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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猎杀"红十月"号-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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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泶蟮腢形峭壁,这回可是最后一次了。不管怎么样,他绝不会再回来了。结果会如何呢?拉米斯承认自己并不是太在乎。也许,幼年时慈祥的老祖母讲的关于上帝和善有善报的故事是真的。但愿如此——要是娜塔利亚还在世,那该多好啊。无论如何,退路是没有了。在起航前,他在最后的邮包里放进了一封信。从那以后,就没有退路了。    
    “卡马洛夫,向‘拨格风’号发信号:我艇将于……”他对了对表,“1320时下潜。‘十月霜’军事演习按原计划执行。护艇任务已完成。我艇将按规定时间返航。”    
    卡马洛夫有节奏地扳动闪光信号灯开关,向“拨格风”号发信号。“拨格风”号立即回应,拉米斯自己识别信号,口中念念有词:“‘红十月’号,祝你走运,但愿你不被大海吞噬。”    
    拉米斯拿起电话,通知发报房向北莫尔斯克舰队司令部发出同样内容的电文,然后询问操纵室。    
    “水深多少?”    
    “艇下水深一百四十米,艇长同志。”    
    “准备下潜。”他转向观测兵,命令他下舰桥。观测兵向升降口走去,他或许早就想回那暖烘烘的舱室了,但他还是最后又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和屹立于远方的峭壁。乘潜艇出海远航,总是让人既兴奋,又有点悲伤。    
    “全体下舱!格里戈里,下舱后代我指挥。”卡马洛夫点点头,滑下升降口。舰桥上,只留下艇长。    
    拉米斯最后一次认真扫视了一下海面。船尾的太阳几乎看不见了,天空一片铅灰色,艇尾飞溅的白浪点缀着黑色的海面。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向这个世界告别,如果真是这样,他宁愿这景色能再心旷神怡一些。    
    下舱之前,拉米斯仔细检查了升降口盖,并用链条锁紧。在确信各种自动机械装置工作正常之后,他从指挥台围壳内下滑了八米,到了耐压艇壳,然后,又下滑两米,到了潜艇操纵室。一个准尉随后将第二个升降口关闭,使出全身气力,才用锁定转轮将升降口盖旋紧。    
    “格里戈里,情况怎么样?”拉米斯问。    
    “舷侧阀关闭,”航海长一边爽朗地报告,一边指着即将下潜的潜艇说。所有的气密指示灯都闪耀着绿光,这表明舱室气密良好。 “各系统工作正常,均衡柜已注水,备潜完毕。”    
    艇长亲自逐个检查机械、电气和液压指示仪表。他满意地点点头,值更的准尉打开了通风阀。    
    “下潜!”拉米斯下了命令,他走向潜望镜,去换副艇长瓦西里·博罗金中校。卡马洛夫拉响了下潜警报,蜂鸣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在艇内回荡。    
    “主压载柜注水,推出升降舵,舵角十度,”卡马洛夫一面下达命令,一面盯着舱内每个艇员,生怕操作失误。拉米斯看也不看,只认真地听着他的命令。卡马洛夫是他手下最出类拔萃的年轻军官,早已赢得他的信任。    
    压载水柜顶部的通风阀打开以后,海水随即灌入柜内,把柜中的空气排出。此时,“红十月”号艇内到处是这种讨厌的气流声。由于潜艇有好几个压载水柜,每个柜又都用无数蜂窝状挡板分开,所以这种气流声要持续很久。拉米斯调整了潜望镜的焦距往下看,看到黑乎乎的海水很快变成了泡沫。    
    拉米斯在潜艇上待了二十多年,像“红十月”号这样迄今最大最完美的新型潜艇,他还是第一次操纵。它的发动机虽然功率相当大,还配备了一种新型推进系统(他希望这能蒙蔽美国和苏联潜艇),但是,拉米斯却发现它有个大缺点,即艇体太大,变换深度时像鲸鱼一样笨拙。不光上浮慢,下潜更慢。    
    “观察下面。”经过一个漫长的等待后,拉米斯边下命令边离开潜望镜。“降潜望镜。”    
    “再潜四十米,”卡马洛夫说。    
    “潜深一百米后调整均衡。”拉米斯注视着周围的艇员。他们当中有一半来自农村,在训练营受训后就直接上了艇,他们第一次下潜有点害怕。随着潜深加大,海水压力也越来越大,潜艇壳体砰砰作响,还不时传来吱吱嘎嘎刺耳的声音。对此,大多数艇员都习以为常了。可是有些新上艇的年轻人却受不了,他们脸色苍白,呆若木鸡,直挺挺地站着。    
    


第一部分:十二月三日星期五“红十月”号苏联战舰中的佼佼者

    潜艇潜至预定深度后,卡马洛夫开始调整均衡。拉米斯在一旁得意地观察,他觉得这个像他自己儿子一样的年轻上尉下达命令真是准确无误。这是拉米斯亲手培养的第一个军官。此时,操纵室的所有艇员都集中精力,等待新的操作命令。五分钟后,潜艇潜至九十米深处。然后,又缓缓下潜十米,正好停在一百米深处。    
    “太好了,上尉同志,还是你来指挥,保持十三节航速,声纳兵开始被动听测。”说完,拉米斯向普京招招手,两人一同走出操纵室。    
    事情就这样开始了。    
    拉米斯和普京向艇尾的军官会议室走去。艇长把门打开,等这位政治军官进来之后,随手把门反锁上。“红十月”号的军官会议室设在厨房前面、军官住舱的后边。会议室的壁板都做了隔音处理,门上装有保险锁。看来还是潜艇设计师想得周到,他们之所以这样设计,主要是怕军官的话被隔墙的水兵听到。军官会议室很宽敞,“红十月”号所有的军官都能在此聚餐——当然总有至少三名军官在值班。室内有一个保险柜,里面存放着机密文电。这类文电没有放在艇长室;因为怕失密,便存在军官会议室。保险柜上有两个密码盘,拉米斯和普京各控制一个。这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实际上没有什么必要,因为普京无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任务,拉米斯也一样。    
    艇长看着装在舱壁上的天文钟,正在对表。普京沏了一杯茶递给他。这使他感到很不好意思。还有十五分钟他才能打开保险柜。    
    “还有两周的期限,”政治副艇长一边说,一边搅动杯中的茶。    
    “美国人已经跟踪两个多月了,伊万。当然,他们的潜艇要舒适得多。”别看“红十月”号壳体很大,可是艇员住舱小得可怜,和古拉格集中营差不多。艇上有十五名军官,分住在艇尾几个十分寒酸的小舱室里。其他一百名水兵的床铺则塞在艇首的各个角落里。“红十月”号所谓的主尺度,实际上是骗人的。在它那双层壳体内,到处塞满了导弹、鱼雷、核反应堆及其他配套设备和一部大型备用柴油动力装置。另外,在耐压壳体外面还摆着一排镍镉蓄电池。这种电池的体积比美国同类潜艇电池的体积大十倍左右。“红十月”号,苏联战舰中的佼佼者,虽然广泛采用了自动化技术,但操纵和维修这个庞然大物确实够艇员受的。也许艇员不需要自己的固定床铺,因为他们每天只有四至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对拉米斯很有利。艇上有一半人是入伍后第一次参加战斗巡航,即使是老艇员,也知之不多。苏联潜艇艇员和西方的不同,他们直接由十一名一级准尉指挥,而不是由上士指挥。所有的艇员都受过专门训练,都能准确无误地执行军官的命令。拉米斯已亲手挑选了一批信得过的军官上艇。    
    “你想巡航两个月吗?”普京问。    
    “我在常规潜艇上巡航过两个月。潜艇属于大海,伊万,对不对?我们的使命就是要让帝国主义者胆战心惊。为完成这一使命,我们既不能长期躲进波利亚尔内港,也不能长时间漂泊海上,因为超过两周,艇员的体力就会有很大消耗。两个礼拜后,他们就会像机器人似地麻木不仁了。”拉米斯盘算着。    
    “那怎么办呢?难道要像资本主义那样贪图安逸享受吗?”普京讥笑着说。    
    “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是唯物主义者,政治副艇长同志,”拉米斯大声吼叫着,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次争吵。“从客观上看,我认为只要对执行任务有利,就是好的,对执行任务不利,就是坏的。苦难是磨炼一个人的精神和技术,而不是使他麻木不仁。整天闷在艇壳里已经够苦的了,你说是不是?”    
    “对你来说不是,马尔科。”普京笑了笑,端起他那杯茶。    
    “我是水兵,而我们的艇员却不是,绝大部分也不会成为真正的水兵。他们大都是农民出身,向往的是有朝一日能进工厂当工人。伊万,我们必须适应时代的要求才行。这些年轻人和我们那会儿可不一样。”    
    “这倒是真的,”普京认同道。“你是永远不会满意的,艇长同志。但愿像你这样的人能给我们引路。”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苏联导弹潜艇的在航率为什么只有百分之十五,这和物质方面的条件毫无关系。“红十月”号携载二十六枚SSN20“海鹰”型导弹,每枚又携带足以摧毁两百座城市的八个五十万吨级分导式弹头。陆基轰炸机只能飞行几小时,然后必须返航。苏联沿东西铁路网布置的陆基导弹一般都由克格勃这支准军事部队控制,生怕导弹团团长利用职权随便调用。导弹潜艇则不同,它不受任何陆基指挥部门的控制。潜艇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隐蔽。    
    基于这种情况,马尔科很奇怪政府还能控制他们。政府不得不信任潜艇艇员。因此,苏联艇员的出海时间比美国艇员的少得多。在出海执行任务时,艇上总要配备政治军官。政治军官相当于第二艇长,他对艇上任何事情都有权审批。    
    “马尔科,你认为能和这些乡下来的兵一起出海巡航两个月吗?”    
    “我喜欢有点基础的艇员,这你知道。他们要学的东西不多。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法把他们训练成真正的水兵。我是不是有点搞个人崇拜的味道?”    
    


第一部分:十二月三日星期五“红十月”号一个党的英雄的儿子

    普京笑了笑,点了一支烟。“以前就注意到了,马尔科。的确,你是我们最优秀的教官,大家都知道你是可信赖的。”这话确有几分道理。拉米斯曾经为其他潜艇培训过上百名官兵,得到许多艇长的好评。在苏联要得到别人的信任是很不容易的。当然,拉米斯是忠诚的共产党员,是一个党的英雄的儿子,这位英雄死时是由三位政治局委员送葬的。普京摆弄着手指说:“你应该去管理高等海军学院,上校同志。你的聪明才智在那种地方会大有作为的。”    
    “我是水兵,伊万·尤里耶维奇。我只是个普通水兵,而不是学校教员——尽管别人总喜欢这样称呼我。一个聪明的人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才是。”不过,大胆的人却善于抓住机会。除三名中尉外,艇上所有的军官都曾经同拉米斯共过事,所以,他们就像乳臭未干的水兵一样,一呼百应。只有军医例外,不过,他没有多大用处。    
    舱壁上的天文钟敲了四下。    
    拉米斯站起来,按三位暗码旋转保险柜的密码盘。普京也一样。艇长啪嗒一声打开了保险柜的圆门。里边有个牛皮纸袋,装着四本密码索引和一张导弹攻击目标的坐标图。拉米斯取出纸袋,关上门,把两个密码盘旋至相应位置,又回原来的椅子坐下。    
    “噢,伊万,你能猜出里面是什么命令吗?”拉米斯打趣地问。    
    “当然是关于我艇的任务啦,艇长同志。”普京笑着回答。    
    “没错。”拉米斯去掉蜡封,从纸袋里抽出一份四页的命令,很快读了一遍。命令并不复杂。    
    “那么,我们必须向5490矩形海域进发,同图波列夫上校的新型‘维·克·科诺瓦洛夫’号攻击型潜艇会合。你认识维克托·图波列夫艇长吗?不认识?他将负责为我艇护航,以防帝国主义的舰艇闯入演习海区。我艇将继续执行四天的捕捉和跟踪任务,图波列夫的潜艇负责追踪我们——如果他有这个本事的话。”拉米斯暗自发笑。“攻击型潜艇上的那些家伙怎么能跟踪这艘装着新型推进系统的潜艇呢?美国人也跟不上我们。我们的活动范围要限制在5490这一矩形海域和附近的海区内。这样会使维克托轻松一些。”    
    “你不会让他发现我艇吧?”    
    “当然不会,”拉米斯哼了一声。“让他?维克托是我的学生。伊万,就算是演习,也不能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当然,帝国主义者更不可能有!在寻找我们的过程中他也将练习如何搜寻敌方导弹潜艇。我想,他有个相当好的机会可以发现我们。这次军事演习限定在九个矩形海域进行,总面积有四万平方公里。我倒要看看,图波列夫和我共事多年,他又学会了哪些新招。噢,对了,你那时还没跟我一块。我当时还在‘苏斯洛夫’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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