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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李敖语萃-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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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画的自由意义    
    可笑的国会议员    
    立法委员是国会议员,国会议员就该“为民喉舌”。“为民喉舌”的重点就在表现质询和询问,一表现质询,就得经常跟被质询的对立,这是制度上规定的制衡关系,并不是跟政府过不去,跟政府捣蛋。    
    欧洲中古有一种“魔鬼的辩护士”那时候的神学者,提出了理论,必须请另外一个人,就敌对立场,提出反驳,真理要透过反驳,才无懈可击,才告完成。这些提出反驳的人,形式上好像站在魔鬼立场讲话,所以叫“魔鬼的辩护士”。这种有意的魔高一丈,目的在使道高一尺也变成一丈,变成一丈一,变成十丈。所以,“魔鬼的辩护士”并不是跟教会过不去,跟教会捣蛋。    
    拳击家练拳,自己一个人光打梨形球或沙袋是不够的,他得来个“假想敌对打”。这个假想敌,多半是他的教练,教练跟他对打,这种有意的对打,目的在使他缺点减少优点加多,这种打反拳的“假想敌”,并不是跟选手过不去,跟选手捣蛋。    
    可笑的是,三十一年来,这个岛上的“国会议员”,居然发明一种所谓时值非常、相忍为安的怪论,从怪论下引申,竟认为议会中跟被质询者对立是“破坏团结”的、是“破坏政府威信”的、是“诋毁领导中心”的、是“影响民心士气”的、是“动摇国本”的。……于是,他们放弃了制度上规定的制衡关系,放弃“为民喉舌”,纷纷做起哑巴来了。    
    ——永远失职,永不失业!    
    认同舆论    
    中国古话说:“为政不在多言”。为政的职业是力行,力行“多言”者的意见。舆论的职业就是多言,多言就是人权、民主与求真,只有透过舆论的检讨,为政才能落实生根。为政不必高高在上指导舆论,而该与舆论认同,跟低低在下者顺流而下,这才是第一流。    
    ——重要不重要与不重要重要    
    开玩笑的自由    
    现代人所争的自由,像“身体自由”、“居住自由”、“迁徙自由”、“信教自由”、“财产自由”、“工作自由”、“契约自由”、“集会自由”、“结社自由”、“秘密通讯自由”、以至“言论、讲学、著作、及出版自由”等等,都可叫做“义正辞严的自由”,它们的争来,都经过多少血泪,——在统治者死不愿给、被统治者拼命想要的拉锯下,血泪交流,才算进进出出。所以,这些自由,都有点大悲调,都无喜剧成分可言。    
    另一种自由,却完全不一样,这种自由,可把它叫做“开玩笑的自由”。开玩笑的自由是:统治者和被统治者间,在吹胡子瞪眼之余,居然可以友化敌意、松弛紧张,大家不妨逗乐一番。逗乐,并不妨碍真理方面的“义正”,但在“辞严”的态度上,却可轻松一点、“辞不严”一点,不必那么剑拔弩张。所以,这种自由,可叫做“义正辞不严的自由”。    
    ——开玩笑的自由


政治篇·论民主自由什么是民主政治李敖语萃什么是民主政治真正的政党

    真正的政党    
    严格地说,政党政治一沦入一党制,就简直变得民主不起来了。在这种政党下苟活的人民,虽然不准组党,但也不必怀忧丧志,因为只要一念之转,也可“立地成党”。    
    所谓一念之转,是根本修正党的定义与意义,不再局促在一般解释和学究解释上,而把定义与意义自由化。我们何不想想:政党的定义,本来就不限一家,只因为我们被一党独大和宣传搅久了,总以为政党的造型就该是那副德行,就该有巍巍的中央党部,就该有堂皇的主义,就该有严密的党证、宣誓、组织,就该有确定的人数,就该有威风的党纪,就该有几全会、常会或什么什么会,其实这都是没必要的,都是极权政党的特色。在真正的民主国家里,政党其实不是这副德行的,真正民主国家的政党是松散的,他们不重视空洞的主义,他们没有确定的人数,他们没有列管的纪录,他们没有约束的党纪,他们没有霸占的党营事业,他们也没有慷国库之慨的党费开支。这种政党是自由结合的:竞选前来也欢迎,去也随便;竞选时成固欣然,败亦可喜,他们没有庞大的党工人员,他们有的是共同理想与政见的结合,就凭这种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他们就顺利滑进政党政治的运作,这种境界,才是第一流的政党政治境界,值得我们拨开一党独大的乌烟瘴气,仔细看他们一看。    
    ——反对党,党反对    
    清流与清议    
    “清流”是能发表也敢发表强烈意见的人,这种意见,叫做“清议”。明末清初不合作主义者顾炎武,在他的名著《日知录》里头,有“清议”一则。顾炎武的说明不算好,但他给我们一个强烈的印象,就是“清议”本身,的确是一种强烈的意见,“清议”是极端的、爽快的、是非分明的、恨这个爱那个的、重这个轻那个的,“清议”一点也不骑墙,骑墙就不是“清议”。中国历史上,以“清议”光照千古的,是明朝的东林。黄宗义《明儒学案》里说:“天下君子以清议归于东林,庙堂亦有畏忌。”这才是“清议”的真精神。由“清议”而来的“清流人物”,他们是第一线上的战士,绝非摆下酒席的和事佬。他们立身方正,绝不打圆场;他们出淤泥而不染,绝不和稀泥;他们绝不是无党籍的忠党分子,或是有党籍的社会贤达;他们可能站错了一边,但是绝不站中间。站在中间,不是“中间势力”,而是“中间势利”,哪有“清流”是中间窜的?    
    ——围剿陶百川的一个教训    
    元首尊严    
    美国总统杰佛逊被骂做小偷、懦夫、诈欺犯、邪教徒、铸假钱者、伪造文书者、离经叛道者、不信正教者、导人不义者、霸占孤儿寡妇者。……他一概容忍,由于他不“维护元首尊严”,他维护了自由的尊严。    
    ——李语录一五    
    政府应保民    
    国家也好、政府也罢、皇帝也行,不论是什么,主要的责任都在保民,若不能保民,大难来时,就失国、就迁都、就偏安,弃老百姓于不顾;事平以后,反倒神气活现,以汉奸、附逆、从贼等名目办人,这又算什么本领?地方沦陷,是政府弃人民,不是人民弃政府,唐朝黄巢之乱后,黄巢的姬妾被送到统治者面前,统治者奇怪说:你们都是好人家的女孩,为何从贼?女孩代表答道:我们从贼不过失身,但是国家以百万之众,不能拒贼,又怎么能怪我们?但是统治者不会自我反省的,他杀了这些女孩,表示他的威风、表示了对不能临难死节者的惩罚。    
    ——为什么林坤荣能回家?    
    政治是一种专业    
    在专业化的时代里,政治其实也是一种专业、一种专家才能玩的复杂职业。没有专业训练的人,贸然发表政见,摇旗呐喊也好、游行示威也罢,其实都可能造成“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的危险。    
    ——明星政治与政治明星    
    不要沉默抗议    
    设想每在国民党“政府”作恶一次或有一次违背自由民主的纪录的时候,海外知识界就联名发表一次宣示,这该是起码可行的事,也是起码对苦难中国人的一点声援。不要沉默抗议,也不要写信求情,沉默和求情对这个政权是无效的,也是软弱的。我们要使作恶者知道:只要他们不厌于作恶,海外知识人就不倦于揭发,形成这么一个习惯或“连锁反应”,并使他们知道,日子久了,应该就有效果了!    
    ——柏杨忘恩负义了吗?    
    应该关注国事,不是人事起伏    
    王符是迷信时代里的一个反对“妖妄”的人。他努力提倡“以人为主”的哲学。    
    唐甄的《潜书》是他积三十年心血而成的作品。在书中,他大胆指出:“天子之尊,非天帝大神也,皆人也!”又大胆指出:“自秦以来,凡为帝王者,皆贼也!”这种反对君王专制的言论,在中国历史上是石破天惊的。三百年后看起来,更觉得他持论的勇迈。    
    王符和唐甄这两位潜字号的作者,他们萧条异代,但在指斥“执政当局”上面,却千秋同调,使我们赞佩他们看法的敏锐。王符说没有一个官是好官、官愈大罪愈重;唐甄说统治者都是盗贼,都是一针见血的立论。想对中国真相有点了解的人,必须正视这种痛痛快快清清楚楚的立论,有了这种正视,任凭他们你来我去、李换王升、谁连任谁下台谁复出,对我们说来,都是一样。中国人民只有关注在国事上而不关注在盗贼集团的人事上,中国人民才有志气。整天搞盗贼集团的人事起伏,猜他们的谜、写他们的起居注,是没有出息的。    
    ——记两本潜字号的著作    
    “拦路告状”的原因    
    台湾省主席对拦路告状行为,斥为落伍的思想与做法,不合现代民主法治精神。    
    从现代民主法治观点看拦路告状,的确“落伍”,但是,我们忍不住要问;当一切“进步”的司法保障都使老百姓寒心;当一切“现代”的救济手段都使老百姓失望的时候,那些可怜的弱者们,又该怎么办?他们除了试用“祖传秘方”外,又能怎么办?    
    结论是:除非在根本上达成“进步”与“现代”的民主法治,不然的话,还是“落伍”来得逼真、来得痛快!    
    ——拦路告状不可拦!    
    论锡安山事件    
    自古以来,人民苦苛政久矣!在苛政之下,他们引领以望云霓,曾经演变出一种梦想,梦想有“世外桃源”的自由。这种好梦,从陶渊明精心下笔的《桃花源记》,到罗斯福脱口而出的“香格里拉”,都约略可见。但是,在苛政苛得无微不至之下,这一梦想,也就从来未能实现过。锡安山的先驱者们,他们是伟大的现代的宗教唐·吉诃德。他们的信仰是坚定的、他们的精神是可佩的,但是他们在人间建造天堂的信仰与精神,却是有问题的。    
    在现代技术的统治之下,人间伊甸的好梦,其实都是做不成的。锡安山子民的好梦,同样是这种伊甸好梦的一种,但却是更易碎的一种,因为在国民党的猜忌下,他们付出了前无古人的努力,换得的,却是后无来者的凄凉。    
    锡安山子民的好梦,最后只有化为互慰之辞,望山兴叹而碎。他们的悲剧,是人间任何逃世者的悲剧。“世”是不能“逃”的,人们只有面对暴政、接近暴政、抵抗暴政,他们才能见到天国就在他们心里、圣山就在他们身边。真正的基督精神,是四处的奔波行脚,并不是一地的落户驻足。锡安山的子民,应该收拾起“锡安山见”的渴望,重新在山下进驻人寰。一旦把人间当成你们的,你们就会发现,人间无处不圣山。耶稣没有圣山,但他行踪所至,步步成圣,最后把罗马暴政化为尘土。——锡安山的子民们,请多想想真正的耶稣,请多想一想!    
    ——警棍下的失乐园    
    上十字架的人    
    如果我们把天下放大一点、永久一点,我们自然不会为一时的蜚短流长而觉得不乐,我们还是要“为民喉舌”下去,即使民对我们七嘴八舌!在长远的“前路”里,我们相信上十字架的人必被肯定,虽然那种肯定,许多人要在死后才能显出。我们的苦恼是这个地区太小了,小得在世界上不论为“民主橱窗”也好、为“极权货柜”也罢,在大世界里,都变得微不足道,因此我们的许多纪录,都给埋没了。这种公道,也许只有在历史上给予评价、给予延伸……。    
    ——回“苏秋镇之女”的一封信    
    暗杀是不光明的手段    
    读中国历史,都可在春秋、战国、唐朝等时代,看到有“暗杀”的纪录。暗杀是一种不光明的政治手段,它唯一被肯定的场合,似乎只有在革命党挺身对当政者除暴的时候,除此而外,它经常都是为人所不齿的。    
    为什么呢?因为热爱自由的人,了解自由的人,必然同时是尊重别人自由的人。一个人的最后自由是人身的自由、存在的自由,这一点尤其该被起码的尊重。在革命时代,革命党人为了达到革命的目的,曾有暗杀之举,这本是一时的权宜。中华民国成立以后,就万万不足为训了。所以,当革命党人再提出暗杀的办法来的时候,国民党的总理孙文就立刻表示反对。    
    ——张敏的爸爸杀了谁?    
    新式统治者的杀人方法    
    在二十世纪的二十年代里,革命的浪潮已淘汰了许多旧式统治者,而代之以新式的“王君”。新式统治者,于“杀”人一道,当然也推陈出新,有他聪明的新花样。新式统治者对他想要“杀”掉的人,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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