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9-史无前例的年代-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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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这时蒋介石一面加紧重兵围攻,一面又亲自委派反动政客熊贡卿对贺龙进行游说、策反。熊先派梁素佛来联络,然后以蒋介石代表的名义,带着二十多名随从,坐着轿子来到红四军。
贺龙遵照湘鄂西分局的指示,为了摸清敌人破坏中央苏区和红四方面军的情况,在湘西龙岩县茨岩塘休息三天。在这期间,贺龙同熊贡卿进行了接触。他通过机智的谈话,得知敌人已派了四个人,到四方面军进行收买瓦解工作。探知情报的工作完成了,于是,他在翌日凌晨,下令警卫班逮捕了睡梦中的熊贡卿。
行至茨萍到桑植的一个山崖口,待部队集中起来后,贺龙迎着凛冽的山风,站在岩石上向部队讲话。他激情而又洪亮地说:“今天,我们要枪毙一个坏蛋,他叫熊贡卿。他是来干什么的?是蒋介石派来的说客,这对我们红军是一个极大的污辱!同时他又是奸细,我们决不能放他回去。蒋介石的算盘完全错了,他完全是痴心妄想!艰苦困难吓不倒红军,高官厚禄收买不了红军,阴谋诡计也骗不了红军!”
贺龙随即下令枪毙熊贡卿。他大义凛然的讲话,果断的行动,极大地鼓舞了红军,表现了贺龙对党对人民的无限忠心。
这件事,湘鄂西中央分局于1934年3月17日,向中央写了报告。笔者1979年10月在中央档案馆成立20周年的纪念陈列室里,看到了当年湘鄂西中央分局向中央的报告。这份当年4月18日才收到的致中央的报告里,其中对蒋介石派熊贡卿游说,被贺龙首先发觉,最后举行群众审判处决一事,有明确记载。
在报告后面签名的是湘鄂西分局负责人夏曦、贺龙、关向应三同志。
值得指出的是,“文化大革命”中贺龙专案组在审查这个问题时,曾于1969年1月22日将湘鄂西分局的报告,从中央档案馆做了复制取走。但是林彪、江青一伙却不将查到的这个报告呈报中央,反而大搞逼供信,甚至将敌伪报刊造谣诬蔑贺龙同志的消息、报道作为证据,诬蔑贺龙同志“通敌”,向国民党反动派“乞和”、“投诚”等。
《史无前例的年代》 三历史悲剧的重演(4)
对这件冤案,1982年《中共中央关于为贺龙同志彻底平反的决定》中指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伪造的‘通敌叛变’的材料,完全是颠倒历史,混淆黑白。1933年12月,蒋介石反动政客熊贡卿游说贺龙同志,妄图收编我军。熊先派梁素佛来试探,贺龙同志首先发觉敌人的阴谋,当即将情况报告了湘鄂西中央分局,经分局决定,‘为要得到蒋介石对中央苏区及四方军之破坏工作的消息’,可诱使熊贡卿来我军驻地。在熊贡卿供述情况后,贺龙同志当即‘将熊事公开,举行群众审判’,予以处决。湘鄂西分局中央于1934年3月17日,曾将此事经过报告了中央。林彪一伙本已查到了这份重要报告,不但隐匿不报,反而对有关人员大搞逼供信,捏造伪证,制造冤案。”
几十年前早已被贺龙处决的敌人,现在又被林彪一伙拿来当作陷害贺龙的炮弹。薛明同志谈及此事,伤心地掉下泪来。她说:
“贺龙在战场上,面对着敌人的子弹、炮弹,他从来连眼都不眨一眨。可是,现在林彪一伙却盗用党的庄严名义,向热血满腔、赤心向党的贺老总,射来了一支支毒箭,这能不叫老总伤心吗?当时老总气愤不过,抓过一个笔记本,不停地写‘冤枉’二个字。一页纸上写满了‘冤枉’、‘冤枉’!老总说,他们要是叫我签字画押,我就写这两个字。要是枪毙,我就喊冤枉!”
整整一天,贺龙都被怒火烧灼着。他像一头雄狮,高昂着头,很少说话,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地抽烟,不停地挥着拳头。到了晚上,他忽然说话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谈信上的事,却谈起过去在湘鄂西的英勇卓绝的斗争。贺龙说:“我本来就是在共产党最背时的时候参加革命的,所以,无论什么背时我都不怕。”他摇了摇头,声音更加低沉了,“可是,现在搞成这样子,党怎么办?国家怎么办?”
这一夜,薛明说:“贺老总一夜没有睡觉,他躺在床上反来复去,有时悄悄下地,走一阵,又上床去。第二天,当我整理床铺的时候,发现一大片枕巾都被他哭湿了!”
这个历史上早已十分清楚的事情,“文化大革命”一开始就被坏人利用了。
江青拿到一份颠倒历史、混淆黑白的所谓揭发材料,要胁周恩来说:“这下可该把贺龙揪出来了吧!”随即派人到武汉、南昌、长沙等地调查,但“均不能证实贺龙有叛变投敌的问题”。林彪、江青一伙却继续利用“不成问题”的材料,栽赃诬陷贺龙。
薛明说,连续几天,贺龙不断重复着几句话:“我们党里出了鬼,出了奸臣啦!”
贺龙用手杖敲着林彪的照片,愤怒地说:“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不许我革命啊?为什么?过去你有错误,我好心希望你改正,现在你倒整起人来啦!”
贺龙对薛明说:“还有林彪的老婆叶群,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又指着康生的名字说:“这个人,老奸巨滑,做尽坏事!”
“杀人不见血”
林彪、江青一伙为了从肉体上消灭贺龙,在生活上对他折磨摧残得更厉害了。
贺龙和薛明两人合用一条毛巾,中间破了大洞,只剩下四个边了。贺龙的两套衣服全破了;破了又补,补了又破。一双线袜补了一层又一层。
贺龙患糖尿病,最需要饮食的调养,药物的控制。可是看管人员只让贺龙吃清水煮白菜,饭也不给吃饱,薛明只好到院里,找些野菜给老总充饥。在残酷摧残下,他连上厕所也走不动了。
后来,林彪一伙经过“六道政审”,为他派来一个凶险恶毒的护士。她采取各种办法,把贺龙夫妇从家中带去的37种药品3000多片,全部搜刮走了。这时,尽管贺龙已意识到自己身体不行了,但是他不想死。他对薛明说:“他们硬是要把我拖死,杀人不见血。我不死!我要活下去和他们斗一斗!”他说:“我相信党和人民是了解我的,毛主席总有一天会说话的!”他还风趣地说:“这个要求不算高吧!”
贺龙决心要活下去。然而,死神却在向他逼近。
由于贺龙失去最基本的药物保证,到1969年5月,身体己明显衰弱。仅五月上旬就摔倒七次。6月3日到7日,贺龙出现了头痛、呕吐、上腹痛等糖尿病酸中毒征象。
八日晚上,进行化验,他们不是查病人血糖的高低,而是要查病人自己是不是服毒了,直接危害糖尿病人生命的葡萄糖,输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6月9日天刚亮,医生要贺龙去住医院,贺龙不愿去。他说:“我没有昏迷,我不能去住,那个医院不是我住的地方。”但是医生坚持要他住院,并说:“是组织决定,非去不可。”
贺龙问薛明:“我去住院,你呢?”
薛明看看医生,见他们没有表态,只好说:“他们允许我去,我就去,如果不允许,我就在这个房间里等你!”
1969年6月9日上午8时55分,贺龙被送进301医院,病情明显比8日恶化。在抢救中,继续拖延和进行错误治疗:贺龙同志入院一个半小时才给胰岛素,10时20分已知血糖远远高于正常人的指标,仍错误地给葡萄糖液。病人脱水很严重,急需尽快给予足够液体,但在六个小时的抢救中,仅输入液量1100毫升,远远不能满足需要,致使病情迅速恶化,下午3点9分逝世。
这时,距薛明离开他仅六小时零九分钟。
两个孩子搀扶着薛明,走到贺龙的遗体旁边。没有哀乐,没有花圈,没有党旗,只有一条床单盖着那颀长的身躯。
他那高高的额角,浓黑的双眉,没有修剪的唇上的胡髭……
1975年6月9日,在贺龙逝世六周年的时候,中央在为贺龙平反冤案之后,举行贺龙骨灰安放仪式。周恩来总理代表党中央为贺龙致悼词。
48年前,在为贺龙举行入党仪式的时候,周恩来曾经说过:“贺龙是一个好同志!”
现在,周恩来又深情地说:“贺龙是一个好同志!”“他的一生中,无论在战争年代,或在全国解放以后,都是忠于党、忠于毛主席革命路线、忠于社会主义事业的。”
《史无前例的年代》 三地狱里的火焰(1)
铁骨铮铮的好汉
1990年,95岁的老人杨献珍,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像一座白玉雕成的塑像。他长脸庞,眉毛粗长,眼睛微闭,一头雪白的头发下,是几道深深的皱纹。多少英勇的斗争,多少死亡的考验,在他脸上烙印着时代的光彩。他是忠心耿耿、铁骨铮铮的好汉!
我曾多次访问杨老。他曾是马列学院院长、中央高级党校校长兼党委书记。95岁诞辰时,他用“要把自己的历史用红笔写到底”的话,概括自己战斗的一生。
杨献珍同志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白色恐怖里,两次被捕入狱。1931年他奉组织之命到北平营救同志时,不幸又被投入草岚子监狱。五年间,一直戴着沉重的脚镣,无数次的拷打,把手腕都打断了,他也没有一句口供。敌人把他和薄一波、刘澜涛、安子文等12位一起判了死刑。后来,国民党宪兵三团仓惶撤走,杨献珍等同志被党组织营救出来,才幸免于难。
“文化大革命”中,他因所谓“61人叛徒集团”,又受到林彪、江青、康生的诬陷。所谓叛徒、特务、里通外国等等,都与杨献珍毫不相干。他在狱中想: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他自问自答:我犯的是我没有犯过的罪。这样一想,心地也就坦然了。他在八年监禁、三年半流放中,尽管受尽侮辱折磨,而精神却很旺盛。杨献珍说:“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也没有作对不起子孙后代的事。我心底平静,扪心无愧。这就是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杨老告诉笔者:1931年6月,由于叛徒的出卖,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中共河北顺直省委、省军委、共青团委三个单位以及北平、天津巡视的人员,省委书记殷鉴和薄一波、刘锡五、赵林等300多人被捕,关进伪北平东北宪兵司令部看守所,八月被移押到“北平军人反省院”,即草岚子监狱。在这次大逮捕、大破坏里,党组织遭到惨重的损失。
对于真正的共产党人,监狱并不可怕,只不过是斗争场所的转移。他们既要同敌人斗,又要与叛徒斗。面对敌人的残酷迫害,草岚子监狱的优秀共产党员,建立了狱中党支部。
党支部干事会有殷鉴、薄一波、刘澜涛、安子文、杨献珍、刘子久、胡锡奎、李楚离、张友清、张玺、赵铸、董天知、刘锡五、赵林、马辉之、王德等十多个骨干组成,他们以自己的模范作用,教育狱中的同志在敌人法庭上英勇不屈,保持革命气节。
作为领导监狱斗争核心的支委会,针对敌人的“反省政策”,多方冲垮反革命的“审查”。按照敌人规定,每半年举行一次“放弃共产主义思想、接受三民主义思想”的“审查”,“反省”了就释放,经过三次“审查”仍不悔改者枪毙!
被捕的政治犯,都戴有一副大铁镣,禁止阅读任何书报,每天只放风半小时。谁要触犯规定,就加重大镣,遭受拷打。
党支部在狱中进行无产阶级的革命人生观和气节教育,提出鼓舞斗志的响亮口号:“红旗出狱”!“粉碎敌人‘审查’,就是击退敌人一次进攻,就像红军粉碎国民党反动派到苏区的一次围剿一样。”狱中每个党员都向组织宣誓:“头可断、血可流,誓死捍卫共产党员的崇高称号,决不向敌人屈膝投降。”“活,要活得像个共产党员;死,也要像个共产党员!”在三次“审查”中,除少数人外,绝大多数共产党员都经受了考验。狱中斗争取得了第一回合的胜利。
敌人“审查”失败以后,就改用简化反省手续,只要在敌人事先准备好的“反共启事”上按个手印,就可以释放。这样一来,敌我短兵相接,斗争更加尖锐。
共产党员郝清玉身患重病,生命垂危。敌人拿着“反共启事”对他说:“你只要按个手印,你马上出去。如果你不按手印,就把你送到天桥(刑场)去!”郝清玉斩钉截铁地说:“让我叛党,办不到!别说到天桥,就是到地桥,我也绝不按手印!”
赵志长同志病危时,敌人劝他按个手印出去,他却义正辞严地回答:“共产党员永远不会.在法西斯面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