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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樱庭一树]+赤朽叶家的传说-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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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就像都市里的乖乖牌……土死了。」鞄说。
  这也只是当时爱漂亮,爱打扮的鞄的挖苦罢了,毛毬偶尔会到「Miss Chicago」跳舞,但也只是怀念地吃着炒面,不再跳舞跳到天亮了。一些高中生太保看到传说中的毛毬,都忙趋前向赤朽叶大姐头致意。毛毬大笑着说;「我已经引退了,大家放轻松一点。」
  毛毬的前男友「魔鬼山中」那时跟了宵町巷的一个黑道大哥,当起流氓,完全和毛毬断了连络。也因为这样,这也使得爱抢毛毬男人的百夜那阵子也空闲起来。
  那阵子只有孤独知道看似无精打采的毛毬暗地里在做什么,那时毛毬再次占据孤独的房间。重拾对少女漫画的兴趣,鞄有一次经过孤独房门外,听到毛毬说:「喔,还有投稿单元耶。」但她当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来毛毬考取了汽车驾照,规规矩矩地开着车到近郊的量贩店,买了成堆文具回来,她把这些文具带进孤独房间,埋头进行她的计划。
  曾经无精打采的毛毬,之后仿佛浴火后的凤凰,重新振作,就在一年后的一九八五年。她有如极乐鸟一般再次华丽地跃上舞台,就连身为女儿的我,也不知道当时她在想什么,总之就在一年后,毛毬突然得到一份工作。
  ****
  注1/为向神佛祈愿,信徒需绕行寺院或由「百度石」出发向本殿前参拜,往返百次。


  风箱里的火焰


  时值泡沫经济前夕,毛毬这群不良少年、少女厉经了年少轻狂、发光发热的青春岁月,在高中毕业的同时,他们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长成大人。男孩们多半在当地就业,有人成为维修工人、建筑工人,也有人努力考上救护人员;女孩们则一个接一个怀孕、结婚、为人母。逐渐成型的泡沫经济,与他们宛如两条平行线,搭上泡沫化列车的不是他们,而是从前随身在他们背后的那群不起眼的好学生。
  这群书呆子上大学后第一步就是买车,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浑身散发着都会气息。迪斯可舞厅里再也看不到大口吃炒面、在舞池热舞的小毛头,而是被女大学生和年轻粉领族取代,她们站上高台熟舞,享受聚光灯打在身上、万众瞩目的感觉;舞厅已经变成大人的游戏场。这群只知道读书的晚熟丙午女大学生开窍之后,换上紧身洋装,称霸都会夜晚的迪斯科舞厅。
  另一方面。企业开始将经营触角向外扩展,持续取得银行融资;地价飞涨,炒地皮公司暗地里活跃;一般百姓也纷纷贷款购屋,穿上昂贵的名牌服饰;大学生毕业则成为企业业主的抢手货。然而这种盛况仅止于大都市,山阴地方的居民只能透过电视干瞪眼,红绿村的生活仍然一如往昔。
  当时的毛毬对那些晚熟的「丙午女」大学生不屑一顾,瞧都不瞧一眼。她偶尔会到宵町巷去玩,在那里结识了一个丑陋的大学生男友,除此之外她的生活一切成谜。听说那个大学生是从外地来的,不知道毛毬那段可怕的过去。只当她是个擦着鲜红唇膏,长得还算漂亮的长发女子。而毛毬除了偶尔和男友出去,其余时间不分昼夜都呆在房里,像在画什么东西,鞄曾听过毛毬在房里自言自语说:「玫瑰花好难画喔……」听得她一头露水。毛毬每个月都会下山一次,拿着大信封到邮局投递,除此之外不是四处闲晃,就是躺在家里看漫画。家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万叶担心地说:「之前她太有精神很伤脑筋,但现在太安静了也很令人担心啊。」正当她委婉地和婆婆阿辰商量,打算再去神社「百次参拜」时,一个巨变造访了。
  一名神秘男子自东京来找毛毬。
  男子年约二十五岁,身穿意大利制休闲西装,戴金表,双腿修长,擦得光亮的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轻脆的声响。他留着一头染成咖啡色的及肩长发,衣着讲究,五官清爽。举手投足散发出大都市迪斯科夜晚的气息。
  他一踏上大红绿车站的月台,立刻吸引住众人的目光;当他走在车站前的大路时,年轻男女纷纷从店里跑出来,盯着他的背影看。不分男女,无分老少,村人全都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男子,然而对方毫不在意身后的目光,拿着地图继续前行。看到山坡的高度时,他一度皱了眉,不过仍是耐心地向上走,宿舍大楼区的居民议论纷纷说:「那男人是谁啊?」「他要上哪去?」「再往上走,就是赤朽叶家的大宅了啊。」这时从山上吹来一阵秋天罕见的强风,红叶纷飞,像是想要阻止男子上山。男子穿着皮鞋的双脚一下被吹离地面,但仍旧奋力踩稳脚步,他似乎不像外表那般纤弱,尽管强风呼啸,还是跨稳脚步,一步步住上走。
  男子来到了赤朽叶家的大宅前。
  一个身穿红色和服的长发女孩就站在门外,瞪着细长的双眼看着来人,男子被看得不太舒服,随口同道:「喔。你是赤朽叶毛毬吗?」
  女孩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默默点点头。男子立刻拿出名片,低着头说:「请多指教。」名片上写着某出版社的名称,纸质尖锐得似乎会割伤皮肤。
  男子名叫苏峰有,是少女漫画杂志的编辑。
  「毛毬,很可惜。你投稿的作品因为评审委员的反对,在最后的评选阶段被刷了下来。以爱情漫画的标准来看,你的作品的确有点奇怪,不过我觉得你的画很有意思,所以想见你一面。」苏峰说得很快。
  女孩听了瞪大双眼,像是很惊讶似的。苏峰心里想:这张脸看了真不舒服。不过他尽可能不表现在脸上,和女孩并肩走着。继续说:「当然,我已经向总辑辑请示过了。我们来开个会吧,我还是第一次带新人,如果是跟你,我想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他跟着女孩走进玄关,这个房子之大超乎想象,他心想,原来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啊。就在他脱鞋时,女孩突然紧紧握住他的手。他让女孩拉着走在光可鉴人的长廊上,进入接待室。女孩一边拨动地球仪玩,一边盯着苏峰。
  苏峰被对方这样盯着猛看,越来越不舒服。「除了这次的作品之外。你有没有其它想画的题材?就算是少女漫画,也不一定非得画爱情故事不可,再说你的爱情观读者也许不太能接受。好,我们现在……」说着说着,苏峰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他的眼球,于是他闭上眼,然而一旦闭上了,竟然再也打不开。「我们一起……做出好看的……漫……画吧……」苏峰昏倒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苏峰慢慢恢复意识,感觉似乎有人猛摇着他的身体。他觉得很不舒服。好像刚从冥河游了一道回来,双肩异常沉重,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黑了。他记得自己明明是早上来的。这时,一个女孩将脸凑近自己。
  她跟刚才的女孩长得一点也不像,轮廓很深,皮肤黝黑,一头时下流行的及腰长发,紧身洋装上系着腰链,涂上鲜红唇膏,戴着大大的金属圈耳环;就连都市里也难得见到这么艳丽的美女。女孩画得很粗的眉角微微下垂,摇晃着苏峰。
  「你是谁?为什么睡在这里?你是鞄的男朋友吗?」
  「鞄?」
  鞄的男朋友?这句话实在太诡异,苏峰感觉头又开始痛了,他闭上眼睛,不过这次马上就能睁开眼。女孩粗暴地戳着苏峰。
  「你在做什么?话说,你还蛮帅的嘛,你比鞄大很多岁吧?」
  「比鞄大很多岁?」
  苏峰费尽力气坐起身,对眼前的怪女孩说:「我叫做苏峰有,是来找赤朽叶毛毬的。」
  「赤朽叶毛毬就是我啊。」
  「啊?」苏峰忙问:「那刚才的是谁?」他告诉毛毬。刚才是个十七、八岁,穿红衣的长发女孩带他进来的。
  毛毬狐疑地歪着头说:「我家没有那样的人,家里的女佣都上了年纪,我还有个妹妹,她长得跟我很像。」
  「但是那女孩确实把我带到这里啊,还用冰冷的手抓着我……」
  「冰冷的手?该不会是真砂吧。」
  「真砂是谁?」
  「家里以前的女佣,也是我爸爸的情妇,但她很久之前就死了。她是个怪人,还会裸奔,苏峰先生。你真难得,从来没有人看过她的鬼魂喔。」
  苏峰听了,差点又昏过去。
  更令苏峰害怕的是,之后每次他造访大宅,都会看到毛毬口中的「真砂的鬼魂」站在门口,拉着自己的手,用那双阴沉的眼睛死瞪着他;她有时穿和服,有时穿时下高中女生流行的蓝运动外套、格子裙和球鞋,甚至不穿过高中制服。每次他害怕地告诉毛毬,她总是纳闷地回答:「我家没有那样的女孩啊,好奇怪哩。你知道我妹妹鞄吧?其它就是我妈、奶奶和五个上了年纪的女佣啊,真奇怪。」
  总之当天苏峰向赤朽叶毛毬本人重提了想和她邀稿的事,毛毬之前投稿的作品,是在讲两个少女为一个少年争风吃醋的爱情故事,尽管最后落选,但看过无数漫画的苏峰却从这部粗糙而古怪的作品看出一种新的可能。总编辑虽然一度提出质疑:「你确定?」但又想到总不能一直让苏峰承接资深编辑挖掘的漫画家,差不多也到了让他培养新人的时机,便首肯了,苏峰便远从东京来到了这个宛如世界尽头的鸟取县西部乡镇。
  「什么嘛,不能用这部作品出道吗?」毛毬不服气地说。
  尽管毛毬的态度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苏峰却从她身上看出令人值得信赖的特质。
  「这部不行,内容太奇怪了。」
  「很奇怪吗?」
  「是啊。除了爱情故事,你有其它想画的故事吗?」
  「想画的东西啊……」
  毛毬撩起长发,打着哈欠开始思考。
  期间苏峰渐渐折服于毛毬身上新人少有的大方,宛如看破一切的豁然眼神,无法想象她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女。毛毬的早熟其实来自于长年的战斗以及战斗结束后带给她的绝望,从都会来的苏峰对这些自然一无所知。
  「苏峰先生。我不看书,也没什么教养,说到朋友,也只有队上那些人而已。」
  「队上?」
  「哈哈,是暴走族啦,一直到去年之前。我还是个整天飙车的太妹哟,家人都为我担心不已,我妈还每天早上瞒着家人到庙里『百次参拜』咧。不过自从我的死党去年死在异乡,这一切都结束了。」
  「是出了意外吗?」
  「不是……她被条子抓了,最后死在厕所里。她真傻,我没有一天不想忘掉她,真的。」毛毬缓缓地将薄荷凉烟凑到嘴边叼着,见她拿起打火机,苏峰立刻帮她点火。毛毬低声道了声谢谢,苏峰点点头安慰她说:「那一定很难受吧。」
  「……那是当然了。不过没有那么容易忘记,毕竟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就是我的青春啊,虽然都已经结束了。」
  毛毬心里那股和年纪不相应的绝望,随着香烟的烟雾缓缓上升。苏峰的眼里闪着光芒,突然握住了毛毬的手。
  「干嘛突然抓着我。」毛毬不耐烦地抗议。
  「毛毬,就是这个!把这些画下来!」
  「啊?」
  「漫画是画给年轻人看的,漫画家应该画出自己的青春,你有属于你自己的青春,把这些画下来吧。」
  「可是我的青春很颓废,不适合画成少女漫画喔。」
  「要怎么把你的青春变成少女漫画,是我的工作,交给我吧!我会让的故事变身成少女漫画的!」
  「你真是个怪人,苏峰先生。」毛毬讪笑着。
  苏峰那时有个预感,这将是个很大的赌注,苏峰有个野心,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推畅销书,一跃为业界魁楚。他兴奋地和毛毬分享这个梦想,毛毬只是敷衍地回应:「喔,是吗?」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写下台词,用铅笔画出如长剑出鞘般的马尾在蔚蓝天空下飞扬的画面,这时,一个圆滚滚、活像小惠比须的小学生探头进来。
  「姐,你在做什么?」
  「画漫画啊。」
  「又来了,老是不出门,一直啊在家里,还画妆,你真的变得好奇怪。」
  「孤独,姐姐要当漫画家了喔,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真的吗?好厉害!姐姐好棒喔!」
  毛毬转向苏峰,和他见面以来一直板着脸的毛毬,第一次对他露出了笑容,她的笑容出乎意料的孩子气。
  「听到孤独这么说,我好开心,姐姐会加油的。」
  「啊……不过,以后你要在自己房板画喔。」
  胖嘟嘟的小学生离开后,毛毬微笑着继续画图。
  毛毬这天画出来的草稿尽管粗糙,却很具有冲击性,不时出现暴力、血腥的画面,惊世骇俗的价值观,完全超出少女漫画的范畴。苏峰看过后,提出许多建议:「这一幕画得太过了,要再收敛一点读者才能接受。」「这一幕很重要,要多画一些,用跨页来表现。」「故事可以再特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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