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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1238公里的忧伤-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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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种近似于拉皮条的举动,最后总是落得自我厌弃,无非是再一次确认自己的无聊和恶俗而已。     
    我这么想着,我睁开眼睛,听到宿舍外头沈寒,孙左什么的几个人在聊天的动静,几个人扎堆儿在走廊抽烟。我撑起身体,懒洋洋地爬下床。我边拆开一包沙龙烟,一边打着哈欠,打开门,迎着烟雾,恶心,戏谑,真诚,苦闷,怀抱着自我消沉之心,向前,向前。     
    第二天是周三,中国文化概况考试。     
    我忘带了学生证,被勒令回去取,无奈之下慢悠悠地再晃下楼道,结果突然听到耳熟的声音,我几乎一下子就辨认了出来,是曲明明。     
    她站在逆光里,只能看到轮廓,跟一个男的站一块儿,似乎在找考场。     
    我抬头看了一眼,由于逆光,我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加之她随即就扭过头去。     
    在回宿舍拿准考证的路上,想起一年前的轻薄举动。我当时试图磕上曲明明,一度对此人穷追猛打。     
    结果后来才知道,一哥们告诉了我错误的电话号码,导致我把所有哀婉动人的离骚之情都倾注到了另外一姑娘的身上,这一盲打误撞的严重后果至今玷污了我一向清白的声誉。     
    我一想起这事儿就觉得够郁闷的。     
    后来我跟沈寒打赌,两人约了谁要是先能通过短信跟曲明明搭上,对方就在“雕刻时光”请小番茄鞠肉酱意面一盆,附赠Espresso一杯。     
    后来我和沈寒两头开工,还是我这边进展较快。     
    等到我约了曲明明去韩国餐厅吃饭之后,不知怎么的,我又失约作罢了。     
    虽然我一直未曾承认过,我确实挺中意曲明明的。     
    我第一次见到曲明明是刚进北外在新生注册交费的时候,当时两人都大汗淋漓颇为狼狈。恰巧在排队窗口前挨着。她当时引起我注意的是耳朵上一连串扎着的三四个耳钉,在北京夏末耀眼的阳光下晃得我眼晕。我就多看了几眼,或许是因为其时她心情也正烦躁,没好气地瞪我一眼,甚是凶狠。     
    也许,我不太情愿地坦白,是几个闪亮的耳钉,立刻就让我想起了莫安。     
    后来,我总是能在北外校园里轻松地认出她来,她脸庞轮廓鲜明刚硬,总令我想起迎风而上的硬帆。她的发色在阳光呈现酒红色,恍若燃烧的火焰,双眸明亮,总在上课的时候对着镜子模拟着种种表情搔首弄姿。她那年穿彩色镂空毛线小背心露出里面的白色抹胸,修长的两侧以皮绳衔接的牛仔裤,把男生们都快勾引疯了。     
    这天晚上,我又生发出自轻自贱之心,然而再跟曲明明聊短信令我更为郁闷,而且莫名其妙,举例说明如下:     
    我说:“我搬家了,就在学校后头的魏公村小区,这两天忙着买家具和装饰。不知道以后能否见到你。”     
    她回复:“你是谁?”     
    当晚,其后我在毫不掩饰的狂躁不安中套了件亚麻衬衫便出了门,跟几个同学去吃了烧烤,冰天寒地地回来,然后百无聊赖地看宿舍里头一伙人对练CS和星际争霸。     
    过了一会儿,她回一条短信:“想你了。”     
    我顿时如坠入五里云雾,心想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无奈当时我心地已经恢复到比较淳良的状态,装傻充愣地回了一句“发错了吧?”     
    第二天晚上,我正乖乖爬上床准备安眠,突发奇想,还是给她发了条短信道声晚安。     
    早上,我接到短信说,“都这么久了,其实有时我也挺想你的。”     
    其后我又发过她几次短信,都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老实说,我确实没搞明白曲明明的逻辑,或者说这其中产生的误会,这段心血来潮也就暂时告一段落。     
    现在出于无聊,想起曲明明来,我没拿好主意,是否要再约一次她。     
    每当身处写作的低潮时期,整个小时整个小时地枯坐对着电脑屏幕仍然憋不出一个字的时候,我总是萌生出见曲明明的念头。     
    我联系问她:“说你在干吗呢?”     
    她说:“在深圳。”     
    这不是还没最后放假吗?我心里纳闷,我在这头听得电话里人声嘈杂,便问:“是在逛街吗?”     
    她说:“是啊,我一个人逛呢,待会儿他来陪我吃晚饭,可我已经饿得快吐了。”     
    我被这个说法给逗乐了,接着她告诉我说她刚才进了西武百货。     
    “那又如何?”我问道。     
    “我算是知道什么是名牌了,”她谄媚地说道,我似乎看到曲明明两眼放光无限神往的模样,“我居然有胆子进去,真了不起。”她补充道。     
    我笑起来说,“你将来傍个巨款不就什么都有了?”     
    她说,“好。”     
    我又补充到,“然后再发我个富婆,咱也傍一傍,我好少奋斗10年。”     
    “必然,”肯定道,我仿佛见到她颔首赞许的动作,“我一定把他女儿介绍给你,估计年纪比你就稍微大点儿而已。”     
    我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开口骂了一句:“操,瞧你这辈分排的,咱们都能演一21世纪版本的《雷雨》。”     
    “哈哈,好。”曲明明笑起来,随即说,“他来了,挂了,回头再联系。”     
    后来,又聊过一次。     
    “生活老是在强奸我!”她可怜兮兮地说。     
    “不能反抗就享受。”我说。     
    “它太丑了。”     
    我慨然道:“那就蒙上眼睛吧。”     
    “性生活不协调,他满足不了我。”     
    “那就不妨偶尔自慰,或者搞搞外遇。”我建议道。     
    “不和你聊了,我会怀孕的。”她笑道,挂了电话。     
    


第五部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跟程禾大倒苦水,说:“哥们儿现在荒得都不成体统了,谁有漂亮姑娘,发我一个吧。”     
    程禾说,“别啊,不是我不照顾你,可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鉴于程禾的各方面条件,说丫是地主我信,至于没有余粮,我有理由怀疑他是在蒙我。     
    我撂下一句:“这话摆出去谁要信了,丫脑子就是被开水烫过了。再说了,我也不跟你高标准,你不发大白米,也掰点儿高梁面儿吧,哥们儿这儿都断顿了。”     
    “哎呦,谁让你有了莫安就甩了顾婕,也不留着备用?”程禾抱怨道,“哥们儿最近心酸着呢,一姑娘正跟我这儿闹着呢,待会儿再联系你。”说着就闭了电话。     
    我倒确实听到有女孩儿高声说话的动静,似乎是不怎么和睦,程禾这人在勾引姑娘方面实在是令我感到自卑。     
    关于他的段子颇多,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其人的一大特点也是他能勾到姑娘的一大原因是,无耻。奇妙之处在于,别人无耻让人觉得丑恶,程禾无耻起来就偏偏令人觉得饶有趣味。     
    就说最近首都高校配音比赛那次,本来该是广院的实力最强,可我们的段落从《海底总动员》里面选,比较出彩,就拿了个意外的第一。     
    后来在后街搓饭局庆贺,大家都挺高兴,喝得过火了一点儿,都有些醉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家开始交流有意思的手机短信,一个女孩儿念了一条是,小猪听说幸福就在自己的尾巴上,于是就拼命去咬自己的尾巴却总是抓不住,然后又有人骂丫傻,告诉丫说只要一直往前走,幸福就会永远地跟着你。     
    那女孩儿大概是觉得这段子编得还挺高明的,程禾跟她原本关系就挺不错的,而且最近似乎颇有跟她上劲儿的念头。     
    程禾就接腔道:“那找两只猪,互相对咬不就行啦?所以,这日子还得两个人一块儿过,是不是?”     
    结果那女孩儿可能将这个视为某种暗示,朝程禾投去颇为甜蜜的一瞥。我见状,朝程禾偷乐,他也报以会心一笑。后来那姑娘去了洗手间。程禾也过去了,我估计有戏发生,便找个理由偷跟过去,果然在过道的一个小凹门边上瞧见他俩。     
    几句打情骂俏之后,程禾把手摸向那姑娘背后,腰部,接着是牛仔裤臀部的位置。     
    那姑娘似乎觉得尴尬,扭捏地问程禾一句:“你干吗呢?”     
    程禾大言不惭:“按你说的啊,我这不是正努力摸索着,寻找幸福嘛。”     
    我在外头听了,朝一桌子人转述,把大伙儿都逗乐了。     
    后来,程禾同那姑娘出双入对逐渐成为惯常的风景,再后来,就不怎么一起在我们的视野内出现了,两人的接头暗号简单得就是发过来的一串号码,某某宾馆的某某房间号。     
    其实,这种事儿,要是做到程禾这份上,也就挺无聊了,当然,我这是嫉妒之言。    
    


第五部分多愁善感

    程禾对我无心的一句话,又让我想起了顾婕。     
    或许是由于数次勾搭姑娘不成,以至于有些形单影只的缘故,我现在的情绪,无可救药,显得有些小资产阶级的多愁善感。     
    重归学校上学之前,还是暑假里头,那天早上,我记得清楚,她过来我家的。由于那天     
    台里的活儿似乎挺忙,她心情也显得不甚高昂。在我房间里做了一次,也不太有意思,后来两人傻愣着陷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碟,看了一会儿“九寸钉”(“nine inch nail”)的演唱会,把韦伯的《猫》剩下的部分给看完了。     
    最后,那天上午我从头到尾完整看的是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永无休止》。     
    我喜欢短命的基耶斯洛夫斯基,尽管他太理性,又过于温情脉脉,以至于走向一种虚无主义,虚无主义,教世界宗教学的老师如此评价我的论文。     
    值得一说的是,那天她穿着一件彩色横条的T恤,后来我才知道那居然是她自己手工做的。     
    据说原因是,我也有一件同样款型的衣服。     
    当时我就蒙了,只好打趣说,那咱们以后不妨去拍蜘蛛双侠。     
    后来我爸回来了,带了盒饭几个人吃,然后我俩就不知道该干吗好了。     
    “好困。”她抱怨道。     
    “谁要是上网到两三点,早上六点起床去爬山,然后再上班都会困的。”我械愣揶揄她自作自受?/p》     
    “爸妈把我给拖起来的。”她辩解道。     
    其实我不太能清楚地表述自己那天的表现是出于什么,或许是因为《永无休止》那电影,我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决心和勇气。     
    我对顾婕说:“咱们还是去那宾馆吧。”     
    她不太愿意,我看得出来,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的,我就不大明白了。     
    她很勉强地说,:“小凡,我不习惯那么直白地表达,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就是那么一种关系,有时候我在怀疑,你是不是只是在需要我的身体。”     
    我说:“怎么会,顾婕,你别瞎想。” 我心里在想:废话,我还一直觉得你觉悟挺高的呢。     
    两人之间沉闷了一会儿。     
    她说:“走吧。”     
    下楼,打车,开房,进了那种熟悉的丑陋套间,我突然没有了做爱的兴致。     
    我对顾婕说:“你困了吧,睡会儿吧。”     
    她点头道:“嗯,你呢?”     
    我说:“我带了电脑,有个提纲我打算编编看。”     
    我给她铺好床,把被子从柜子里拿出来。空调温度开得很低,然后她也没脱衣服就睡了,似乎很快就进入睡眠。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长舒一口气,身子陷在那种司空见惯的摆在窗前的廉价沙发扶手椅子里,双腿搁上床沿,开始写作。     
    也许是那天房间里幽静的气氛很好,加之我总是喜欢在陌生的,似乎被人所遗忘的角落里写作,那样总是令我心情平静,我写得很顺利。     
    开始,透过窗帘的缝隙进来的阳光只是照射在我的双膝上。等劈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停息下来,我踮着脚去倒了一玻璃杯的水来喝,再摆回原来的姿势时,才发觉阳光已经照在脚趾尖上了。     
    光阴逝去,如此悄无声息,我哑然失笑。     
    或许是写作顺利的缘故,我心情尤佳,我爬上床,看顾婕呼呼睡去的模样。     
    她闭着眼睛,细而温柔的留海落在眸间,我把那些发丝轻轻拂去,结果她就醒了。     
    她说,“小凡,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挺好的,你继续睡吧。”     
    她说,“做梦了。”     
    “哦。”     
    “想抱抱你。”她说。     
    我抱住了她,自然而然地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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