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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5160-赶考-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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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考》 又一个伟大思想理论的诞生第四节 “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来!”(1)

    1978年之后的中国社会大变革,把改革、开放并列提到了首位,其实改革和开放是两个概念。改革是制度的创新,是建立创新的经济体制;开放是把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融为一体,建立开放型的经济。改革和开放相互联系、相互推进。开放,引进来的市场经济的种种规则、制度、行为准则和思维方式,不断冲击着原来的计划经济体制的方方面面,加速了它的瓦解。开放是改革的催化剂,它推动了改革,加速了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改革,不断建立起适应市场经济的种种规范、制度、行为准则和思维方式,为开放创造更好的环境。改革,又进一步扩大了开放。    
    然而,中国的开放之路是非常曲折的。    
    开放前的中国为封闭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从20世纪50年代中期以后一直到70年代初,中国的大门始终是紧闭着的,这里有主观的原因,更多的是客观的原因,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联合起来封锁我国;从60年代起由于意识形态问题,中苏关系迅速恶化,迫使我们不得不闭关锁国。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人民日报》发表了署名“蔡政”(即财政部写作组)的文章,宣扬我国“既无外债、又无内债”,这八个字使当时的国人很自豪了一阵子。多年来,不借外债,尤其不向西方国家借债,就成了一条原则。1978年,中国外贸进出口总额仅为3551亿元,即2064亿美元(按当时汇率折算),占当年工农业总产值的6《Times New Roman》,不到世界贸易总额的8《Times New Roman》(1980年《中国统计摘要》),而这点进出口额,其贸易对象主要是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市场上没有西方国家的商品,图书馆里没有西方国家的期刊,工厂里没有西方国家的新技术……同西方国家基本没有科技文化交流。除了领导人出访以外,普通人是不能走出国门的。    
    封闭使中国和世界的差距拉大了。1955年,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占世界的47《Times New Roman》,到1980年下降到25《Times New Roman》;1960年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大体和日本相等,到1980年,只有日本的25《Times New Roman》;1959年,中国的出口总值占世界出口总值的195《Times New Roman》,居第12位,1980年下降到075《Times New Roman》,居第32位。这就是封闭的代价。    
    “四人帮”在“文化大革命”中批判的“洋奴哲学”“崇洋媚外”,虽然是一种政治斗争的手段,但在人们思想中形成了“谈洋色变”的心理,这种恐惧心理直到改革之初还没有消除。总以为从国外来的人会是资本主义派遣的“特务”,会盗窃我国的政治经济情报等。    
    中国还是夜郎大国,因多数人对国外情况知之甚少,总以为国外的劳动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需要中国人宣传马列主义去“解放”他们,认为中国是“世界革命的中心”等。这些今天看起来“幼稚可笑”的说法,当年存在很多中国人的思想中。    
    当时的中国,处处会遇到封闭观念的掣肘。    
    一个闭关锁国的中国,如何走好对外开放的第一步呢?    
    1978年盛夏,混浊的深圳河畔酷热难熬。偷渡浪潮在这里激烈地涌动。人们成群结队地躲过边境哨所严密的监视,穿过双层密实的铁丝网,不顾死活地逃向香港。    
    据宝安县不完全统计,1978年1月至11月20日止,全县共外逃138万人,逃出    
    7037人。其中8月份以后外逃的1万多人,逃出5400人。全县逃出大、小队干部12人,党员29人,团员161人。    
    另据有关方面不完全统计,在宝安一地就堵截收容外逃人员46万多人。仅沙头角一个小镇就逃出2500多人。    
    有的外逃者是从海上走的。他们不顾深圳湾的惊涛骇浪,用气枕连起来做成小船,用球拍子划向对岸。其中不少人被海浪吞没。在20世纪80年代初开发蛇口工业区时,一次就发现400多具偷渡者的尸骨。有的人选定梧桐山作为逃港路线,这条路线更为艰险。    
    就在这个盛夏,有几万人涌向深圳,都在这里等待外逃的机会。有关部门为了防止人们烈日下中暑,只好把剧院打开,让大家进去休息,发饼干,做工作,买来车票动员大家回家。但送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    
    在香港那边被抓获的偷渡者,被塞进卡车,一车又一车地遣送过来。    
    为什么1978年外逃的人这么多呢?最根本的原因是两边的经济差距太大了。这边劳动一天只挣几角钱,香港一个打零工的,一个月可得2000多元。宝安县大鹏公社两贡生产队的林美兴逃到香港不久就寄回3000元港币。当时还有一个诱导因素,就是对“侨汇”的优惠政策。侨汇,即华侨汇回来的外币,换成人民币称为“侨汇人民币”。外逃香港人员寄回来的港币也享受同样的优惠,每100元侨汇券可以优待购买30元市场上十分短缺的“统销”商品。宝安县大鹏公社水头大队的肖全珍7月份收到9000元侨汇商品供应证,8月10日就用4500元买了450公斤粮食、335公斤花生油和一批建筑材料。这使左邻右舍羡慕不已。    
    当时,广东省委第一书记习仲勋到深圳解决偷渡问题。通过调查研究,习仲勋了解到,深圳河两边差距这么大的根本原因是,香港属开放型的大都市,放手利用国际上的资金,而这边统得太死。这不能责怪当地的基层干部,只怪我们政策不灵活。如果不尽快采取特殊政策,两边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人往富裕方面的流动靠堵是堵不住的。    
    习仲勋的想法和中央的想法不谋而合。1978年5月,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派国务院副总理谷牧带领一个高级代表团出访法国、西德、瑞士、丹麦、比利时。代表团走访了5国的15个城市,收集了大量的新信息,打开了新思路。6月下旬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专门会议,听取谷牧一行汇报。汇报内容,一是“二战”后西欧发达国家经济有很大发展,科技日新月异,我国已很落后,他们有很多经验值得借鉴;二是西欧的商品、资金、技术要找市场,都看好与中国发展关系;三是国际经济运行有很多通行的办法,包括补偿贸易、生产合作、吸收外资等,我们可以采用。谷牧的汇报得到了中央的支持。    
    7月上旬,国务院召开“四化”建设务虚会,研究国外的成功经验。谷牧在会上又讲了西欧考察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务虚会后,党中央和国务院召开多次会议进行讨论,最后下定了对外开放的决心。这些思想后来都体现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实行改革开放的战略决策中。    
    早在1978年4月,由谷牧委派的港澳经济贸易考察组经过考察,提出把靠近港澳的宝安、珠海划为出口加工基地,力争经三五年的努力,把这两个地方建设成具有相当水平的对外生产基地、加工基地和吸引港澳同胞的旅游区。1978年6月3日,中央批准了他们的建议。    
    根据中央的指示精神,宝安、珠海积极行动。行动最快的要算香港招商局。这个机械厂是李鸿章在1872年创办的,新中国成立后,是交通部驻香港的机构。


《赶考》 又一个伟大思想理论的诞生第四节 “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来!”(2)

    1979年1月6日,广东省、交通部联合向“李先念副总理并国务院”报送《关于我驻香港招商局在广东宝安建立工业区的报告》,报告对建立加工区提出了具体设想。李先念收到后立即与谷牧认真研究。2月2日上午,谷牧召集各部委责任人,具体落实了一些特殊政策,对出口加工区在税收、关税等方面给予优惠。    
    在内地划一块地方,由驻港企业按香港方式来经营,在过去不仅没有做过,连想也没有人想过,现在却放手干起来了。    
    广东省迈出了比招商局更大的步伐。参加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回到广州后,习仲勋主持召开了省委扩大会议。这次会议明确提出:要利用广东毗邻港澳的有利条件,利用外资,引进先进技术设备,搞补偿贸易,搞加工装配,搞合作经营。会后,省委负责人分工到下面调查研究。大家调研的结论是:一定要根据广东的特点,充分发挥优势,要求中央给广东放权,让广东在改革开放中先走一步。    
    1979年4月,中央在北京听取广东省委的汇报。习仲勋直截了当地说:“我们省委讨论过,这次来开会,希望中央给权,让广东先走一步,放手干。”    
    习仲勋进一步提出:“允许华侨和港澳商人直接投资办厂,也允许外国厂商来投资办厂,或兴办合营企业和旅游企业等。”    
    在广东省汇报时一直静心听讲的邓小平插话说:“这个想法不错嘛!”说着,他示意习仲勋继续讲下去。    
    邓小平早就思考一个问题:改革、开放,得找一个突破口,一个实验场。在这里放开手搞,为全国开个窗口,为大面积改革开放探路子。这个试验万一失败了也不要紧。就那么一块小地方,关系不大。在哪里试验呢?从习仲勋的汇报中他想到了深圳。    
    散会之后,邓小平和习仲勋交谈。把深圳划出来,作为改革、开放的排头兵、试验场,这块地方叫什么呢?邓小平脱口而出:“就叫特区吧!”习仲勋认为这个名字好。    
    邓小平说:“对,办一个特区。过去陕甘宁边区就是特区嘛。中央没有钱,你们自己去搞。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大致方针一定,谷牧就率领国家计委和国家进出口委员会的领导飞往广东、福建,具体落实。他们深入调查研究,听取了各方面的意见,返京后形成了《中共中央、国务院批转广东省委、福建省委关于对外经济活动实行特殊政策和灵活措施的两个报告》,这就是著名的中发[1979]50号文件。    
    50号文件给广东、福建两省在计划、财政、金融、物价等方面以较多的自主权。特别在外贸方面,允许广东有权安排和经营自己的对外贸易,来料加工、补偿贸易和合资经营等项目,省里可以自行审批。还确定了在深圳、珠海、汕头、厦门试办经济特区。    
    50号文件是1979年7月15日发出的,广东、福建两省从此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实施阶段。    
    兴办深圳、珠海、汕头、厦门4个经济特区,本来是中央对广东、福建两省实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的一项内容。随着实践的发展,逐步单列出来。1980年8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完成了有关兴办特区的立法程序。随后,国务院批准上述4个特区的地理位置和区域范围,各特区相继进入了大规模的建设阶段。    
    和任何新生事物的发展一样,经济特区的发展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关闭几十年的国门刚刚打开的时候,不免泥沙俱下。在广东、福建两省,各种经济犯罪活动一下子泛滥起来,引起了国人震惊。当时最突出的是走私。    
    1981年,海丰走私猖獗,大量洋货通过各种方式走私进来。这么多走私洋货涌进来,怎么办?措手不及的省政府下令全部廉价买进,再卖出去,得到的利润交给地方财政。当然,这是违反国家政策的,广东省由此背上了走私贩私的罪名。在广东,贪污行贿也比内地多了起来。这又为本地对开放心存疑虑的人增添了忧虑。广东的自主政策还冲击了当时其他地区的国家指令性计划,国家规定的126种“统购统销”产品,广东一下子取消了85种,城市的副食品价格也放开了。广东的价格一放开,邻省的商品就大量流入。这也引起了周围省份的非议。广东的出口,超计划的部分的利润全部留给了省里,这样,广东外贸部门就可以用较高的价格在国内收购出口商品再转国销售,外省的出口货源大量流入广东,影响了其他省出口任务的完成,因而各省意见很大。    
    广东的问题引起了中央的重视,中央纪委先后将时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的任仲夷、省长刘田夫三次召进北京。同时,福建省委的领导也被召到北京,中央政治局常委与他们面对面交换意见。1982年2月21日到23日,中央书记处在北京召开了广东、福建两省座谈会。座谈纪要以中共中央文件下发各地。这就是令广东、福建两省干部感到头痛的中发[1982]13号文件。    
    13号文件指出:“经济领域中的走私贩私、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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