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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十里荒凉相留醉 作者荒凉-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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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便起身要走,却被他一按肩膀,不能动弹。
  他又回复那一幅死人面孔,眼中淌着洋洋得意:“你其实早知道,那药一停顿,便死得更快是不是?”
  我一惊,瞬得抽出身来:“若离的事,不劳阁下过问。”
  他往椅子上一靠,更加笃定:“我倒是好奇,为何一个将死之人,看着像是用那最后一点时间去寻人,人未寻到,却又在寻死?”
  我抵着桌子站起来,冷道:“你又在胡说什么。”
  晋子安两手一摊:“我说什么有什么要紧,你我不过两相厌恶,我便是知道了你什么事情,也是没有兴子深究。况且你要死要活,与我何干。”
  我拢了袖子往外走:“既然与阁下无关,阁下不妨漠然相对便可。”
  他将我袖子一拉:“你不过觉得亏欠了他。”
  我像触电一般抽出袖子,奔出膳房去,却甩不掉他隐隐嘲弄的声音:“这世上,有的是以恩报恩,以怨报怨,却从来也没有过,要用情去偿情的道理。”
  有多少时间没有奔跑过,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里,整个世界的背离像是身后的鞭子,让人窒息在这无望的奔跑之中。
  向谁,我那时候是在向谁跑去?
  “我倒是好奇,为何一个将死之人,看着像是用那最后一点时间去寻人,人未寻到,却又在寻死?”
  “这世上,有的是以恩报恩,以怨报怨,却从来也没有过,要用情去偿情的道理。”
  谁的声音散在风里,隐隐的怜悯和嘲弄。
  心里像闪电一般空白,只有清晨的露水沾湿了全身,洗礼一般的冰凉。
  终于走投无路,在那崖边站定,抬头望过去,那遥不可及的天边划出一道白线,像被利刃剖开的夜的伤痛。
  我站在崖边往下面看,不见底,可是涧里的风盘旋上来,竟是出乎意料的温暖。
  于是想起那天,又是那天,在这里和我诀别的少年。
  那日被吹散在风中的,又是谁的誓言?
  “只是下次见面,我不要再那样落魄。你要风华绝代,我要权势倾天,然后为你抛开这整片山河,再山高水远……”
  若即,若即……
  那时让人泪下的海誓山盟,为何如今想起来便让人不寒而栗。
  当年他那般才情相貌,却与我百依百顺,宠爱至致,我如何能不被冲昏头脑。
  我与他坦诚相待,他却一再推诿,一再欺瞒,既然如此又为何偏偏要来招惹我。
  他纵有什么企图,总有什么阴谋,我那一刻已经要与他相殉,他又何苦说些往生来世的话来哄我。
  贪生怕死如我,那一刻我却是真的要同他便一起死了。
  或许没有死,也是上天的不给成全。
  那他呢,若即,他明明在我怀里断的气,明明握着我的手变得冰凉。
  他的死而复生,对我来说,又是什么。
  我寻他,使尽浑身解数,拼尽全身力气。
  怎么能不去寻他,那尸骨未见的少年,曾为我生,为我死。
  我却是觉得亏欠了他。
  又为什么要寻到他?
  他若未死,却又避而不见。
  寻到他,不过是一生梦的破灭。
  情深,才更加情怯。
  晨初微熹,身后有人踱步过来,隐隐疑问:“若离,你在这里作何?”
  转过身去,看他长身玉立在晨雾里,霞光似火,染红了他的衣袂,让这总是素衫沉静的人,竟显出一分妖来。
  我迎着他的眼,问道:“皇上可觉得此处眼熟?”
  他微微四下一打量,又迅速回过眼来:“悬崖峭壁上的风景,总有一分两分相似的。”
  我笑:“皇上竟不觉得,此处与印灰崖,倒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他神色明显一闪,眼神往下看我站在崖边的脚,竟软言哄道:“你此刻这般想,什么时候我带你再去看过,你便知道了。”
  我侧头问他:“皇上日理万机,在这里耽搁,又是为了什么?”
  他看我一眼:“我当你便不会问了。”
  我笑起来:“若是与若离无关,我自不会问。”
  他眼睛看向我身后:“来同晋子安说,不让你送了这条命罢。”
  我笑:“皇上这是何苦呢,当初将这药赐给若离,不就是知道今日了。”
  他神情一闪,我便接着说道:“百里同若即倒也还有七分相像,真是难为皇上了。”
  他不再看我,却接着说道:“我便是要安这么一个人,也决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木尽风那般长相。”
  “这么说那药,倒不是皇上的主意了?”
  他看看我:“你那个时候的身子,这不过是续命一时的法子。毕竟那药,只要是有一口气的人,都救得回来。我把它给了百里,也不过是为了万一。”
  我只是一笑。
  他又说:“你便不再问,这里面什么事情了?”
  还未等我说话,他便又接着说:“还是说总归还是与你无关的,便问也懒得问了。”
  我看着他笑:“皇上圣明。”
  他猛地抬起眼来,直直地看向我:“你叫我皇上,不过是为了提醒自己我做过的事情,你叫他若即,不过是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他做过的事情。”
  我垂下眼去:“皇上说如何,便是如何。”
  他逼近一步:“你自觉欠他一命,便是不知他心思如何,都不肯做那负情之人,只怕自己到时候情不可堪罢了。”
  我笑着一点头:“的确,我是觉得亏欠了若即。”
  他一愣,我便接着说道:“皇上可曾听过,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摇头,我笑了笑:“我们那边的说法,直教人生死相许罢了。谁予多少,谁又负多少,这般要是能算得清楚,情路便不堪行。便是亏欠他又如何,便是偿情又如何,我只知道三年前我愿与他相殉,而这三年来,我不是一日不念着他入睡,念着他醒来。纵然疑惑犹豫,不敢相见,怕真相便是一场大梦醒,也只因为这黄粱一梦太是让人流连罢了。”
  他紧紧地盯着我,向前一步:“你只顾在梦里,又怎么知晓那梦或许比醒来更加不及。”
  我向后挪了半步,听到碎石稀拉滑落的声音,他面色一变,我便说道:“这里天险地窄,皇上还是末再向前了。”
  他一下跨不上来要拉我,我左脚一松,便沿着崖边滑倒下去。
  有些事情,并不是故意,只是纵容其发生罢了。
  比如那些药,比如坠崖。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动机,都要有理由。
  一瞬间的失落,空虚被猎猎的风灌满,所有的头发都被吹起来,蒙蔽了视线,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
  急速下坠的我,那一刻感觉像是转生,像是永生,透过放肆飞扬的头发看到逐渐模糊的悬崖边。
  素袍的皇上纵身要追上来,却是谁从旁阻拦,将他打回崖上。
  是谁从崖上飞身而下,满面焦急,一头乌发被风扬起,像是渲染。
  是谁抓上我的衣袖,把我拉到怀中,死死抱住,比山涧的风更让人窒息。
  是谁把头埋到我的颈脖处,温热的液体湿透衣衫,刺骨冰寒。
  是谁一直不断喃喃地喊着,小若,小若……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三年生死,两相茫茫。
  我与坠崖而死,终究是缺一点缘分。
  茫然醒来,睁眼见的,是头顶半片碧蓝苍天,傍着刀锋一样的山崖,悚然屹立。
  便记起来了,我是从那山崖上滑落的。
  然后呢?
  头疼欲裂,不知什么时辰的太阳慢慢隐到云雾后面,纠结缠绵的山岚隐去了崖上的光景,让人看不清楚。
  脑子里嗡嗡作响,意识一点一点回归,仿佛想起了什么,仿佛记起了什么,却又模糊漂浮,悬游不定。
  肢体的感觉一丝丝地复苏,先是刺骨的冰冷,寒意像是刮骨钢刀,一道道划开皮肉,浑身一颤,左腿开始抽搐,拉直了脚背往后,疼得我整个身子一挺,才觉着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
  慢慢侧过头去,整个视野天旋地转,从那哭泣一般的苍穹,变成一张苍白冰冷的容颜。
  空气令人窒息。
  我僵着脖子盯着他看,不敢眨眼,生怕那张脸只是海市蜃景,稍一恍惚便会消逝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才能抽出颤抖的手,骨节像是被撵过,支离破碎的疼痛。
  手指沿着他的脸,慢慢地滑下去。
  指尖一片冰凉。
  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哽咽。
  温热的眼泪,就这样放肆地流淌出来。
  透过模糊的泪水,目不转睛地看他,三年不见,当初那个少年,已经长成这副模样了。
  为什么这么消瘦,这么憔悴,一点也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这三年,你又是怎么过得?
  挪过身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睛闭着,垂着的睫毛像是潮湿的安静的残翼,微微的呼吸吹在我的唇上,我瞬时分崩离析,心中轰然而塌。
  记忆如河,悲伤汹涌而来。
  这三年,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你可知道我有多难过,多委屈。
  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才来!直到这个时候,你才来!
  泪水濡湿我们的脸,再也忍不住,我蜷缩在他怀里揪着衣襟,放声痛哭。
  哭得昏睡过去,又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
  无月之夜,星辰放肆狂欢。
  我摸上他的脸,轻轻唤他:“若即,若即?”
  少年依旧一动不动,我看那微微的星光下少年的脸庞,俊朗的线条柔和着哀伤的阴影,熟悉又陌生。
  我忍不住低下头去,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泪水温暖地濡湿彼此。
  那个没有彼此的三年,把我们都变成了什么模样。
  原本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已经变得粗糙,手掌和指尖上或厚或薄,泪水洗不去的茧子。
  手掌贴着脸,那一点点的温暖,变成不可思议的奢侈。
  我蜷缩着,喃喃地唤他:“若即,若即……”
  一只寒鸦惊丛而起,枭叫着贴着水面,滑向山崖的另一边。
  我惊起,仓皇地往四下看,隐隐约约的都是幢幢黑影,却看不大见。
  转回头来,才看见我半个身子都在若即的怀里,从崖上坠下,若即定是护我,才弄成这般样子。
  垂下头去,看见一头白发都散开了,和他的头发纠结在一起,夜光下黑白突兀得有些惊心。
  赶紧将头发束起,从他怀中坐出来,看他像沉睡一般的面容,夜风如鬼,吹动各种心思。
  为什么他会在那个地方,是晋子安和皇上都不知道,还是他们默许的?
  这几年来,总觉得身边有些隐隐约约的,可要确定,却是不能。
  那些是你么?
  你到底在做什么事情,连我也不能见,连我也不能寻,连我寻你,都只作不见。
  抬头看那山崖,恍惚中与天相融,灯火与星辰混杂,一片朦胧。
  他是随了我,才跳下来的。
  心中便像是落下了多大一块石头,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情之一字,不说,便不通,便是通了,也难为就能懂。
  只有生死,只有生死,最赤裸,最直接,催人泪下的方式,超越语言,超越世俗,义无反顾。
  我依旧蜷缩在他怀里躺下。
  山川为榻,銮星为被,我们在这洪荒之中相守相依。
  若即,如果你醒来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个骗局,我宁愿在这一刻和你一同死去。
  岩外的雨淅沥淅沥,像是天上落下的水,汇入江中,混入泥里,不知在一遍又一遍地洗刷着什么,掩盖什么。
  从洞口往里走,里衣的前襟兜着些坚果和野莓,被雨水冲得瑟瑟发抖。
  这秋日的雨,寒气入骨,让人禁受不住。
  我醒后的第三天,在涧边找到的这个岩洞,倒像是有人住过似的,有一整块突起的岩石,像是石床。
  若即一直没有醒,像是睡着了一样,缓缓的呼吸,缓缓的脉象,面色有些苍白,身体微温。
  现在他便躺在那张石床上,盖着我的外衣,艳丽的颜色几乎衬得他的面上有些嫣红。
  我看看外面,雨越下越大,岩洞门口几乎挂起了道水帘。
  “一下起雨,整个人都湿漉漉的,难受得很。”
  这么同他说话,他却是没个回音与我。
  脱下湿透了的衣裳,却见着臂上累累叉叉的,全是枯枝划出来的伤痕,殷殷的红,凝了血,变成褐色。
  我有些诧异,照说这个身子,不管是什么伤,总是眨眼工夫便痊愈了。
  用手擦去那些血痕,只有凝固的血痂剥落,露出粉红色的伤口,血又从里面渗出来。
  我有些失神,前些日子从崖上摔下来的伤,不过个把时辰便痊愈得连一丝影子也见不着了,只不过三天而已,身子竟就这样了。
  交错的伤口流出血来,支离破碎地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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