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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正当关系-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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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鹂说完一甩手,转身就进了卧室。












  一
  我和黄鹂的婚礼将如期举行。
  如果说,此时的我们只不过是在尽义务,或者不得不共同履行一种形式,那难免有失公道。
  那天争吵后,我并没有给徐冬打电话证实,我还没有愚蠢到没有实证就发难的地步,那样只会自找难堪。我和黄鹂都没有吃晚饭,而且分居了——原来大家都不惜血本地买两居室或三居室,除了替孩子考虑外,也是为分居准备的,真的很方便了。夜已经很深了,辗转反侧,我怎么也睡不着,我相信黄鹂一定也睡不着,新婚将至,遭此猝变,我们都不得不考虑很多问题,谁又能睡得着呢?我就听见黄鹂卧室的门开了,接着就有脚步走出来,我以为她去卫生间呢,谁知却敲了我的门:“方舟,你睡了吗?”我没吭声。“方舟,知道你没睡呢,我们现在都冷静了,谈谈好吗?”黄鹂又轻声地说。我这才回应:“随便,你进来吧!”一副可谈可不谈的口气。
  可以说我们的交流还很成功,双方达成了初步的信任和谅解,不是我这个人太软弱,怕事,我和黄鹂还是有感情的,对她还是很了解的,所以她态度诚不诚恳,说没说慌,我还能窥探得出来。争吵时双方都失去了理智,也就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以至于她那句“我们上过床,我很喜欢他!”,我一时都没能分辨出真假来,当然,主观上我宁愿相信那是她一时的气话。黄鹂确实很诚恳,等我冷静下来,我相信我判断的准确性,何况她所描述的当时和徐冬一起过马路的情景,让我忽然记起了我和徐冬还有艾红三个人第一次碰头的那个晚上:从上岛咖啡散场后,徐冬和艾红一起过马路时,艾红不就挽着徐冬的手臂吗?
  那还是徐冬和艾红第一次见面,他们俩怎么可能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就可以挽住一个男人,一个孕妇的理由不就更充分了吗?
  一个心存美好,对生活寄予无限希望的人,遇事就总会往好处想。
  再说了,我们精心筑起的婚姻之堡垒,因为这么一件事就轰然倒塌,那也太脆弱了吧?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不是一场误会,我们都已无法回到起初的状态了,我们就象在一条直线上并行的两个点,突然间被双双抛出了直线,虽然事后又回到了直线上,但我们的轨迹毕竟出现了短暂的间隔。尽管这个裂隙用显微镜都无法观察得到,可它已在我的心里投下了一丝阴影,她会不会也在黄鹂的心里投下阴影呢?
  一月二十七日上午,我和黄鹂一起去北京站接我的父母,父母想坐地铁挤公交车去我家,我却坚持让他们坐进了出租车,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还让他们感受北京公共交通工具的利用率,那也太不孝道了吧?我们钻进出租车没多久,我就接到了徐冬远从重庆打来的电话,一开始还跟我磨叽,说昨晚跟两个朋友K歌儿喝高了,现在脑袋瓜子还疼呢,然后就切入了正题,说明天北京的婚礼他赶不回来了,他保证二十九号晚直接到省城,参加我的“梅开二度”,我就冷冷地回了一句:“要忙就不用了,你参不参加也无所谓!”可徐冬却没听出来,还以为我开玩笑,说:“靠,你以为我冲着你呀,要不是你跟黄鹂结婚我才不去呢!”他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阵刺痛,我没说什么,他就把电话撂了。
  我们先带我的父母去新房参观,然后去吃饭,然后再送他们到我们先前的住处休息,晚上黄鹂的父母要请我的父母吃饭,双方家长也正式见个面。我的父母算是知识分子,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在我们那两室一厅两卫的精装房子里穿梭,还是禁不住赞叹,我知道他们脸上的兴奋是原生态的,是在替我而高兴,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忽然赘生愧疚。我上大学时,还有参加工作后,曾不止一次地暗暗许愿,等我有了钱,一定让父母从家乡那个筒子楼搬出来,搬来大城市,也住上电梯洋房,好好享受享受晚年,可现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慷慨。本来黄鹂的父亲为我们买了房子后,我也曾动过把父母接过来的念头,不管怎么说,也算将将巴巴实现了愿望吧,谁知黄鹂却说她不习惯和老人一起生活,在一起久了难免磕绊,她这话虽说得让我有气,可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什么时候才算是有钱呢?才能为父母单独买套居室呢?
  我们都很幸福,享受了社会进步和人类文明的最新成果,但从生存资源分配和利益传承的角度讲,我们也很悲哀,我们应该是怎样的一代人啊?去年在网络上流行一段牢骚话,委实很经典:当我们读小学时,读大学不要钱;当我们读大学时,读小学不要钱;我们还没能工作时,工作也是分配的;我们可以工作时,撞得头破血流才勉强找份饿不死人的工作;当我们不能挣钱时,房子是廉价的;当我们能挣钱时,却发现房价已经高得要命;当我们没有进入股市时;傻瓜都在赚钱;当我们兴冲冲地闯进去时;才发现自己成了傻瓜!
  父亲十年前进京吃过老北京涮羊肉,一直念念不忘,正值吃火锅的旺季,西直门附近就有一家老北京涮羊肉,我和黄鹂便带着他们去了,父亲吃着就说味道不如从前了,或者是他的味觉已不如从前也说不定呢,母亲便拿眼睛白他:“你这人就是事儿多,有吃的就不错了!”我和黄鹂只好笑。不过父亲对那儿的水爆肚倒是情有独钟,一个人就吃了三盘。结完帐,我张了几次口才说送他们到原来的租房住,父亲想说什么却被母亲抢了先:“行啊,住哪儿都一样,新房老人不能住,老规矩我们懂!”父亲便又忙笑着附和:“就是就是!”父母的表现让我宽慰不少。到了租房的小区已是下午两点,在楼道里竟碰到对门的奶奶了,难免又和我父母一阵寒暄,我没敢提她小孙子的事,怕捅到伤心处又唠叨没完。等进了屋,我就拿出两万块钱来递给母亲,母亲和父亲一时间都愣住了。
  提起这两万块我就恼火,大户人家破规矩就是多,就在我跟黄鹂因徐冬争吵的第二天,黄鹂的父亲忽然打来电话,说让我父母准备两万过礼钱带来,还说钱不钱的他倒不在乎,不过老规矩还是要讲究,要不会让外人笑话,我当时就想顶上两句,可一想人家房子都买了,婚礼也为我们操办了,要说他在乎两万块还真冤枉,就忍了。可我真不知道怎样跟父母开这个口,还是黄鹂看我脸色难看,说:“要不这钱我们俩出吧?反正我手里还有几万!”黄鹂通情达理,我当然很感激,当时我喜悦地一下子将她抱起来,并在她的额头重重地吻了一下:“老婆,让我怎样报答你啊?说吧!”黄鹂就娇嗔地:“那你要对我好,别老是猜忌我!”“放心吧老婆,我向你保证!”我答应得很爽快。
  听我委婉地解释了一遍,母亲没接过我手里的钱,却笑了:“规矩我懂,这钱怎么能让你们出呢,我和你爸……”“我们应该拿,我们都准备好了!”父亲也忙抢道,说着还从腰包里拿出两摞百元大钞来,向我晃了晃。我就又说:“你们那俩钱儿怎么攒的我还不知道啊,还是你们自个留着花吧!”“就是啊,你们攒钱不容易,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和方舟有钱!”黄鹂在一旁也笑着。“那哪行啊?再说了,我和你姨夫攒钱不也是为了你们吗?”母亲笑着看向黄鹂。我又接过话来:“妈,我们有钱,您先拿着,等没钱了我再管你们要!”我那只拿着钱的手还伸着。“儿子,你别跟妈争了,我和你爸的钱早晚都是你和你弟弟的,现在不给你用什么时候给你用啊?”母亲笑着。“就是,都是一家人,推来推去的有什么意思,快收起来!”父亲也说。他们的态度看上去很决绝,何况说得也在理儿,我看了眼黄鹂,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对于晚上的饭局,我早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我觉得气氛一定会很尴尬,一来这是迟来的一次会面,我们定亲饭早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之前就应该吃的,可我和黄鹂却擅自违规;二来在我们婚姻的问题上,我的父母实在没出什么力,一切都是人家黄鹂的父亲包办的,这也使我在黄鹂父母面前不得不矮上一头,而我父母也跟着矮上一头自不必说了。但出乎我的意料,黄鹂的父母竟对我的父母竟很热情很尊重,这让整个饭局轻松愉快了许多。倒是黄鹂的父亲一点都没推让地接过那两万块过礼钱时,让我觉得他的面目很憎恶。酒桌上,黄鹂的父亲还对我们小两口寄予了希望,让我们好好过日子,还说等黄鹂生下孩子后,让我们一起去考驾照,到时他把那辆旧车给我们,他再换辆新的,他这番话让我的心又飞驰起来,我一高兴又敬了他一杯。双方父母都没让我们过多饮酒,我们毕竟是明天婚礼的主角。












  按老规矩,新娘在婚礼前不能出现在新房,要老实地在娘家待着,等着第二天一早新郎抬轿去接,所以黄鹂就留了下来跟她母亲一起住宾馆,我送父母去租房后,就直接打车回了新房。我不想再打扰父母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我也跑了一整天了,疲惫不堪。我洗了把脸就往床上一歪,一分钟还没到呢眼皮就沉得睁不开了,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我看也没看,伸手摸到就往耳朵上一贴:
  “方舟,我想你了,你过来啊!”夏雪的声音很暧昧。
  “你……你在哪儿呢?”我强打起了精神。
  “我在租房呢,我知道你一个人在新房呢。”夏雪故意提醒我似的。
  “我不去了,困死了,再说我明天还要婚礼呢!”我有些不耐烦了。
  “那不行……你怎么这么自私啊?”夏雪忽然冷冷地说。
  “我,自私?我怎么了?”我被夏雪说糊涂起来。
  “我婚礼前,我能陪你一夜,你婚礼前,你不能陪我啊?”夏雪哀怨的语气。
  “你这人,这你也比啊?”我笑了。
  “那当然,我心理不平衡!”夏雪说。
  二
  早上去宾馆接黄鹂时,我的左大腿根部还隐隐作痛,那上面有个深深的小齿印,夏雪说这叫真正的以牙还牙。我和夏雪一起先去租房接的我父母,然后再来接的黄鹂,这也是事先商定好的,等到了宾馆,让黄鹂上了夏雪这辆红保时捷跑车,再让我父母换乘她父母的那辆灰色丰田,我们就一起直奔王府井教堂。
  昨天两家父母吃饭时,黄鹂还给夏雪打了电话,嘱咐她起早到新房接我,千万别误了时辰。黄鹂当然想不到,夏雪根本不用接我,因为我俩同居一室。
  夏雪把车直接停在了宾馆的旋转门旁,我扶着穿着婚纱挽着发髻的黄鹂飞快钻进了车。黄鹂今天看上去宛若仙子,却也美丽冻人,就那一身轻纱,在夏季都凉快,在这严寒的冬季,可不敢在室外稍作停留。我穿得还可以,西装革履,虽看着很单薄,但毕竟套着一件保暖衬衫,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绒裤,倒也不觉得太冷,看来女人天生就要裸露才妩媚,而女人们似乎也都懂得这道理。
  我这还是平生第一次着西装,我这个人不拘小节,生性随便,平常都是怎么休闲怎么随意就怎么穿,这冷不丁一上身,还真板得慌,走路都不自然了,总不知道先迈哪只脚好。早上夏雪帮我打完领结,退后几步看着我,看着看着她就笑了,我问:“你笑什么?”她说:“别说,你这么一穿还挺帅的!”我愕然:“啥意思?难道我以前不帅?”她摇头:“还真不好说!”
  变身婚车的保时捷在前面开路,黄鹂父亲的那辆丰田紧随其后,这迎亲的车队是寒碜了点儿,可我和黄鹂并不在意,我们今天的重头戏是西式婚礼,讲排场的还是后天在省城举行的仪式,想黄鹂父亲的身价和地位,想不隆重也不行。再说了,我们这样从简不也是响应中央号召吗?蔚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云彩,阳光明媚,伴着车里的暖风,若不是看得见窗外高耸林立的水泥丛林,和往来涌动的车流加人流,我或许就会有种寄身广阔草原的幻觉。
  夏雪在前面一声不响地开车,我和黄鹂坐在后面也默默无语,不知她在想什么,反正我是一腔感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怎么搞来搞去就婚了呢?偶尔我们俩四目相对,就不禁都笑了,然后黄鹂的脸上就一片菲红,看上去是那么楚楚动人,让人窘吸。不过我也纳闷儿了:她脸红什么啊?不会是容光焕发吧?她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可我们在一起都这么长时间了,说弄这么一出儿纯粹是在走形式,一点都不过分。
  十点多我们进了教堂那间宽大的休息室时,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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