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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袤原驰骋(下)-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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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忠心之人,你该有分寸!”    
    赵祗返身跪倒,轰然称是,连磕了三四个响头,直至额角发青,这才垂手离去。    
    卢横甚为宽慰地道:“主公如此手段,怕是此人再生不出半分背叛之意了!”    
    我唇角带笑,慢腾腾地道:“背叛我的,只有一种下场!不过他若忠心,我又怎会言不由衷?用人也疑,疑人也用,恐怕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拍了拍卢横,我用更沉稳的声调道:“卢横,你跟了我多年,学我为人处事,恐怕以后你可以率领比我更多的部下,取得更加辉煌的事业呢!”    
    卢横大惊,谢罪道:“主公何出此言!卢横此生唯主公之命是从,怎敢窃生二心!”    
    我哈哈大笑,道:“卢兄弟的忠心,我颜鹰何须考量。不过我前途艰远未卜,这也非一时过激之辞呢!”    
    


下卷 东征西伐第二章 一箭双雕(1)

    成都故郡,天府之国。    
    关于成都之名的由来,书中有“以周太王从梁山止岐山,一年成邑,三年成都”,故名之,其始置于秦惠文王二十七年。城池古幽背山,处广袤平原的东部,其侧沱江、湔水,乃城西都江堰的分流。    
    都江堰始筑于秦,历史悠久。原本发源于蜀北的江水,每当春夏山洪暴发时,由于河道狭窄,易遭涝灾,洪水一退,则沙石千里,其东岸玉垒山又阻碍江水东流,造成东旱西涝。    
    秦昭襄王五十年,蜀郡守李冰父子在前人治水的基础上,率众兴建堰区。其主体工程有三:一是在阻碍江水东流的玉垒山开凿出一个宽二十九步,高五十七步,长一百一十四步的山口,引江水流入成都平原,因其状如瓶口,故名“宝瓶口”。    
    二为“鱼嘴口”分水堤。由于江东地势较高,江水难以流入宝瓶口,又在上游江心筑分水堤,把大江一辟为二,分为内外两江。外江仍循原流,内江经人工造渠,通过“宝瓶口”流入平原。因形如鱼嘴,故名。    
    三即“飞沙堰”。这是一条长近三百步的溢洪道,道前又修有弯道,使江水形成环流。洪水中夹带的泥石便流入外江,不致淤塞内江和“宝瓶口”水道。    
    都江堰工程浩繁复杂,其灌溉渠网密布,使成都一带成为“水旱从人、不知饥馑”之地,其功至大。    
    除都江堰值得大书一笔之外,其西郊鹤鸣山林壑幽美,更不乏道教阁观居于其上。登顶可远眺群峰雪皑,峡谷满布白云之景,风起间波澜壮阔,蔚为壮观,由是自成天籁。    
    自西汉初期开始,成都织锦业逐渐发达,成为益州主要贡赋,其后遂置锦官于此,并在西南筑有“锦官城”,号称一绝。成都经济繁荣,贸易通达,故被列为汉五都之一。    
    由于连日来忙于严府诸事,我浑然忘记了四月是最适览胜的时节。    
    王异的确很擅长经营计算,她近获开释,助我打理事务。没有多少日子,严家在成都的形势已渐趋稳定。最初对严号打压很凶的赵氏诸家商联,如今见我们又可从不同渠道进、销货物,似丝毫未受严*7去世的影响,无不大惊,强买严*7在蜀郡地产的行动,也不得不暂缓下来。    
    四月丙戌,从峄醴方向输送的一批物资秘密到达严家,中有粗盐三千斛,更有珍珠、首饰、铜镜、绢丝、纸墨等在蜀地销量很大的商品。王异吩咐以盐换取蜀锦,再远贩至益州郡滇池一带,换取的金银、玛瑙、玉矶以及孔雀、鹦鹉等物,经汉中折转南阳,又得利甚多。    
    在我的提议下,颜商内部成立“票行”,由将军府印制“通票”,以代大笔金银流通。“票行”统命于外曹,交纳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在其监管下行使交易与存兑之事,并收取佣金。“通票”分银万两、银十万两、金万两、金十万两(按汉灵初年的物价,约折合六千二百五十万钱)四种,由颜商各部自行向外曹申购。    
    有了“通票”这种东西,颜商进销货物更显方便快捷,且少了银钱运输的风险。除了那些未设“票行”的地区,仍进行现金交易外,大额交易都慢慢摒弃金银而改用“通票”,货殖增加的速度明显加快。    
    ※※※※    
    “禀主公,江原蔡家在蜀郡的文契已经查明,三百亩上等田在堰南,五百多亩山田植茶、果等,另有河泽林囿共七百七十亩,其中包括鹤鸣山的‘太玄观’一带。”报事者乃决胜营益州从事赵祗手下。    
    我轻嗯了一声,挥手令他退下,嘴角不禁露出笑意,顾谓卢横道:“这个蔡莆想来便是赵韪的死党,自己有那么多土地尚且不足吗?看起来此人才是幕后买家。”    
    卢横称赞道:“主公此计得行,赵祗兄弟功不可没!”    
    我颔首称是。原来,刘焉为立威蜀中,在治所广汉郡雒县(距成都仅一天路程)发布政令,以莫须有的罪名刑杀十多家豪强大族。原先在成都附近的几个大地主因从不遵刘焉的命令,故遭劫祸,此后,刘焉害怕不能斩草除根,勒令这些地主家小必须徙出蜀地,这样一来,那些“罪人”家属迫于淫威,不得不尽快卖出田亩。成都一带土地极其肥沃,号“一亩四石”,即每亩农作物收成可达四斛,这与汉末平均一点几斛的产量相比,无疑有着巨大的诱惑。刘焉屠戮不从之时,早有贪婪觊觎之心,然却因刑杀之事造成州郡慌恐,自不敢再公然染指。为“取信于民”,他宣布州府各级官员不得购买公没之田,并严加监督。    
    自此人入蜀以来,财盈充积,然而待下之苛刻,犹胜张让、赵忠等。猜忌施压,打击异己,手段无不残酷苛烈,连亲信亦有怨声。在刘焉发布驱田主令以后,赵韪秘令大豪蔡莆前去购买这将近千余亩上等堰区良田,并谈妥以支持天师道在蜀郡鹤鸣山取得永久地权为条件。    
    按东汉律法,山泽归属国土,除袭爵封侯者享有各自分配的亩数外,一律不得买卖和侵占,但却不乏许多强占强霸的事情。东汉末的土地兼并可称之为“狂潮”,无法阻止和改变。例如当年京师的一霸梁冀,竟然侵占了皇家的上林苑部分山泽,禁止百姓渔猎,曾有一胡人违禁猎杀一兔而被斩首,连坐者达到数十家之多!    
    天师道在蜀郡的基础即是鹤鸣山,可说是其教命脉之地,汉政府对天师道的发展一直持保留和怀疑态度,就算征辟教中骨干,也决不是慕其道名,而是想就近便于控制罢了。而今,皇室孱弱,董卓粗人根本不懂得宗教事务,加之西蜀闭塞,张氏这才大行其道。    
    如今在位的“天师”张鲁,字公祺,年二十,其三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早夭,而他则依靠收取弟子贡献、帮人治符命、行医祛病敛财。其母裴氏,在蜀郡也算得上一个小有名气的商贾。    
    严*7死时,裴氏与蔡莆等借赵韪名义,强逼硬买,夺走了严家不少产业。赵韪在县行事失败后,蔡莆还派人暗夺了严氏从永昌郡购回的大批宝货,使得矛盾极度激化。如今,针对他们的反击已经开始,面对着还懵然不知的对手,王异暗中冷笑不止,而我,只觉得又一场好戏即将开幕。    
    


下卷 东征西伐第二章 一箭双雕(2)

    ※※※※    
    不久,成都附近突发传言,那些堰区地主皆把产业卖与严家了。适逢其家主严*7去世不久,此举更使人琢磨不透。    
    五月风和日丽,难得的一个日头,晒得人骨子里都舒坦下来!我正斜倚在竹楼天顶的胡椅之上,观看今日勾隼发来的消息,忽地门厅竹帘微响,紧接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几名近侍先是警觉地互相望望,随后似有所悟地静静退去。片刻后,严*7的遗孀端着煎好的茶,盈盈走上天台。    
    “主公,歇会儿吧。”柔美的女声传进耳朵,我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布帛一股脑儿摔到地上。    
    “蔡莆处有何动静?”我冷冷地问道。    
    王异略有嗔怪地脚步一顿,置茶于几,紧接着一双柔荑便搭上我的肩头,轻柔地抓捏着,很难形容那种爽适的滋味,数时辰的疲劳感竟不由得一扫而空。    
    “蔡家仿佛很是意外,听赵祗送来的消息说,他们私下在准备人手,似乎将要对我们不利。”王异平静地道。    
    我“哼”的一声,冷笑道:“越来越有趣了。这些傻瓜尚沉浸在忘形之中,还没能那么快适应失败的感觉呢。”    
    王异道:“蔡家摆明是借刀杀人的计策,那些豪族若非怕刘焉的滥杀,又怎会在意区区蔡莆。想必赵韪为了贱价收买地产,不惜动用郡中势力,只是没料到主公下手如此坚决罢了……”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道:“刘焉老狗仇家是愈发的多了,近来我已派人在汉中三谷、武都南道都设下了埋伏,只待他与羌族往来通信,便可趁此一石二鸟。老匹夫枉称诡谋,却想破了头也猜不到我竟然会藏在他眼皮底下遥控指挥罢!”    
    王异声音略略一滞,轻声地道:“奴婢,奴婢敬佩主公万分!”    
    我心头没来由地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愫。王异工于心计,考虑问题极其细致,凡族中各路商旅头目来报,她不用算盘便知其准确的收支,考究进销事项透彻,深谋远虑,对于颜商集团来说,她既有不亚于严*7的才能,而身份又非常合适,继严*7之位者除她外确不做第二人想。当初严*7逝而其故意隐瞒不报,只是因为严家有人对她秉权不满,想借此发难而已。王异倒也厉害,先不去惊动外曹,只是紧锣密鼓地布置,在严*7死后十天,就把一切关系“处理”得妥妥当当,无愧于“铁算”的称号。    
    不过在此事上,我仍然十分无情地执行了处罚。王异在公众场合忍下了鞭挞三十之刑,并传晓诸郡,据说颜商内部震动异常。    
    “你敬佩什么,平常的买卖都是你经手的嘛。短期内能取得如此成绩,我也很满意了。”    
    我拍了拍她置于我肩头的手背,作此褒扬,未料竟使她浑身一颤,脸孔也红了起来,她像是根本记不起谁亲手执鞭的一般,不但对我毫无畏惧之感,表现得居然还更加亲昵。    
    我站起身,仰头看着渐被雾气吞蚀的日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真是可笑,这么热的天,为什么我还会对晒太阳如此钟情呢?我背对她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我要独自待一会儿。”    
    很奇怪的,我想清儿,想露儿,也想丝儿跟琰儿。我恨不得马上把她们都搂在怀里,狠狠地疼爱她们。忆及清儿、露儿那曼妙的身躯,丝儿那似水的柔情以及琰儿未语先羞的痴态,我更觉不能忍耐,胸中如一团火般熊熊燃烧!    
    “来人,传卢横!”我蓦然惊醒,努力甩甩头,大声地喊道。    
    只稍顷,卢横便拾级而至,全身甲胄的他,看起来像是遇到非常之事一般。“参见主公!”    
    “免礼。蔡莆手下有异动,想必你已得知,若他们来袭严家,那么便属盗匪,可尽杀之!记住,手段雷霆,要让刘焉、赵韪也不敢稍作异动!”    
    卢横眼中现出快意的神采,躬身道:“末将遵命!”    
    “蔡莆与赵韪勾结,不定州郡武卒也会出动,你要小心在意。”我叮嘱道。    
    卢横浑不在意地,就差没从鼻子里溜出轻轻一哼来,“末将省得!末将定不负主公之望,若有差错,愿受军法处置!”    
    我满意地颔首道:“下去好好防备罢,让那些南部的颜商代表来见我。”    
    闻说外曹尚书王据派遣专人来益州严家坐镇,颜商在蜀中的商贾们都坐不住了,纷纷前来参见。更因传闻说将军府要对益州部属加以扶持、调整,故从荆州、交州等地前来观风者也络绎不绝。    
    除周陵等少数几人外,颜商中罕有知我亲来蜀中消息者。当初我为寻新儿奔赴洛阳,不料董贼已放火烧城,驱使百姓奔往长安,其后为救曹操,露了风声,我从三辅回西海的想法便成为泡影。好在刘焉这老东西给我提了个醒,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益州与羌地相连,又处于凉州南部的要冲部位,一旦事起,犹如利刃揣喉,任谁也会受不起。    
    以“特别代表”的身份会见了十几名各地颜商的代表,我把严家将由王异承继的事情稍作透露,使得众人皆是吃惊不小。    
    “是严家的‘王铁算’!不好弄,不好弄!”一个老家伙眉头紧皱,连连摇首道。    
    “是啊,这个女人可是精明过人,谁从她那里也得不了好处。大人,我们可否举荐别人以代?”另一个话音响起道。    
    我佯装无奈地道:“这是将军府的命令,王大人也无能为力。”    
    厅中轰然,又有一个声音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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