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9-史无前例的年代-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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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江青通知杨成武、吴法宪、谢富治,由三人监督,把有关她个人丑史的材料,在夜里送进故宫大院,浇上汽油,放火焚烧了。
尽管如此,心怀鬼胎的江青,仍怕傅崇碧透露她的劣迹,于是便同林彪、叶群合谋,对他下毒手了。
傅崇碧被宣布撤职的第三天,江青写了一封亲笔信给新任命的北京卫戍区司令员温玉成。
当时由于傅崇碧被撤职的命令还没有在干部战士中传达,卫戍区传达室的同志说,我们这里只有傅司令,没有温司令,把信退了回去。
江青闻言大怒,为表示她对军队有发言权,要“管一管”军队,显示一下权威,她特地穿上新军装,外披风衣,把头和军帽一起裹在宽大的围巾里,再次来到人民大会堂,耸人听闻地说:“傅崇碧不经中央文革负责同志允许,开了两辆汽车,浩浩荡荡,全副武装,擅自冲击中央文革所在地去抓人,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安全,还有没有保障呢?”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着每个到会的军人。
随后,江青为证明“冲击”钓鱼台不是偶然的事件,颠倒黑白地说:“北京大学有两个战斗组织,给毛主席以及我们写了一封信,结果出了怪事,傅崇碧派了一个叫哈斯的人到北京大学去,要底稿,要名单,要交后台,他们封锁革命群众向毛主席、林副主席、中央文革反映材料……”
《史无前例的年代》 二钓鱼台的风波(8)
江青叫嚷:“华北山头主义有历史性,聂荣臻、杨成武、郑维山、傅崇碧都在华北,你华北是坏人当了道……”
1970年12月31日华北会议上,江青把冲击钓鱼台的情节编造得更为离奇。她说:
“冲击钓鱼台中央文革的事情,至今还没有查清。”“傅崇碧冲击钓鱼台的时候,他的秘书用皮包打我,要砸断我的脊梁骨,我的腰一直在痛!”
“他秘书的皮包里,装有手枪;他的车子后边,最低限度还藏着一挺机关枪……这是想干什么呢?”
事实是怎样呢?傅崇碧后来对笔者说:
1968年3月初,北京鲁迅博物馆的群众组织写信给江青,说鲁迅先生的手稿丢失了。
江青得信后,在3月5日夜里,要傅崇碧立即查明鲁迅手稿的去向。
经周总理批准,几位同志审问了戚本禹:并且当面向江青、陈伯达作了报告。但是江青不相信报告的事实,要傅崇碧继续派人查找。
3月6日,当时的北京卫戍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副政委等同志,连夜对手稿进行了调查,他们很快查明,鲁迅书信手稿原存鲁迅博物馆,后来转移到文化部了,而且是江青自己于1967年6、7月间,派戚本禹和中央文革一位工作人员,从文化部取走收藏鲁迅手稿的四个樟木箱子的。
这位工作人员是成都部队的一位教导员,当时己返回部队,为了查证鲁迅手稿的事,3月7日,派出专机把他从成都接回北京。
3月8日,根据中央文革小组的指示,北京,卫戍区司令员傅崇碧等四同志,一同到招待所,询问这位工作人员是否从文化部取走了鲁迅手稿。这位工作人员说:“是江青派我和戚本禹同志到文化部取走了鲁迅手稿的。”并且说,他将手稿交给了中央文革的另一位工作人员,那位工作人员已把手稿交给中央文革的保密员卜信荣同志了。
傅崇碧赶快打电话报告江青。江青不在,她女儿肖力接了电话。
傅崇碧问:“中央文革的工作人员中有卜信荣这样一个人吗?”
“有”。肖力回答。
傅崇碧在电话上说:“他知道鲁迅手稿的下落。你给江青同志报告一下,我们随后就到。”
白虎堂上
打完电话,傅崇碧等四同志,乘着两部小汽车向钓鱼台驶去。
汽车在钓鱼台东门前停下,先由传达室代为联系。
中央文革组长陈伯达的秘书当即答复:“可以进来。”傅崇碧等乘车缓缓进入宽大的园林别墅。
傅崇碧等来到中央文革小组会议室门口,遇到姚文元,打过招呼,他们便同他一起走进一间宽大的会议室里。
大家还未坐定,江青突然推门进来,她见屋中站着几个军人,顿时神色大变,凶神恶煞地吼叫起来:
“傅崇碧,你要干什么?到这里来抓人吗?中央文革所在地,谁让你们来的?”
来人解释说:“是经办公室允许的,是来向你汇报的……”
江青双手捂住耳朵,喊道:“我不听,我不听,你把我耳朵震聋了!”
傅崇碧进一步向江青解释:“我们来向你汇报手稿情况。”
江青尖声尖气地嚷着:“傅崇碧,你带这么多人到我这里来,想干什么?你身为卫戍司令,不经允许就进来,你要抓人吗?你懂不懂纪律……”
站在一旁的姚文元,忙给江青帮腔:“这是什么问题,你们要说清楚。”
正在这时,随着傅崇碧一起来的秘书,因为连日奔忙,疲劳过度,扑通一声晕倒了。他手中的黑提包掉在地上,把江青吓了一跳。
江青惊慌地躲闪着,连声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傅崇碧连忙解释:“他疲劳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傅崇碧再次对江青说:“我们刚刚把手稿的事情搞清楚,特地来向你汇报。”
江青放缓了口气。“手稿在哪里?”
傅崇碧说:“就在中央文革的保密室里。”
江青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可能吗?不会!”
来人当即从皮包里找出写有收管手稿人签名的条子说:“这是收鲁迅手稿的条子。”
江青接过条子一看,收条上清清楚楚写着中央文革保密员卜信荣的名字。她转身对姚文元说:“你把卜信荣叫来!”
卜信荣原是一位空军的干部。他来到以后,傅崇碧当场问他:“鲁迅的手稿放在你那里吗?”
卜信荣回答:“在,就在楼上保密室里,一共有四个箱子,保管得好好的。”
江青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神经病似地咆哮起来,伸手指着保密员的鼻子:“你是个大混蛋!你不是毛主席的兵,应该把你抓起来!快抓起来!”
有人上去扭住卜信荣的胳膊,保密员挣扎地喊着:“我犯了什么错误?我冤枉啊!”
江青下命令:“叫他他把钥匙交出来,用手帕把他嘴塞起来!”
保密员被推到门外以后,江青转过身对屋里的人说:“你们上楼去,把箱子抬下来。”
不大会儿,装有鲁迅手稿的四个大樟木箱子,抬到江青跟前了。她围着箱子转圈,叫嚷说:“来,当着你们的面,把箱子铁皮撬开,看一看到底是不是!”
樟木箱子打开了,飘出一股浓郁的香气。果然,箱子里一个个小抽屉里,放的全是珍贵的鲁迅书信手稿。江青俯下身子在箱子里翻阅起来,看到第三个抽屉时,突然,她脸色一变,把箱盖子关上了。
“我不看了。当着你们的面把箱子锁起来!”
《史无前例的年代》 二钓鱼台的风波(9)
江青变得和气起来,她笑哈哈地对傅崇碧说:“你们辛苦了,就在这里吃饭吧!”
饭后,江青对傅崇碧说:“鲁迅手稿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要把毛主席的手稿找回来,你们要去把戚本禹提审一下。”
夜审“戚大帅”
当天深夜,傅崇碧等提审戚本禹。
傅问:“戚本禹,你把毛主席的手稿弄到哪里去了?”
戚本禹回答:“我没有拿毛主席的手稿!”
傅崇碧又问:“你拿的什么?”
戚本禹答:“我借的是毛主席批阅报刊、文件的清样,从没有借过手稿。你们可以去问汪东兴,借手稿和清样都要通过他。”
傅崇碧随即打电话问汪东兴。回答说:“他没借过手稿,借的是清样。”
弄清了事实,他们赶快向江青如实做了汇报。
但是,江青并不满足。她决心掀起更大的风波。她先找了周恩来,又找了陈伯达,到处控告傅崇碧:“傅崇碧的胆子好大,他带了两部汽车冲中央文革!这样下去,我们的安全还有保证吗?”
周恩来说:“傅崇碧是为了报告鲁迅手稿的下落嘛,他冲击中央文革干什么?他没有报告就进钓鱼台是不对的。”
1967年3月9日晚上,江青又把代总参谋长杨成武叫到钓鱼台中央文革,大发脾气:“傅崇碧冲击钓鱼台,你知道吗?是你下的命令吗?”
杨成武回答:“不,我不知道,我不清楚。”“他为什么冲钓鱼台?他是卫戍司令,钓鱼台是可以进的呀!”
江青说:“傅崇碧没有得到许可,冲进钓鱼台。你们军队这么干,非撤职不可!”
接着她又叫杨成武去批评傅崇碧:“你们是老熟人,老战友,对这种无纪律的行为,应该批评!”
杨成武辩解说:“我不清楚,傅崇碧干嘛要冲击钓鱼台?傅崇碧进钓鱼台,他完全有这个资格,他可以进也可以出,是卫戍区的司令员嘛!要批评,要讲,要谢富治去讲。我一不是北京军区司令,二不是北京市委书记,不是北京卫戍区的政委!”
江青一听,大跳起来:“太无纪律了,你是代总长,就是要你负责!”
姚文元跟着说:“你不要包庇傅崇碧,你们都是军队的人!”
杨成武辩解说:“我负责?我没有下命令冲。我也不能越级去批卫戍区的干部!”
杨成武站起来要走。周恩来拦住他,说:“你还是和谢富治同志一起去一趟,把卫戍区的干部找来谈一谈,不允许他们再发生类似的事!”
过了几天,江青又让当时的北京市革命委员会主任谢富治和傅崇碧到她那里去谈问题。
两人一同走进江青会客室里,江青一见面就打圆场说:“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要记在心里,我对你的批评是出于一片好心,是对你的关心,梁山泊好汉,不打不相识嘛,我们都是老同志嘛!”
傅崇碧捏着一把汗吃了江青那顿饭。他清楚知道江青是个厉害人,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江青与他举杯相碰的时候,一场新的风暴、新的陷阱,正在等待着他!
凌晨的“调动”
1968年3月23日凌晨,北京市革命委员会大楼的第六层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北京市革委会和北京卫戍区的主要领导人和报社的负责人,正在讨论一篇号召全市各派群众组织联合起来的社论。
电话铃响了。是公安部长、北京市革委会主任、北京卫戍区政委谢富治从人民大会堂打来的电话。他对傅崇碧说:“傅司令员,请通知北京卫戍区团以上干部一点钟到人民大会堂北京厅。林副主席、总理、中央文革全体同志要接见我们。”
傅崇碧随即来到大会堂。周恩来一看他,就关切地说:“崇碧同志,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冷静,不要激动。”
当傅崇碧跟着周恩来走进会场时,只见一圈沙发里全坐着中央文革的人,气氛严肃而紧张。
林彪走了进来。他板着冷冰冰的面孔,对傅崇碧说:“现在向你宣布中央的决定,为了加强沈阳军区的领导,任命你为沈阳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副总参谋长温玉成同志兼任北京卫戍区司令,主要负责北京卫戍区,接替你的工作。”
对这个突然的调动,傅崇碧十分震惊。不等他做出反应,林彪站起来,对在场的全体人员说:“走,我们去接见团以上干部。”
周恩来侧过身对傅崇碧说:“你可以和沈阳来的陈锡联同志谈谈。”
会议厅里只留下陈锡联伴着傅崇碧。他长叹一声,仰望着天花板,猛力地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陈锡联和傅崇碧尽管过去都是红四方面军的老战友,可现在两人却相对无言,仿佛中间隔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两个小时过去了,凌晨四时,周恩来和谢富治走进来,吩咐秘书准备吃饭。傅崇碧很不理解,就问总理:“这调动工作是怎么回事?”
周恩来说:“林副主席不是跟你谈过了嘛!”
傅崇碧满肚子火气:“那算什么谈话,宣布了命令,别的什么都不说。”
周恩来出去接完电话,转回来叫傅崇碧多吃点饭:“吃饱了饭,才能有革命本钱。”
饭刚吃完,周恩来说:“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走?”
傅崇碧愤然地说:“这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