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华之抗日铁军-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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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山上有座三角寺。不知山因寺而得名,还是寺因山而称之。据说三角寺当年是个香火极盛的宏伟寺院,光僧人就有两千,如今却一片荒凉,只剩下十几个和尚了。
听说大军来到山上,寺院长老身披褴楼的袈裟,有些惶恐地出寺门迎接。
“大军一路辛苦。贫僧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徐向前说:“岂敢,岂敢。我军只是经过此地,多有讨扰了。”
长老见来者如此和善,更加无措手足:“贵军到此,乃僻野小寺之荣耀,倘有不便,贫僧愿助一臂。请,请赏光略饮薄茶。”
长老一路引导,吩咐众僧献上清茶,又特意拿出一碟素饼,招待徐向前等。
“请随便用一点。卑寺贫寒,不成敬意。久闻大军威名,不知来此之后,我等应该做些什么?”
曾中生知道僧人仍存有顾虑。这是可以理解的。连年战火使得这远离尘世的佛门净土也不安宁了。大别山山多寺院也多,部队经过的寺院几乎处处都有国民党贴的“勘乱剿匪,人人有责”、“僧人道士,也要当兵”的标语。
曾中生说:“长老请放心,我军政策纪律严明,决不干扰正常佛事。”
段德昌说:“如果长老一定要问该做什么,那就只有两件事:赶快从事生产,保护好寺院。”
三角山风光壮丽,云雾缭绕,山外有山,犹如一座座岛屿浮在蓝白相间的海洋中。透过云缝向山下望去,满坡红叶,翠绿丛灌点缀其间。一条条瀑布飞流直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腾起珍珠般的水雾,在日照下似架起无数彩虹。
任何自然景观在徐向前的眼里都是一部伟大的、独一无二的兵书。长期的戎马生涯使他认识到,如果读不懂这部“兵书”,充其量不过是一名勇士,而绝对不可能成为军人。战略大师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们稔熟这部“兵书”到了过目能诵的地步,使大自然造化的一切尽可能地为自己所用,从而步人运筹帷幄、趋利避害、决胜千里的战争自由王国。
“你们看,这里山高谷深,林木茂密,正是伏兵歼敌的好地方!”徐向前挥动竹竿,指着连绵起伏的山峦,说:“曾政委、段主任,蒋介石想在大别山以北歼灭我们,而我们略施拖刀小技转到大别山以南,主动权就又回到手中,应该煞煞他的威风了。”
“是的,我军士气正高,再加上这么好的地形,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另外,皖西方面陈赓、吴焕先正准备连串攻势,我们要趁势搞个东西呼应,拖刀之后,杀蒋介石一个回马枪!”
“段主任,目前敌军13师和独立第38旅正准备经过蕲春北上,我们应该在哪里设伏?”
段德昌思索了一下,指着西面的群山相交之处:“浠广公路。”
“为什么?”
“因为总指挥说过:‘吃屎的狗离不开粪坑’。国民党军队车多、炮多、辎重多,当然离不开公路、铁路。”
徐向前点头说:“浠广公路之战打的是山地伏击,正如刘主席引用孙子兵法说的,应该切实把握势险节短。‘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仍之山者’。孙子所说的圆石千仞,正是我们此役总的原则。”
曾中生说:“那时孙子不可能懂得物理学,当然更不知道加速运动,但他能在实践中认识到,圆石从很高很陡的山上滚落下来的。力量是不可抵挡的。这对我们很有启发。‘其势也险,其节也短’,此为古今将者必求之术。我同意总指挥的想法。”
又转向段德昌:“主任,两军交战,地无双利,我之先得,敌为我制。我看,我们应该立即着手调动部队,抓紧战斗部署。”
段德昌说:“依据当前形势,我军至迟7日拂晓前进入洗马畈以西地区,警卫师限26日拂晓前集结黄梅西北地区,9军到达张家傍待命,等敌人进入我预伏的合围圈,而后发起总攻!”
曾中生:“好极了!这样敌必死之葬身之地,这就叫作——关起门来打狗,堵住笼子抓鸡。”
“就这样定下了。我军要在大别山扎住脚跟,蒋介石是赶不走我们的!”
徐向前手持长竹竿,远望青山绿水,微笑。
由洪武垴、界岭到李家砦、马骑山,浠(水)广(济)公路数十里的洗马畈路段,炮弹横飞,枪弹如雨,成了一条火龙。
子女山红9军指挥所。巨幅军用地图上,五六个红色箭头呈不规则曲线向洗马畈地区延伸,直指“口袋”中的敌第13师。包围圈越缩越小。
军长刘英浓眉凝聚,脚下一片纸条。政委陈奇、红25师师长许世友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此刻正在等待部队最后收拢合围圈的报告。
“76团攻下界岭制高点!”
“77团占领大王寨北侧的全部高地!”
“78团先头部队已集结进入马骑山和李家砦山!”
“79团进至吴家冲、高阳山!”
“80团已控制管家湾、董花铺!”
刘英兴奋地扔掉手中的碎纸条:“好!合围态势已经形成。命令各部队巩固所得阵地,中午11点30分发起总攻。各师务必在此之前做好一切准备,不使一个敌人漏网!”
刘英是鄂豫皖著名的猛将,此刻极度亢奋:这是一幕极精采的战争活剧!总导演是徐向前、曾中生、段德昌,他是执行导演。大幕启开,几乎没有过渡,直插剧中,一切都在按照预想展开剧情、疾速进入高潮。
序曲是从昨天开始的。
清晨,大路铺以南的公路干线上,清一色日式装备的第13师和独立第38旅露头了。由于前面有33、88师开路,特别是88师,全德国武器装备的国民政府警卫师,淞沪抗战打得日本人也畏惧三分,要是红军碰到可够喝一壶的,所以13师师长夏斗寅、独立38旅的旅长潘善斋十分轻松,准备扫尾就行了,万万没有料到3万多红军已经在前面设下圈套。
位于浠广公路云山谷地段的洗马畈,当面雄踞着这片山脉的最高峰洪武垴与界岭,背后是李家砦和马骑山,一前一后如同两座城门,紧紧锁住公路两端。它的左右是绵延陡立的茅庵山、大王泰和蚂蚁山,形成了两道天然的城墙,箍住狭窄的公路。当敌第13师和独立第38旅进入这座“死城”时,四面八方的山头早已伏下红9军的部队,退路也被警卫师切断,进亦不得,退亦不能,顿时成了瓮中之鳖。
夏斗寅第13师在鄂豫皖多年未遭重大打击,骄气颇盛,自恃无敌,决心与红军拼一死战。然而一天一夜下来,整团整营的数十次的四面突围均告失败,特别是被“红军炮”砸得尸横遍地,士气一下子低落千丈,只得一面选择重点突破,一面结成四方队形固守待援。
9时,刘英突然接到胡底打来的电话:
“敌13师指挥部位置在清水河边。”
“有根据吗?”
“刚才宋侃夫同志在电台上监听,正好听到他们的指挥部在与飞机联络,所以判断出13师的指挥部位置。”
“谢谢,这个情报非常重要,我们要相应调整一下部署,待总攻发起时,首先摧毁敌人的指挥中心。”
刘英刚放下电话,作战参谋又来报告:“刚刚接到26师师长余天云的电话,说该师正在扫清阵地前的障碍……”
报告尚未结束,余天云的电话就追来了:“敌人溃退了,我已命令全师出击。”
刘英从作战参谋手中要过望远镜——敌军在红26师的攻击下,恐慌万状,队形混乱,完全失去了指挥。余天云不愧是敢打硬拼的勇将,这正是破敌的大好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刘英当机立断,决定趁敌混乱,率总预备队、许世友的红25师提前发起总攻。
命令刚刚下达,洗马畈四面八方便响起了冲锋号。红26师由洪武墒、界岭,红27师由高阳山、蚂蚁山,红25师由茅庵山两侧,数路合击清水河敌指挥中心。尾敌而来的警卫师由独山、马骑山向洗马畈方向进击。
正如兵法所说,一时间,千滚圆石自万仞跌落,其势之险,其节之短,犹如急风暴雨!
敌第13师师部被冲散,大部分退守到路南的小高地。早已蓄势待发的许世友率部率先冲上高地……
失去指挥的敌人顷刻瓦解。两丈多宽的公路被乱了建制的逃兵挤得水泄不通。于是,田埂上、山脚下,凡是有空隙的地方都拥满了四散逃奔的溃兵。人、马、炮、车挤在一堆,乱冲乱撞,乱喊乱叫。许多人摔倒不及爬起便被活活踩死。
如果说,总攻发起时还可以称作战斗,那么现在已无战斗可言,几乎和下水塘捉鸭子差不多了。这场面可谓古今战争史上的一大奇观。
正午12时,枪炮声完全停止。6架敌机出现在洗马畈上空。公路上行走着一队队身穿国民党军服的漫长行列,连绵不断的山沟里、缓坡上也是黄龙般的俘虏队伍,看不出一点与红军交战的迹象。敌机判断国军大概已经解围,于是俯冲盘旋,把从武汉装运的大饼、馒头统统投下来。
飞机越飞越低,几乎已经触到山尖。守在山上的防空机枪阵列又捡了一次“洋落”,无数挺机枪一齐开火,一架飞机立时中弹起火,拖着长长的黑尾巴撞在山坡上,摔得粉碎。
在山野里捡大饼、馒头的战士们一片欢呼。
洗马畈一战全歼敌第13师和独立第38旅l。5万余人,击毙13师师长夏斗寅、独立38旅旅长潘善斋,俘虏13师副师长卢本棠,旅长潘祖信、夏鼎新。红军伤亡轻微,有大量缴获,都兴高采烈说这仗打得顺,过瘾。中央苏区和红一方面军听说夏斗寅这个老冤家终于归位,也发来电报祝贺。
洗马畈大捷后,前方的国军33、88师见后路被断,只好分别撤回黄陂、黄冈固守。红9军和警卫师在徐向前等率领下全军北返红安,准备主力会战,只留下红安独立师监视敌军第4纵队。
豫东南根据地的中心潢川。蒋先云与红四方面军副总指挥吉鸿昌、参谋处副主任李明瑞来到这里,与红八军团的军团长许继慎,政委倪志亮商谈作战计划。红1军的军长周维炯,政委熊受暄;红24军的军长肖方,政委庞永俊;红17军(就是宋埠起义的西北军30军)的军长季振同,政委黄中岳,以及豫东南道委书记甘济时也参加了会议。
许继慎介绍了红八军团的战役决心:“我们总的意图是阻强敌,歼弱敌。在敌大兵压境下,我们准备放弃息县,麻痹敌人。然后,在信(阳)罗(山)公路上广设地雷,并以24军骚扰和阻击敌军马鸿逵第2纵队,确保1、17军将敌军宋天才第2纵队诱其深入而全歼之。”
李明瑞说:“这就是西守北攻。歼敌地点放在哪里?”
倪志亮说:“在潢川附近的璞塔集(今卜塔集)、彭店、双柳树一带。”
蒋先云对吉鸿昌说:“副总指挥,这镇嵩军祸国殃民十几年,当年就是你把它打垮的,刘镇华至今耿耿于怀。现在再度交手,重演当年辉煌指日可待。”
吉鸿昌爽朗地说:“没问题!这次叫它有来无回,再尝尝西北军大刀片的厉害!”
从北面南下的国民党军第1纵队主力75、76师就是所谓“镇嵩军”改编的。
“镇嵩军”是民国怪胎。1911年辛亥革命前夕,豫西嵩县羊山王天纵率领的一支“刀客”武装参加反清斗争,后西出潼关,投奔陕西军政府秦陇复汉军东路大都督张钫。张钫任王天纵为东征先锋官,刘镇华为参议。民国成立后,陕西军政府实行裁军,河南都督张镇芳因豫西一带社会动荡不安,且鞭长莫及,经与张钫协商,王天纵这部分军队开回豫西,分驻河南府、陕州、汝州等22个县,帮助当地维持社会治安。因这一带靠近嵩山,故这支军队称为“镇嵩军”。由于王天纵被袁世凯调往北京,经张钫举荐,袁世凯任命刘镇华为镇嵩军协统兼豫西观察使及豫西剿匪总司令。就这样,刘镇华掌握了镇嵩军,又有豫西一块地盘,开始了他的军阀生涯。镇嵩军官兵多为“刀客”出身,且与豫西土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实际上是一支土匪部队。
此后镇嵩军参加军阀混战,为祸陕豫十余年。最著名的一役是1926年,刘镇华率十万大军(十万土匪?)通过潼关入陕西,围攻西安。国民3军第3师师长杨虎城率所部死守西安,镇嵩军围城8个月,西安城内粮尽,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剧,饿死达5万多人。此时冯玉祥响应广州国民政府北伐,在绥远五原誓师,随即任命孙良诚为援陕总指挥,与吉鸿昌等部驰援西安。尽管孙良诚、吉鸿昌所部兵力居于劣势,但毫不畏惧奋勇冲杀,终于打垮镇嵩军,解了西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