勇气的。
最初就此事与使馆接洽的是一位名叫严云泰的华裔企业家，当他要求同大使本人见面时，他 们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但韩叙并没有拒绝同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讨论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这一点给严云泰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在后来回忆说：“我所接触过的外交官在这一点上很 相像，即友好但疏远，喜欢把实质性的问题留给下属，让他们去承担失败和错误的危险。但 我第一次见到韩叙时就意识到他与他们不同，当我把来意稍作解释后，他便向我提出一连串 颇富见地的问题，然后他迅速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以促成这次私人访问，因为他真正懂得这 一请求的意义以及赢得一位重要的韩国人士的友谊和支持的重要性。在他与北京同事们的周 密协作下，我的朋友安全而秘密地访问了中国，并且在政府未加影响的情况下了解到了中国 的真实情况。这次访问给我的朋友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以至于现代企业集团后来成为韩 国在中国最大的投资者之一。”严云泰1996年2月5日致葛绮云的信。随着中美建交十周年纪念日的临近，不仅是媒体在大谈中美关系，在大学、商会和研究机构 的讲坛上，人们都在以各种方式谈论着同一个话题。就连肯尼迪艺术中心也在一遍又一遍地 上演一部歌剧《尼克松在中国》，剧中的尼克松这样对观众说：“大家听着，让我讲一件事 ：过去我反对中国，我错了！”人们很容易就能感觉到，美国的中国热正在被推向高潮。
中美官方为纪念双方建交十周年而安排的活动也相当引人注目。除了两国领导人互致热烈的 贺电以外，为了表达对十年来不断发展的双边关系的非同一般的重视，里根总统还于12月14 日在白宫会见了韩叙。在就中美建交十周年向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表示了良好祝愿之后，他 回忆起了1984年访华时的一些愉快经历。在谈到中美关系的发展前景时，他说，只要双方在 三个联合公报的基础上继续努力，两国关系就一定会变得更加牢固。1988年12月16 日《人民日报》。这同四 年前韩叙递交国书时的情形完全不同，因为在那次会见中，里根有意回避了提及三个联合公 报。让韩叙感到意外和高兴的另一件事情是，即将接替里根担任下届总统的布什也出现在椭 圆形办公室，这种 安排的用意显然是为了重申美国对华政策的延续性，即此前的政策不会因为这间办公室将要 换一个新主人而有所改变。当然，北京在这一天也做出了相同规格的安排，中国国家主席杨 尚昆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了美国驻华大使洛德。
此事无疑是美国各大媒体感兴趣的新闻。《华盛顿时报》是在用特大号字体印刷的“顶级消 息”的醒目标题下刊登有关报道的。1988年12月15日《The Washington Times》。 而《华盛顿邮报》则通过版面安排表达了它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它不仅刊登了里根 和布什会见韩叙的大幅照片，还同时配发了回顾中美关系十年来发展历程的长篇文章。 1988年12月15日《The Washington Post》。
第二天晚上，国务卿舒尔茨在国务院八楼大厅举行了庆祝中美建交十周年的招待会。受到邀 请的大部分来宾是在过去十年间为发展中美关系做出过突出贡献的代表性人物，比如前国务 卿黑格、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前国防部长布朗和温伯格以及前任驻华大使 伍德科克和恒安石等。此外，一些中国问题专家以及在科学和其他事业上卓有成就的华人也 成为这个招待会的客人。但舒尔茨有意不邀请夫人们参加，因为他希望突出这个招待会的政 治色彩，以避免有人认为它带有某种社交性质。“对中国熟悉的当选总统布什一定会找到新 的方法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展进一步的关系。”在展望双边关系的前景时，舒尔茨令人印象 深刻地这样说。
事实上，人们在第二天就读到了布什为纪念中美建交十周年而发表的声明。“展望未来的十 年，我期望各种变化将会和人们在过去十年间所看到的一样美好和富有戏剧性，因为成功将 会继续孕育成功。”布什在声明中这样说。1988年12月16日纽约《美洲华侨日报》 ；1988年12月17日《人民日报》（海外版）。作为当选总统，他的确希望有机 会单 独表达下届政府在发展中美关系问题上的看法。显而易见，人们不必像卡特和里根当选后那 样，要等上一阵子才了解新政府的对华政策。
中国使馆在19日也举行了庆祝中美建交十周年的招待会。和舒尔茨的招待会不同，这是一个 老朋友间的气氛热烈的轻松聚会。包括国防部长卡卢奇、总统贸易代表尤特、副国务卿阿马 科斯特、待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前国务卿黑格、前国防部长布朗、前总 统国家安全助理布热津斯基、陆军司令根·布罗恩、海军警卫队司令埃德默·扬斯特、前任 驻华大使伍德科克和恒安石在内的数百位来宾在热烈的交谈中度过了整个晚上，当然，夫人 们也加入了她们丈夫的谈话。前总统尼克松虽然没能出席这个招待会，但他却以向新闻界发 表声明的方式纪念了这个日子的到来。他在声明中说：“我们两国可以满怀信心地展望21世 纪，那时我们之间的持久友谊将成为有延续性的和更加和平的国际秩序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 成部分。” 韩叙在1988年5月份访问内布拉斯加的林肯市时，意外地同在当地举行的一个总统竞选筹款 会上发表演说的布什相遇了。这要感谢他们的一位共同的老朋友——内布拉斯加大学校长罗 纳德·拉斯根，因为是他一手安排了韩叙的访问和布什的演讲。
如果不是主人执意要把韩叙夫妇带往演说现场的话，他们是不会主动出现在那种场合的。毫 无疑问，韩叙非常希望看到自己的朋友获胜，但他在公开场合的表态却相当谨慎。相比之下 ，布什反倒不打算掩饰他同中国以及中国大使之间的良好关系，他甚至把这看做是一种竞选 优势。布什在当天的演讲中特意提到了这一点，他还用手指着韩叙说：“你们看，大使本人 就在这里，这就是证明。”
美国总统大选的选举人投票结果是在11月8日晚上揭晓的。但由于布什的得票数一直领先于 他的对手杜卡基斯，所以人们不必等到投票结束就已经知道选举结果了。
第二天早上，当各州的投票结果也被统计出来之后，韩叙夫妇开始起草给当选总统布什的贺 信。“你可以想像当选举结果出来时我们是多么高兴，我和我妻子要向你以及芭芭拉致以最 热烈的祝贺。”韩叙在信中这样写道。他还提起了一件往事：“我仍然记得你是在1977年游 览中国长江时宣布竞选总统的计划的，我很高兴看到你在昨天晚上终于实现了11年前的愿望 。”在信的末尾，韩叙表达了中方对布什在推进中美关系方面所给予的期望：“我们两国都 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与合作能在新政府任内得到更快的发展。”见韩叙1988年11月9 日致布什的信。
当然，他们在当天上午还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布什宣布任命詹姆士·贝克担任新政 府的国务卿。对韩叙夫妇来说，这意味着他们在新内阁中又多了一位老朋友。当天发出去的 贺信一共有四份，除去给当选总统的以外，其余三份是分别写给贝克、芭芭拉和贝克夫人苏 珊的。
“布什是我的朋友，对于他的当选我个人感到很高兴。”当选举已经尘埃落定之后，韩叙坦 率地向记者们表达了他对布什当选的看法，“我不能更多地解释美国的政治，但有一点我可 以肯定，那就是新总统将致力于发展中美两国间的友好关系。”1988年11月11日 《The LedgerStar》文章：“中国大使说：布什是中国的朋友”。
作为当选总统，布什是否还会到中国大使官邸去过圣诞节，这显然成了人们极为关注的一件 事。事实上，韩叙是在9月份向布什发出邀请的，而那时还没人知道选举结果。韩叙在信中 这样写道：“当你去年说，不论是否当选你都将再来官邸过圣诞节时，我和我的妻子是如此 高兴，我们期待着今年能够再次相聚。”韩叙1988年9月17日致布什的信。 布什在一周后回信说：“芭芭拉和我都很想再次 参加你们的家庭宴会——不论是否当选。这一次我的计划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但我相信我 们能够找到机会。”布什1988年9月24日致韩叙的信。然而当选后的情况有 可能和当选前所料想的完全不同，特别是在布什 提名的国防部长人选被国会否定之后，因为这意味着布什还要在选择和任命新的内阁成员方 面花费大量的精力，其中也包括争取民主党在其他事务上对自己的支持。即使撇开这一点不 谈，人们也不难想像一位当选总统在举行就职仪式前的最后几周里将有多少事情需要处理。 但布什并不打算因此修改他对韩叙所做的承诺，这不仅是在证明他和韩叙之间的个人友谊， 他刚刚获得的身份还会使人得出这样的结论，即下任美国总统将把中美关系放到更加重要的 位置上来考虑。
晚宴的时间被定在了12月23日。6点25分，布什夫妇的汽车准时出现在官邸门口。“韩叙— —”这一次是芭芭拉一边高喊着主人的名字一边走进了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