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7-鸽子不爱飞:婚姻之痒-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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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孤默默地看了我一眼,果然走进卫生间去。
我突然傻了眼,事情并没有按照我预想的那样,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滑得更远。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不由得开始着慌,开始不知所措,开始心乱,开始后悔莫及。
老孤在里面折腾了好一会儿,果真穿着皱折百出的湿裤子走了出来。
我下不来台,嘴一撅,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过去我一哭老孤就会一筹莫展,肯定会使出浑身的解数来哄劝。可今天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冷冷望着我说,快别哭了,好好睡一觉吧。我先走了。
望着他关门离去,我怔怔地站了半天,不知不觉脸上湿漉漉一片。忽然我悲从中来,抱着枕头哇哇大哭起来。
《鸽子不爱飞》 第四部分意外之惊(1)
好几天我们都没有联系。
为了躲避跟老孤见面,我尽量在外面跑新闻,就算回报社也很小心,特意绕开他的房间,回到办公桌也故意低着头,不往他那个方向看。总而言之,我被他激怒了。
两天后他出差去上海开会,我如释重负。
就在这时候,出了一件大事。我发现自己前胸肿胀,疼痛难当,轻轻一触就疼得揪心。
其实胸痛已经好几天了,刚开始根本没有在意。现在之所以警觉,是因为这个月例假过了三天。平时我的例假都很准时,从来没有出现过提前或推迟的现象。仔细一想,过去虽然胸也曾经胀痛,可都不像这次这么厉害。而且,小腹靠近耻骨的某个地方还隐约有像小虫子噬咬的感觉。这让我惶惶不安。急忙上网查了一下,立刻魂飞魄散,因为按照症状我可能就是怀孕了。
我立刻乱了阵脚。不应该呀,我们几乎每次都使用措施。可是,可是也有不用的时候,那是因为例假刚要结束还没完全结束,属于安全期。天哪天哪,不会因为那样一两次疯狂就让我遭受这种厄运吧。
我拼命安慰自己,再过两天试试,说不定是自己吓唬自己,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过去我跟方立民经常在这个时期不用避孕措施,我们从来也没出事,没理由到了老孤我就中招。再说了,无论从生理或身体的角度分析,方立民的精子都比老孤的年轻,不可能衰老的精子比生命力旺盛的精子更活跃更健康更充满战斗力吧。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不停地做最坏的打算,即万一我真怀孕了怎么办?
怀孕是一个普通女子早晚要经历的事情,这一点勿庸置疑。只是,其一、我还没做好这方面的精神准备;其二、我不能也不应该怀上一个别人丈夫的孩子。
一旦弄清这一点,我立刻疯了。
再次体验了度日如年的感觉。白天吃不下,夜里睡不着。为了让例假尽快光临我只得拼命锻炼身体,摔跤蹦跳成为每天的必修科目,就连下楼梯都改成三级跳远,侥幸地希望万一真怀孕了能把孩子跳下来。可惜例假就像美式F-22隐型战斗机一样,雷达都看不见,两天过去了没有半点动静,我真傻了眼,几次走到药店门口都不敢进去,因为实在没有勇气确认。
我的失魂落魄被鸽子看在眼里,她问我,你怎么了,怎么整天没精打采的呀?
没什么。我赶紧打起精神。
哦,那就好。鸽子正在看美国长篇电视肥皂剧《六人行》,看得津津有味。
心里忽然有些懊悔,人家鸽子连单身母亲的秘密都不保留,我这点尚未确定的破事能算什么呀。况且,这种沉重让我一人扛着也实在太累。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把憋在心里多天的疑惑说了出来。
鸽子马上就问,老孤他知道了吗?
我顿时惊得语无伦次,你……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鸽子叹了口气,我弱智啊,这还看不出来。
我立刻低下头去,其实吧……我早就想告诉你的,可是……
行了行了,现在我哪有工夫听你忏悔这些。你日子过几天了?现在身体有什么感觉?鸽子问。
我忙把自己的情况向鸽子做了详细汇报。
鸽子听我说完,当即安慰说,别那么紧张,马上去买测孕纸来试一下,怀没怀孕,一试就知。
我们立刻去附近通宵药店买来了测孕纸。
回到家里,我三步并做两步冲进卫生间,按照说明书上的要求一一进行操作。
等待的一刻显得无比漫长。我一直不敢朝那个地方张望。当我怀着不可名状的急切和复杂心情将那根试纸管从尿液里拿出来的时候,那上面出现了一条浅浅的红杠。我顿时心跳如鼓,尽管已经看过无数遍说明,还是又一次拿了起来,那上面写道:出现两条红杠即是怀孕。
我顿时激动得腿都软了,立刻开门冲到客厅嚷道,鸽子,我没事了。我没怀孕,我没怀孕!
真的啊?鸽子抬起头来。
《鸽子不爱飞》 第四部分意外之惊(2)
不信你看。我忙将试纸送到她面前。
鸽子立刻后退说,不用,不用,你赶紧扔了吧。
我兴高采烈地哼着小曲,蹦着跳着去卫生间将试纸扔进小垃圾桶里。
空气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只觉得整个大地忽然变得阳光明媚。我的心情好极了,好得直想欢呼雀跃,兴奋之余我忍不住在房间里独自跳起了华尔兹。
春天来了——啊啊,春天来了——
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太过得意。得意遭天妒啊。
鸽子仍旧歪在沙发上看碟,她一边磕瓜子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测孕试纸也不一定完全准确。当年我生布布的时候,住我旁边的一个妇女就上过试纸的当。她也像你一样测试结果是阴性。还测了三回呢,三回都是阴性。结果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已经怀孕十周了。
我突然站住了,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望着鸽子,你别故意吓我好不好,人家刚缓过来,受不了这种刺激。
鸽子媚笑望着我说,宝贝儿,我不是吓唬你,这是提醒你。
那怎么办?我的心情在不到两分钟之内就经历了酷暑到严冬的转变,整个人立时又没了主意。
你看你,要不就得意忘形,要不就手足无措。怎么就不能成熟一点?她不忘先教训我一番,接着又安抚说,也别太急,再等两天呗。看例假来是不来,如果来了,那就没事,如果不来,就必须去医院检查。
啊?我愁眉苦脸望着她。
嗨,叫我说这些都不重要,既便你真怀孕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天塌不下来。现在方法多得很,流产都是无痛的,比过去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况且,你想生下来也没有问题,如果是个女儿,我们两家就结娃娃亲。
鸽子,你现在还有这种心思开玩笑,人家都急死了。
是是是,我不开玩笑。我倒是觉得你应该有一定的思想准备,即真怀孕了怎么告诉老孤。
我立刻拉住鸽子说,鸽子,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求你了。
我吃多了啊?告诉谁去?鸽子的脸马上拉了下来。
你看我这不是在提醒你呢吗。我小声嘟囔着。
用得着你提醒。鸽子瞥我一眼,那老孤呢?
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你呀,鸽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使劲点着我的脑门说,就一个字,笨。
这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汪梅兰的身影,更奇怪这个身影竟然是她年轻时的模样。就在这样一刻,我仿佛体会到了一些当年她得知自己怀孕时的复杂心情。
《鸽子不爱飞》 第四部分寻寻觅觅(1)
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想要了解母亲和父亲当年是怎样有我的奇怪念头,这念头来得那样急切,那样坦然,那样地无法抑止。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方面的想法,可那时候的注意力都放在寻找亲爹的事上。就算最后知道了真相,心里自卑多于好奇,这种念头也是一闪而过,满脑子都在埋怨他们为什么未经同意就把自己生了下来,哪儿会再想去了解这桩丑闻本身呢。
父亲已经不在了,向他打听没有可能。目前,我也不可能主动去找那个人,因为自从那件事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一下子想到她的作品集。
我拥有她二十一年的全部作品,并熟读她十八部长篇小说和三本中短篇小说集及两本随笔。
我对她的作品了如指掌。
她的长篇肯定没有以自己为原形的人物。她不会拿自己的故事来娱乐大众,她没有这个胆量,更没有这种勇气。我隐约记得她的某个中篇小说是说文革之后的事情,赶紧翻找她这篇东西,结果找半天也没找到,急得我口干舌燥,只得连夜重新温习她的中短篇小说集,最后终于在两篇小说里分别找到了一些我需要的片断。
比如这篇《镜子》:
夏雨还记得,当年夏雪胆子特别小,每当天上闪电打雷,她必定吓得嗷嗷直叫,不管有多晚,只要她听到雷声就会从自己的小床上跳到她的被窝里,紧紧搂住自己,还把脑袋藏进被子里,紧贴在自己胸前,似乎这样才安全。夏雪特别怕鬼,却特别爱听鬼故事。夏雨怎么也不明白妹妹这种极端矛盾却又异常可笑的孩子心理。当年他们院子里有两个游手好闲的中年人,三天两头就要聚一帮人讲鬼故事,什么梅花党呀,一双绣花鞋呀,聊斋呀和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神奇传说,每一次都会吸引一大堆小屁孩子,当然都是男孩。夏雪总是跟那些泥猴似的男孩子挤在一起去听故事,听完又吓得魂不附体,回家不敢上厕所,更不敢一个人睡觉,非要跟自己挤在一张床上。那时候,夏雨特别骄傲,她觉得自己是妹妹身后的一棵大树,是她的坚强靠山。
夏雨尤其忘不了夏雪朝自己撒娇的情形,每当妹妹有求于她,总是拉着自己的手,一边晃动一边一口一个姐地娇声叫着,面对一个那样可爱的妹妹的恳求,夏雨能不答应吗,她从来也没拒绝过夏雪的任何请求。
这也就是当年夏雨毅然下乡的主要原因。她知道如果自己留在了城里,被分去某个街道工厂当工人或是进菜场当售货员,几年之后她那人见人爱的可爱小妹必要下放农村。她不舍得妹妹受苦,所以,主动要求下乡插队,尽管当时她的年龄有些偏小。谁也没有料到后来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大批插队知青能够集体返城,更没有人能料到1977年之后发生的各种变化。
这篇小说是写姊妹情深的故事。听我姥姥说,当年老妈和汪梅兰就情深似海。
我又在这篇《灯火阑珊》里找到了这样一段:
康平和张靖南都属于最后一批离开黄村的下乡知青,他们回到北京已经是75年了。康平父亲的问题在他返城后得到要人批示而获平反。他被安排到一家医院当了锅炉工,并终于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虽然只有一居室。张靖南返城后进了街道工厂,成为一名车工。她和康平于76年底正式结婚。一年后,张靖南考上了广州医学院,这是文革后高校第一次全国招生,不同以往的是,被称作77级的这一届学生是在78年三月初入校报到。
那时候,张越南也高中毕业了,她被分配到环卫局当了一名清洁工人。她似乎对这个职业并没有任何抱怨,压根就没有复习功课准备高考的打算,工作之余整天跟同学出去疯玩,要不就趴在床上看小说。靖南知道妹妹不可能扫一辈子大街,三番两次劝她好好准备,争取第二年再考大学。临去广州上学前,还特意让康平好好照顾妹妹,特别要帮助她复习功课。结果,在康平的帮助下,越南果然不负众望,于80年考上了S大中文系,了结了张靖南的一大心愿。
我突然心跳加剧。
老爸和老妈确实在76年结婚。老妈也是广州医学院毕业的高才生。《灯火阑珊》里提到这些事情包括父亲分到一套房子的事都是真的,那是托他死去父亲——我爷爷的福。听我姥姥说,我母亲当过两年多环卫工人。还有上面短篇小说《镜子》里的那些片断,也听小姨,不,是我亲娘过去经常提及。天哪,原来这些生活中的片断竟然真的出现她的小说里。这些章节过去都曾读到,怎么从来就没引起自己的注意呢。
不,一定还有,一定还有她和父亲的故事。
我又忍不住继续翻找,同时把过去听到的关于他们的点点滴滴与小说片断相对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