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战-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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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升的蒸汽中冒出一点火光,接着,那个火星人打了个趔趄,摇晃了几下。转眼间,它就倒了下去,巨大的水花和蒸汽冲向高空中。“雷电之子”的大炮声在蒸汽中响起,接二连三地向火星人射去。其中一发炮弹把轮船旁边的海水溅得高高的,汹涌的波涛又向北面的几艘船冲了过去,把一艘单桅小帆船打成了碎片。
但是大家都没怎么留意这些。看到有一个火星人倒了下来,船长在驾驶室里口齿不清地欢呼了起来,所有挤在船尾的乘客也一起大叫着。接着,他们又是一阵欢呼,因为一个长长的黑东西从白色的波涛里迅速开过来,中间部位蹿着火苗,通风装置和烟囱里也喷着火。
火星人的到来(下)雷电之子(4)
“雷电之子”还没被打垮;它的操舵装置似乎完好无损,引擎也还在运转。它径直朝第二个火星人冲去。在离火星人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热线射了过来。随着一声巨响和一片耀眼的火光,“雷电之子”的甲板和烟囱就飞上了天。火星人也被震得摇摇晃晃。装甲舰燃烧着的残骸借着惯性继续向前冲去,撞在火星人身上,把它撞得像张薄纸板。
“两个!”船长叫道。
所有的人都在叫。开始只有一个人在欢呼,接着,从船头到船尾,所有的人都发疯似的欢呼起来,所有出海的船只上也传来了欢乐的叫声。
蒸汽在水面上空停留了很久,遮住了第三个火星人和海岸。轮船一直在水中快速前进,离战场越来越远;最后,混乱过去之后,空中飘来了大片黑色的烟雾。再也看不到“雷电之子”和第三个火星人的半点踪影。但是装甲舰队已经开得很近了,赶超了轮船,向岸边开去。
小轮船继续在海上行驶着,装甲舰队慢慢地朝海岸退去。海岸仍然笼罩在一片蒸汽里面,一半是水汽,一半是黑烟,打着漩儿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混杂在一起。满载着难民的船队朝东北方向散开,在几艘小轮船和装甲舰队中间航行着。过了一会儿,装甲舰队在到达下沉的黑烟之前,转向了北方,然后突然掉转船头,向南驶入了浓浓的夜色中。海岸线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后消失在落日周围聚集的低低的云层下。
接着,从金色的落霞中忽然传来了大炮的隆隆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缓缓移动。人们纷纷挤到栏杆边上,盯着西边耀眼的阳光,但是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大团黑烟斜斜地升上天空,遮住了夕阳的一部分。在人们的忧虑不安中,轮船继续向前行进着。
太阳落到了灰色云层的后面,天空变得通红,然后就黑暗了下来,星星一闪一闪地出现在夜空。暮色已经很浓了,船长突然指着天上叫了起来。我弟弟张大了眼睛望去,只见什么东西从灰色的云层里向天空冲了上去——它朝斜上方冲去,迅速飞到了西天边云层上明朗的空中;那个东西又宽又扁,体积很大。它沿着一条巨大的弧线横扫了过来,然后变小了一些,又缓缓地降下来,最后消失在神秘的灰色夜空里。它飘动的时候,把地面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火星人统治下的地球(上)在火星人脚下(1)
在第一部里,我离开了正题,给大家讲述了我弟弟的经历。在前两章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和牧师一直藏在哈里伏特的一所空房子里。我们回到那里以躲避黑烟的袭击。我就从那里接着讲吧。整个星期天晚上和第二天——那是个让人惊恐不安的日子——我们就像是待在一个明亮的“小岛”上,黑烟把我们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断了。在这那两天里,除了痛苦的等待,我们什么都干不了。
我心里非常担心我的妻子。我想着她在莱瑟海德一定给吓坏了,处境很危险,还要为我伤心,以为我已经死了。我在房子里踱来踱去,一想到我和妻子就这么被分开了,想到我不在她身边她可能会出什么事,禁不住大声哭了起来。我知道我的堂兄弟有足够的勇气应付紧急事件,但他不是那种能立刻意识到危险,然后迅速采取行动的人。现在需要的不是勇气,而是谨慎小心。我给自己的惟一的安慰就是相信火星人正在朝伦敦方向去,离妻子越来越远了。这种担忧让我的神经变得敏感而脆弱。牧师没完没了地大发牢骚,让我觉得越来越无法忍受;他自暴自弃的态度也让我非常讨厌。我向他抗议了好几次都没有用,于是离他远远的,待在一个小房间里——那显然是一间孩子们的教室——里面有地球仪、长板凳和习字帖。牧师跟着我进了那个房间,于是我又跑进房子上面的一间屋子,把自己锁在里面,好一个人想想自己的痛苦。
那一整天,还有第二天上午,我们都被黑烟禁锢在房子里。星期天晚上,我们看到旁边的房子里好像有人——窗里露出一张脸,有灯光在移动,后来又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但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怎样了。第二天我们没再看到他们。整个星期一上午,黑烟慢慢地向河边飘来,离我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黑烟沿着我们藏身的房子外面的道路飘过来。
大约中午时分,来了一个火星人。它发射了一枚炮弹,喷出一股极热的蒸汽,咝咝地穿透了墙壁,把它碰到的玻璃全都打了个粉碎。牧师从前面的房间里逃出来时,手也被烫伤了。后来,当我们从房间溜出去,重新往外看时,发现北面的田野像是刚经历过一场黑色的暴风雪。我们又朝河边看去,结果吃惊地发现那边有一大片无边无际的红色东西,和烧焦的草地混杂在一起。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想到这样的改变对我们的处境有什么影响,只是松了一口气,因为黑烟已经消散,不用害怕了。后来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自由了,现在也许可以动身离开。一想到有了逃跑的机会,我又打算采取行动了。但是牧师却显得很冷淡,蛮不讲理。
“我们在这儿很安全。”他反复地说,“很安全。”
〖TPB1。TIF;BP#〗我决定离开他——要是我真的离开了多好!自从那个炮兵上次教了我一手之后,这回我变聪明些了,找了些食物和饮料。我找到一些油和破布来处理身上的烫伤,又在一间卧室里找到一顶帽子和一件法兰绒衬衫。牧师这下明白我打算一个人走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一个人走——他立刻也跟了上来。整个下午四周都静悄悄的,我估计我们大约是在五点钟动的身,沿着被黑烟弄得黑糊糊的路朝萨布里走去。
在萨布里,沿途到处躺着死尸,身体扭曲着,既有人也有马匹、翻了的马车和行李,都盖着厚厚的黑色尘土。那些煤渣似的灰烬让我想起了从书上读到的庞贝古城的毁灭。我们顺利地到达了汉普顿宫殿,一路上看到的都是些奇怪、陌生的景象。然而在汉普顿,我们却很高兴地发现了一片逃过黑烟劫难的绿草地。我们穿过布歇公园,公园里有几只鹿在栗树下走着,远处有几个男女匆匆忙忙地往汉普顿方向去,他们是我们看到的第一批人。就这样我们来到了特肯汉姆。
在路对面,汉普和伊特夏姆那边的树林还在燃烧。特肯汉姆没有遭到热线和黑烟的破坏,这里的人更多,但没有人能告诉我们更多的消息。他们大部分和我们一样,趁着火星人进攻的间隙换个藏身之所。我觉得好像有很多人仍然藏在房子里头,他们害怕得甚至不敢逃出来。在这里,沿途也可以看到人们仓皇逃跑的痕迹。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路上堆着三辆被撞碎了的自行车,被后来经过的马车轮子轧进了土里。八点半左右,我们穿过了里士满桥。桥上没有遮蔽物,所以我们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不过我仍然注意到有一些红色的东西顺着河水漂过来,有好几米宽。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我们没时间停下来细看——我把它们想像得比实际上还要可怕。在苏里的一端又出现了黑烟留下的黑色尘土和死尸——堆在通往火车站的路旁;但是我们快走到巴恩斯了才看到了火星人。
我们看见远处有三个人沿着一条小街往河边跑去,其他地方似乎空无一人。里士满镇的山上正燃烧着熊熊大火,镇子外面看不到半点黑烟的踪影。
火星人统治下的地球(上)在火星人脚下(2)
我们快要到达凯尤时,突然看到一些人在跑,在离我们不到一百米远的房顶上,赫然耸立着一个火星人战斗机器的上部。眼前的危险把我们吓得目瞪口呆,如果火星人朝下看一看的话,我们肯定立刻就会完蛋。我们很害怕,不敢再往前走,赶紧转身藏到了一座花园的小木棚里。牧师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再也不肯往前走。
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莱瑟海德,所以不想耽搁,黄昏时候,我又冒险出发了。我穿过一片灌木,沿着一所大房子旁边的小路来到了通往凯尤的路上。我把牧师丢在小木棚里,但是他匆匆地追了出来。
我第二次动身实在是太莽撞了,因为火星人显然就在我们四周。牧师才赶上我不久,我们看到远处在凯尤旅馆方向的草地那边有一个战斗机器,不知道是我们先前看到的那个,还是另外一个。在战斗机器前面,四五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在灰绿色的草地上仓皇逃窜,我们马上就明白了,那个火星人正在追赶着他们。火星人只迈了三步就赶上了他们,人们从它脚下四散跑开。火星人并没有用热线杀死他们,而是一个一个把他们抓了起来。我们看到火星人把他们都扔进了它身后突出来的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里,那个容器很像工人背在身后的篓子。
这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火星人除了毁灭被它们打败的人类,也许还有其他目的。我们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身从身后的一扇门逃进了一个四面带围墙的花园。非常幸运,我们找到——其实还不如说是跌进一条水沟里,然后就躺在那儿,一直等到星星出来了,才敢跟对方小声耳语几句。
我猜大概是将近十一点钟的时候,我们才又壮着胆子出发了。我们再也不敢走大路,只好沿着篱笆穿过种植园,偷偷摸摸地走,从黑暗中密切地注意着似乎无处不在的火星人,牧师看右边,我看左边。在一个地方,我们慌慌张张走到一块烧得焦黑的地上,那块地已经渐渐冷却,盖满了灰烬,地上凌乱地躺着几具尸体,他们的头和身体已经被烧得惨不忍睹,但腿和靴子基本上完好无损;另外还有几匹死马倒在地上,在它们前面大约四五十米的地方,有四门被毁坏的大炮和几辆撞碎了的运炮车。
西恩似乎没有遭到什么破坏,但已经一片寂静、空无一人。我们没有在这里发现死尸,不过夜太黑了,我们看不到路边的情况。在西恩,牧师忽然发牢骚说他头昏、口渴,于是我们决定到其中一所房子里去碰碰运气。
我们进去的第一所房子(我们费了不少劲才打开窗户),是一幢半独立式的别墅,除了几片发霉的奶酪,我们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找到。不过那里有水喝;我还找到一把短柄小斧头,后来我们用它砸开了下一幢房子的大门。
接着我们到了另一个地方,道路从那里转向死水湖。在一座四面带围墙的花园里有一幢白房子,我们在房子的餐室里找到了不少食物——盘子里有两条面包、一块生牛排,还有半条火腿。我之所以把这些东西这么详细地列出来,是因为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我们就靠这些东西生存。架子下面还有瓶装的啤酒、两袋菜豆和几捆蔫了的生菜。餐室和洗涤间相通,洗涤间里有些木柴,还有一个碗碟橱,我们在里面找到了差不多十二瓶葡萄酒,几听罐装汤和鲑鱼肉,还有两筒饼干。
黑暗中,我们坐在厨房里——我们不敢亮灯——一边吃着面包和火腿,一边分享一瓶啤酒。牧师仍然心神不定,坐立不安,奇怪的是,他现在居然主张继续赶路,我则劝他吃点东西增强体力,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把我们困在了那里。
我说:“应该还没到午夜呢。”接着就看见一道耀眼的绿光。厨房里的东西立刻都被照得一清二楚,然后又消失了。接着就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响——那么大的响声我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以后也没再听到过。紧接着这声巨响,我们身后传来了轰隆声,四周到处都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砖头撞碎、砸下来的稀里哗啦声,天花板上的灰泥扑扑地掉下来,无数的碎片砸在我们头上。我被砸得一头栽倒,撞在烤箱的把手上晕了过去。牧师告诉我,我失去了知觉好长一段时间。等我苏醒过来之后,我们又处在一片黑暗中了,牧师正轻轻地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