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人-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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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没有那么多想法,相反,回想到颜茹青在袁老师面前那不自然的表情,还有种窃喜。我感觉我在她心里是个秘密了,她不愿让袁老师知道我是去接她的,是专门在等她的。她为什么不想告诉袁老师呢?我有些兴奋地猜测着,替她想了许多理由。
不管怎样,我喜欢她的表现。
到了第二天,为了我新进公司,袁老师要为我庆祝一下,地点在外滩附近的海鸥饭店。他对我说:也没其他人,你我,再就是茹青,你也认识的。我哦了声,觉得事情并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准点赶到海鸥饭店的二楼餐厅时,袁老师一人坐在那看报,我左右看了看,没见颜茹青。我和袁老师说了一会儿话,才看到颜茹青从门厅进来,见到我在座有点意外,不解地望眼袁老师。袁老师起身安置颜茹青就座,一边解释:电话里没说清,是想请子豪吃顿饭,庆贺一下。颜茹青恍然说:好啊。袁老师把手放到她手上抚了抚:今天图个清静,就我们三个人,子豪你也认识,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和他爸也是老交情了。颜茹青点下头,对我说:听方民经常说起过你,这下好了,恭喜你!然后对袁老师笑道:也恭喜你有了个大博士啊。袁老师端起杯:是啊,来,咱们干一杯!
这餐饭吃得我如坐针毡,感觉他们坐得是那么的近,两人的眼神和笑语都是那么和谐亲密,我感到自己很多余,很想这顿饭早点结束。我不知袁老师是无意还是有心这么安排,我只能尽量不去看颜茹青,吃着蟹黄,将白白的龙虾肉蘸上芥末,然后低头喝着鱼翅汤,那样子看去是很有胃口的,心情也是不错的。
恐怕只有上帝知道我此时的心情。
吃到一半时,袁老师突然指着门厅说,那不是颜紫吗?我回头去看,见颜紫正走到一张餐桌前,竟然是刘念在请她入座。袁老师问颜茹青要不要请颜紫过来一起吃,她犹豫着,眼光扫了我一眼。
后来是颜紫看到我们走了过来,她坐到颜茹青边上,头在颜茹青肩上枕了下,像个撒娇的孩子。刘念与我们握手,还是那么有风度。袁老师又点了几样菜,酒也喝得热闹些。颜紫对我还是爱理不理,只在中间突然对我说,哪天你得请我去听歌剧。我说你这么闹的人能坐得住吗?颜紫望颜茹青一眼:我要跟我姐学,她喜欢听歌剧,我当然也爱听呀,当然能坐住。袁老师对颜紫说:那好,下个月意大利国家歌剧团来演出,我给你搞票。颜紫说不行,得大博士买票。我还没说,颜茹青抢了说:紫紫,别孩子似的,想看你跟我去。颜紫嘴一抿,眉头皱了起来。
从海鸥饭店出来,刘念问颜紫要不要开车送她,颜紫望着我:“你到哪儿去?”
“我回咖啡店。”
“真没劲。”颜紫挽着颜茹青的手,对刘念说:“你走吧,我和我姐坐袁总的车就行了。”
刘念一一握手道别,然后先走了。
一会儿袁老师把车开过来,问我:“子豪,要不要送你?”
“谢谢,不用。”
车将开时,颜茹青摇下车窗对我说:“路上当心,再见!”
我扬了扬手,望着他们如一家人温馨地走了,酒劲儿这时才上来,我蹲到马路边,想吐但吐不出来,难受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头望着路的一头,那一片蒙蒙的灯光显出从没有过的温暖。
经过前期对维峰通信公司的调查摸底,数据整理出来,在此基础上,我们软件开发部提出了对这套软件特色的几点归纳:基于事件驱动的多层分布式软件服务体系、可重用的服务器框架、高效的并发模式、同步/异步消息通信模式、高效XDR编码,实现网络异构环境数据交换等。
很快,我们的报告由公司上层转至维峰通信公司,在开程序技术碰头会时,他们的老总和市场开发部经理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会上,我提出了个人观点。我说,基于现代通信技术的变革,这种通信的革命事实上是各种分散网络朝着IP网的融合。我确信这种网络通信发展的趋势将会继续,并需要一个强大的管理系统来支撑,基于现代通信网络的各种应用——从基本的通信服务到高级的电子商务应用正驱动通信应用向网络管理的回归。而将着手开发的软件是一系列电信级基础应用软件和高端网络管理软件,力求使智能网络管理系统的整合性、功能的强大性和网络的扩展性与开放性等方面处于全国同类软件的前端。
也许是我的作用,也许是康特公司在全上海甚至全国的研发实力,很快,维峰通信公司不再犹豫,与康特公司签署了正式协议。在金茂大厦二层的豪华会议厅,当董事长在协议书上签字那一刻,也正式宣布了刘念的伟博公司的失败。
会后,我接到刘念的电话,他很大度地祝贺我加盟康特公司,并不失他个性地说:没关系,机会总是存在的。我不会退出的。我问他此话怎讲,他笑而不答,一再说明他的伟博公司随时欢迎我。
在开始正式编写程序前,董事长找我谈话,强调这套软件对康特公司的重要性。同时,他也告诉我,软件开发的成功将对我个人前程有非常大影响。我从他目光中读出些内容,有期望有信任,也有领导者的精明。
其实不必明说,我已感到一种振奋的感觉,这就像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开垦,各种坎坷和荣耀俱存。随后的一个星期,我都在康特公司加班,我好像又找到在国外实验室没日没夜钻研的感觉。这套程序的编程是工作,对我来说更能激起活力斗志,让我暂时忘了一切。直到有天晚上,我离开电脑,活动下腰身,泡杯咖啡站在窗前时,很强烈地想见到颜茹青,哪怕只看上她一眼也好。
我看时间不是很晚,就飞快地关了电脑走出公司,坐上出租来到德馨园小区。拨通颜茹青的手机,我说我在小区门口,你能下来一趟吗?她说有事吗?我怕她不下来,说有事,有点急。她说好吧。
我兴奋地搓着手在门口张望,看到颜茹青终于从楼里出来,一下又感到紧张起来,她披了件外衣,像是已睡下的样子。她问我:什么事情啊?我没办法了,只能拿颜紫做挡箭牌:是关于颜紫。她一惊:紫紫还在缠着你吗?我点下头。她说:这都怪我,我还没把你的意思告诉她,是怕她不好受。我说:我理解。其实颜紫还是个好女孩。
颜茹青不解地望着我。我没再作解释,我这时只想看看她,听她的声音就行了。也许是考虑到颜紫吧,当我提议在小区边上的小公园走走,颜茹青同意了。容身在高耸的居民楼之间的小公园,以它的青色草坪和还算茂密的一丛树林吸引着不少居民,人们在此散步健身谈天说地,享受着一份难得的幽静和舒适。
在曲折别致的小径上,我问颜茹青设计的那些唐装有专家看过吗?她说不需要,有可能的话,只想自己开个服装公司,让市场来证明。我说,有具体操作吗?她说没有。我说:其实,我从见你第一面,特别是看到你本子上画的唐装,就感到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你应该会有番作为。她这时抬手看下表,我懂了,知道自己该走了。我不知该怎么表达才能让她意识到我的心思,那藏在心里的思念像泉水翻涌,我真想大声向她倾诉,不管她能否接受。
但我最后什么也没说。颜茹青独自走回小区,把我留在那个小公园内。她离开时走得很匆忙,身子碰到一株树上,外衣挂落下来,我追过去,她已捡起外衣小跑出了公园。我站在公园出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月光把我的影子拖得老长,四周非常寂静,我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声在述说着什么。
而我徘徊的身影,被此时开车过来的袁老师看到了。他没有叫我,他将车开到楼下时,还犹豫了下。不过他还是上去了,提着为颜茹青买的衣物。门一打开,颜茹青从袁老师脸上并没看出什么。他们进到房间,把衣服摊到床上,然后颜茹青试穿。
袁老师看了看,问:“怎么,你好像不开心?”
颜茹青掩饰地笑,说没有呀。这时袁老师拉她坐到床边,揽着她。他们很久没这样亲热了,对于颜茹青的反应,袁老师自嘲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他拍拍自己肚子说:你看,快成小山包了,哪天我得抽时间也去健健身了。颜茹青说,你哪来时间,每天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袁老师说,再忙也要练啊,不然我怕你会不要我了。
颜茹青在心里咯噔一下,她看到袁老师依然是笑着,但那笑容里有点东西刺了她一下。再坐了会儿,袁老师说要走,颜茹青坐在那没动,像没听见。袁老师走到房门口,准备打开门时,颜茹青望着地面说:太晚了,就别走了。
第二部分第三章 和你在一起(2)
晚上他们睡在颜茹青的卧房,跟上次不同,颜茹青主动把身子贴过来,她头枕在袁老师胸前,听着他心跳声。那强有力的跳动似乎也跳在她的心里,在那节奏中勃勃跳动着他的温情关爱,跳动着他质朴的品格。正是感受到他的许多好,感受到难得而应珍视的情感,使得她少有的抚摸着他,虽然动作不大,但还是让他兴奋起来。也许是许久没有在一起了,袁老师变得很饥渴很有力气。颜茹青躺在他怀里,显得很柔弱,又非常的温顺。不过颜母和语语就睡在隔壁,他们还是很小心很克制的,在整个过程中,颜茹青都处于被动,而且几乎没有明显的高潮。
袁老师当然感受到了,他轻声问她:“不舒服吗?”
她在黑暗中不答话,而是紧紧把他抱住。他在她光滑的手臂上抚着,像是在给她特别的宽慰。在颜茹青看来,袁老师不傻,他不会没感觉的,只是他在默默防备她,他从没明确说过什么,但他一举一动又都表示出来。颜茹青不知他到底知道多少,就因为他不说,还继续跟以往一样好,她的心里才越难受。
到了星期日,她主动约上袁老师去公园,也带着语语。他们三个人跟一家人似的,语语跑前跑后,他们在小道上漫步,享受着明媚的阳光。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所以他们都很珍惜。
当玩了一天,他们回到家时,颜紫也回来了。开饭前,颜紫在逗语语玩,这时语语突然说:小姨,那个方叔叔怎么不到我们家来玩呀?颜紫脸一冷,说:提他干什么,以后不准提他!也许是她口气吓着语语,语语便跑进厨房,跟颜茹青说了半句,嘴一撇就哭起来。
袁老师赶紧到厨房抱起语语:“不哭了,小姨逗你玩的。”
颜紫听了追一句:“谁逗了,我说的真的,以后也不许他来我们家!”
最难受的当然是颜茹青,在择菜的她头埋得很低,真想有条缝儿钻进去才好。而颜紫只是嘴上图痛快,说了也就说了。她把袁老师拉到阳台,对他说:你以后多陪陪我姐,她一个人多无聊啊。袁老师点头:当然,当然。
这样一来,颜茹青再面对颜紫时就觉得有些别扭,她有时都在心里盼着她回校或是出去玩。而对我,她确实把我冷了一段时间,手机不接,为了躲我连健身房也不去。她下了班就回家,陪着语语看电视和认字。有时袁老师晚上过来,他们坐坐,说说话,跟夫妻似的显得很平静。袁老师问过她结婚的事,他说:茹青,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把事办了吧。颜茹青说好吧,看什么时候你闲一点,就办吧。袁老师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他怔了下,问她:你好像不开心?她扬起头回答:没有呀,我哪有不开心嘛。袁老师嗯了声,不再说什么。
我这时还不知道颜茹青答应袁老师求婚的事,我自认为她已经接受我了,所以,我就去查了114台,很顺利地查到刺绣研究所位置。当我怀着一丝兴奋走入研究所,跟人稍一打听,然后我便站到了颜茹青的办公桌前。
“你!”
我镇定地说:“我是来参观的。”
颜茹青的心马上就乱了,她以为她不接我电话不见我就可以摆脱了,但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找上门来。她看眼门外,礼貌地指着沙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