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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九十九分老公-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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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这个名词我己许久未喊,他对我来说只有血缘上的意义,看着他既陌生又熟悉的脸,我实在是叫不出“爸”这字。
            当我正犹豫的当口,看到他身后出现的人时,随即我怔住了,但立刻的,我的不满与忿怒随之而来。
            他竟然带他的老婆前来!这……这分明不是要气妈吗?
            我冷冷地望着他扪俩,不发一语,看他们如何解释。
            爸立刻察觉我态度的冷淡,他走了过来和我打招呼,也主动解释这次与“她”一同来台湾的原因。
            他说,担心妈的病情需要长期治疗,也必须有人一旁照顾,万一他体力不支或照顾不周时,她可以从旁帮忙。
            他甫说完,她随即走近我,还未辟口,便向我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她的举动把我吓住了,但我没有说什么,我想知道她的用意,所以我静静地看着她。
            她第一句话就是向我说对不起。
            “当年我并不是故意要破坏你们的家庭,我原本想偷偷生下孩子,带着孩子离开……”她一脸愧疚地说着。
            “你已经破坏了,说这些不觉得多余吗?”我冷冷地瞧着她,做作的表现真令人不屑。
            “所以希望你能给我补偿的机会,让我好好照顾大姐。”她仍是温和地说着,没有因为我的冷言冷语而退缩。我盯着她一脸的谦卑,揣想这张面具下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呢?
            抢了别人老公多年后才来摇尾乞怜,是她终于良心不安,还是做戏给某人看呢?这个“某人”当然不是我妈啦。
            “你妈现在人不舒服,就让她来帮忙吧,她是真心真意想来尽一点心意。”“某人”
            也开口说话了。
            我看着说得一副诚恳模样的爸爸好一会儿,才冷冷回他:“就是因为妈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不希望她连心理也不舒服了。”
            他们俩似乎被我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终于,爸又开口了,“你妈还记恨着我吗?都这么多年了……”
            “许多事以及许多感觉是经过许多年也不会忘掉的。”我对着爸语重心长地说道。
            爸望着我好一会儿才对我说:“你长大了。”
            当我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突然有医生及护士快速从我们身旁疾奔而过,我转头一瞥,竞然是进了妈的病房。
            我立刻转身跟上去。推开房门,只见医生正在检查妈的状况。
            我很着急地问了旁边的护士,这才知道妈又发挠了。
            白血病的病人最忌讳发高挠,因为有细菌入侵才会发挠,白血病就是缺乏抵抗这种细菌的免疫力,所以一个不小心让细茵入侵体内,严重时甚至可能导敛病人有生命危险,困此家属在照料上要非常谨慎,以防范病人有发挠现象。
            医生在点滴瓶内注入退挠药后,嘱咐我仔细注意妈的状况,若仍未退烧,要立刻再通知护士。
            等医生离开后我整个人像虚脱一般倒坐在椅子上。
            这是妈第二次发烧。
            上次妈发烧至三十九度时,医生便脸色凝重地告诉我这危险性,结果隔天上午听说隔壁病房的病人因高烧不退、细茵感染而过世,我吓得好几天不眠不休照顾妈,眼都不敢合上,每隔半小时就探妈的额头,深恐才降的温度又升了上来,这种战战兢兢的感受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仿佛妈的生命像根细线一般牵系于我手上,微弱得随时会失去;此刻,我才发现自己肩上的压力好沉重,压得我心口好闷,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这时,一只大手轻抚着我的头。
            “别担心,我跟阿姨会好好照顾你妈的,你就让我为你妈尽一点心力吧。”
            当爸再度开口时,我听见心中那道防御的城墙正逐渐崩塌,一块一块的跌碎一地……
            ★★★一九九四年九月六日妈与爸会面的状况比我想像中来得平静。
            她在兰姨一也就是爸的老婆——的悉心照顾下,隔天便已退烧。我因为连日来照顾妈,一天几乎睡不到三小时,也许是突然有人帮忙看顾,我紧绷的精神随即松懈下来,所以不知不觉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但是隐隐约约感觉到病床边一直有人走来走去,没有停歇过。
            隔天一早起床,发现妈已经恢复正常体温,而看样子兰姨一夜都未合眼,我心里对这个让妈不快乐的女人有了点改观,不过表面上我仍是不动声色,毕竞照顾病人可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日久才能真正见人心哪。
            妈醒来后看到他们,表情有些谅讶,不过妈很快就恢复镇定,然后叫我出去,她有话要跟他们谈。
            我迟疑了一会儿便走出病房。我想,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三人之间,也许有些心结需要解开吧:大约半小时后,爸和兰姨走了出来,兰姨眼眶红红的,看来刚才病房里有一场战争,只是,这是场胜负已定的战争啊。
            兰姨对我低声说她回去堡稀饭,晚上再来接班,便匆匆离开。
            我望了眼爸沉默的脸,决定直接进病房瞧瞧妈的状况。
            妈的情况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
            她竟然对我微笑。
            我趋前好奇地问妈谈判情况如何?
            妈心平气和地告诉我:“老公都是她的了,有什么好谈判呢。”
            那为什么兰姨会红肿着眼呢?,“也许是因为解脱了。”妈这么回答着。
            我不懂。
            不过妈并没有再回答我;她心情颇愉快地告诉我想吃披萨及可乐。
            我研究她的表情许久,最后我决定放弃追究。
            因为这是她住院以来,不,应该是长久以来,第一次看她这么真心的快乐,眉间不再有淡淡的忧愁。
            我想,妈也完全放开了心中的禁锢吧。
            我很庆幸,我把爸找回来的决定是对的。
            第八章
            “不是!”她立刻不假思索回道。
            此话一出,师黎安的眼眸瞬间冰冷。
            “如果我没记错,方心雨是一九九五年八月生的,对吗?”他没有起伏的语调,听来令人胆寒。
            她犹豫半晌,她知道她的答案会带来怎样的风暴。
            “没错!”她挺直肩膀无畏地直视他利刃般的眼光。
            果然,他眼中陡增风暴,立刻吸走所有氧气,空气顿时变得稀薄,令她一下子呼吸不过来。
            “很好!非常好!”他突然笑声大作。
            他的笑容令她不寒而栗。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她有强烈不好的预感。
            “方心雨在法律上仍是我女儿,对吧!”他不带感情的语调令人心谅。
            “你想怎样?”她谅慌怒问。
            “你紧张什么呢?”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睨着她。“她既然是你情人的女儿,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
            一股强大的火球充塞在她胸间,让她怒火直冒。
            “师黎安!你敢对我的心雨动一根寒毛,你信不信我会拆了黎明的招牌作陪!”她火焰般的双眼,熊熊烧向他。
            师黎安仍老神在在,他不以为意地瞧着她。
            “是吗?几年不见,威胁的狠话倒是学了不少。”
            “你最好不要想试着证明这些狠话会不会成真!”
            “我一向是不怕威胁。”他冷笑着。
            安凝雅心中波涛翻腾,有谅惧、有担忧,但是有更多的忿怒;时间改变了他的温柔柔软,他变得无情刚硬,她不该期望他会放过她。
            想到自己的劣势及无辜的心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这样恶言相向下去,吃败仗的是她!
            “师黎安,我今天来这里不是要跟你吵架,是想和平地将问题解决。”她刻意放软了声音。“否则我可以选择法庭上见。”
            “是吗?”他斜眼睨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上法庭少说也要拖三、五个月,我有时间陪你耗,你有吗?”
            “你不要太过分了,当年你只知一味地指责我,难道你就没有错吗?我最无助脆弱时,你在哪里?你妈和你妹联手欺负我时,你在哪里?我全心全意的守候,换来的却是你不信任的嘲讽,这样的婚姻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我只是提早结束它!”
            他冷眼瞧着她,心中没有一丝温情。心雨不是他的孩子,这项事实彻底粉碎了他对她最后的歉意与怜惜。
            这么优秀可爱的孩子,竟不是他的!他有丝心痛及……可惜!更心痛的是,她真的在他还拥有她时让别的男人碰了!她……太可恨哪!
            “结束它?!”他讽诮哼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放你自,让你逍遥快乐吗?”
            “你……”她气得咬牙切齿。“你简直是变态!”
            他闻言大笑,笑意却丝毫未进驻眼底。
            “这样不是绝配吗?变态对荡妇,哈哈!”他放肆的嘲讽着安凝雅握紧成拳的指甲深深陷进手掌里,欲哭无泪的痛切割着她全身每一寸。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畏惧任何言语上的伤害,但是他直接的嘲讽仍然敲痛了她的心。
            “既然嫌弃我是个荡妇,为什么不干脆离婚算了,何必留我下来羞辱你自己?”她沉痛地问。
            看到她哀痛的神情,他告诉自己:他一点也不同情,一点也不心软,她是罪有应得,她红杏出墙,活该受他的羞辱,她该要尝受这五年来他的椎心之病,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卑劣的伤害她有何不对,一点也不……
            “比起能亲自羞辱你的乐趣而言,其它都算不了什么。”他突然邪恶一笑:“何况,我还多了一个可以善加利用的‘好女儿’!”
            她闻言倒抽一口气。
            “要怎样你才肯离婚呢?”
            他唇角渐渐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离婚的!”
            谈判破裂后,她立刻拂抽而去,决定寻求法律途径解决。
            结果,律师的答案令她非常失望。
            现行的离婚制度是两愿离婚,而且必须一起到户政机关做离婚登记才能生效。
            而且,他们早就过了离婚申请的十五天期限。
            若是要以其它方式判请离婚,她的立场更是薄弱;离开台湾,不履行同居义务的是她,她找不到他任何不利的理由反告他。
            也就是说,除非他点头答应,否则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安凝雅因此而坐在家中生了两天闷气。
            无能为力的无助感令她气愤!
            尤其听到他一副胸有成竹,可以全面控制她们母女的得意嘴脸,她就忍不住怒火汹涌。
            思考了许久,许多方式都无路可走,最后她选择了最初的想法,直接带心雨潜回美国,她就不信他还有耐性再等另一个五年。
            没想到,他似乎有透视眼会看穿她,随即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他要她们母女三天后搬去他忠孝东路四段上的公寓,而且还说他己经派了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她们免受骚扰。
            什么保护嘛!根本就是监视!
            安凝雅气得挂了电话。
            他倒是挺聪明,将她们母女俩放在身边就近监视,以防她们逃回美国。
            她真是低估了他的能耐!
            不过,他的毅力一点也没变,想做一件事就会彻底执行,她不是没领教过,不同的是,以前是静默的守候,现在却是强势主动的出击。
            这令她不由得有些胆怯。
            商场上纵横一段时日,她不是没遇过难缠的对手,但她都能轻易应付,唯独师黎安让她棘手,因为他知道她的弱点!可恶哪!
            不搬,他一定不罢手;搬了,她又不甘愿!
            考虑了一整天后,她有了新的想法。
            本来她预备和他僵持到底,后来一转念,与其这样硬拼,不如软攻,让他厌恶再与她纠缠下去,主动离婚,岂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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