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29-"高考"在美国 (最新增补本)-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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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教育观念落后的后果之一是评价体系不科学，评价体系不科学的直接后果是无法招收到潜质好、素质高的学生。中国有一句俗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北大最近的人事改革让我很激动，甚至有过不眠之夜。为建设世界一流的师资队伍，北大动真格了。但是，我又想，即便我们有了世界一流的师资和教学设施，但因我们的评价体系出了问题，我们得不到一流的“米”，我们招收不到一流的可塑之“材”，我们的“巧妇”也将难为无“米”之炊——无法培养出高素质的学生。培养不出高素质的学生，一流大学就永远是海市蜃楼。更何况，落后的评价体系还有许多间接后果，如误导老师的指导方向，误导学生的发展方向，误导学校的办学方向……
因此，谈素质教育不谈改革高考不行，谈高校招生体制改革不谈高考不行。我认为，取消高考的关键，是建立一套全新的评价体系，改革相应的招生制度和措施。
其实，要不要取消高考已经不是问题，而能不能取消高考才是人们举步不前的主要顾虑。
换句话说，高考的弊端太多太多，绝大多数人会同意取消高考，问题是以什么方式来代替目前这个高考，这才是国人踌躇不前的根本原因。
我曾有机会在台下聆听一位教育部领导的报告。他很诚恳地说：“我们也知道高考的问题，但苦于找不到代替的方式。如果谁有良方，请拿出来……”
（摘自《“高考”在美国》，黄全愈著，北京大学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联合出版）
上篇：中国高考变革一席谈中国高考如何变革？
1。 在总结经验、不断调整、逐步改善的基础上，逐年加大自主招生的量和面。争取两三年内，在量上增加到20％。
大专院校的招生原则，直接影响到高中、初中甚至小学和幼儿园的教育。高等院校招收什么样的学生，标准是什么，会直接影响到基础教育的根本原则——培养什么样的学生。
2。 这20％的自主招生与80％的传统高考招生模式同时并存。考生可以任意选择一种招生模式。
3。 各大学的自主招生面向全国开放。
4。 初试阶段，参加各个大学的自主招生的考生，申请大学的数量可考虑在3到6家之间；然后逐步放宽限制。
5。 允许同时被几所学校的自主招生录取的学生自由选择一所学校。
6。 据说，北大与清华有过单独在全国进行考试的想法，但因考虑到操作的难度太大，无法实施而放弃。
我认为，我们要取消、要改革的不是高考这种全国统一的考试形式，而是要改革以高考的考分作为衡量人才的惟一标准的“一考定终身”的传统的高考招生模式。
考试仅仅是教学行为中的检测手段之一。自主招生的模式就是要加入其他各种有效的检测手段去衡量人才的综合素质。
如果自主招生的模式仍然强调以考试成绩作为惟一的录取标准，那么无论是采取全国统一考试的形式，还是各个学校出题考试的形式，都不过是换汤不换药。不同的只是由各个学校出题，还是全国统一出题。其实，各个学校出题，问题可能反而会更大些，操作起来更困难，可能还会“失控”。
因此，全国统一高考的形式仍然可以考虑保留，就全国统一的高考来说，要改革的是考试的内容和形式，并且逐年增加允许考生参加考试的次数。
7。 参加各个大学的自主招生的申请者，必须参加高考，一般来说分数需要达到各个大学的自主招生的最低录取线。各个大学的自主招生的最低录取线应该比各自的传统高考的录取线低一个相当大的数量级，这样各大学才会有充分的余地利用各种检测手段全面衡量申请者各方面的素质。
8。 高考分数占整个录取的考核因素的百分之几，各大学可以根据各自的情况和办学的特点进行通盘考虑。高考成绩可以作为考量录取的重要因素，有的学校甚至也可以作为最重要的因素，但是，绝对不能成为录取与否的惟一标准。至于其他的考量因素，可以包括高中三年的成绩，初中以及高中的社会活动、课外活动（各种文体活动和学术活动）和获奖情况，等等。至于要不要写作文，要不要老师的推荐信，各校可以依据自己的具体情况做决定。我之所以这样建议，是有所考虑的。其中，有三点需要说明：
（1） 为什么不考虑初中的成绩，但是各种活动又从初中开始考虑呢？因为中国的社会教育、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已经太过分强调成绩，而忽视各种活动。只看高中的成绩，孩子在初中可以有一个相对轻松的环境，多参加一些各种活动。
（2） 要不要提交作文？如果要的话，分量有多重？这些问题都值得各个学校考虑。我认为，最好是开卷作文（与高考的闭卷作文并存），一来可以作为了解学生的一个参考因素；二来也让学生有一个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和看法。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开卷作文可能暂时还不宜作为一个特别重要的考量因素。
（3） 我认为，美国的推荐信制度有漏洞和缺陷。比如，学生顾问的推荐信的内容，除了学生顾问本人以外，只有天知地知。加上许多大学答应在学生上学前将表格三和推荐信销毁，如果学生顾问有失公允，或者有偏见，又或者水平较低，甚至心术不正，都可能“杀人不见血”，如“文化大革命”时让背黑锅的人一直蒙在鼓里。因此，如果要求班主任的鉴定或推荐信的话，为了避免空话套话，也为了避免暗箱作业，则：一是参考耶鲁大学的方式设计好鉴定表或推荐信的格式——让班主任做“填空题”；当然，也要给班主任留下发挥的空间。二是由班主任和另外一位老师（副班主任、团委书记、德育办公室的老师）共同签署鉴定表或推荐信后，才能寄给大学。虽然这样做也不可能完全消除不负责任、敷衍了事的空话套话，或者暗箱作业，但至少可以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
9。 可以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地考虑接受捐款上学的方式。为学校增加一栋校舍、一间实验室、一个球场……何乐而不为？但是，有几点需要考虑：
（1） 捐款上学的数量（包括钱的数量和人的数量）以及项目一定要公开，至少在一定范围内公开。当然，学生的名字绝对不能公开。
（2） 捐款的数额一定要尽可能大，但是，入学人数一定要尽可能少。捐款的数额多大才算大，学校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做出考虑。然而，入学人数一定要少，最好以千分之一为限。比如，某校每年招收3000名新生，捐款上学的人数以3人为限。四年下来，整个校园也就是十来个这种类型的学生，不会因“量”变而产生“质”变，不会从根基上动摇学生的整体素质。同时，每年学校又额外增加三栋校舍或实验室。当然，学校的档次越高，捐款入学的数额也应该越大。
（3） 尽管是投资（捐款）入学，学生也必须达到一定的水准。否则人是进来了，但又读不下去，双方都会十分难堪。
（4） 捐款的项目一定要有利于广大师生，如图书馆、实验室、教学楼、运动场，等等。如果捐款的项目奔着校长和副校长们的坐车而来，需要三思。
10。 美国大学的招生录取工作中，最糟糕、最反动、最令人想不通的是legacy 招生政策。要命的是，美国最顶尖的高等学府，什么普林斯顿、哈佛、耶鲁，一个个听起来响当当，但又无一幸免地与这个最糟糕、最反动、最令人想不通的legacy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中国高校招生改革，千学万学绝对不能学美国大学的 legacy 招生政策！
Legacy无论是翻译成“传代物”“遗赠物”或“遗产”，都能让人一眼看出它的反动性质。作为财产，不论是动产还是不动产，后代要继承，均无可厚非。但是，把教育作为一种遗产甚至是一种“传代物”或“遗赠物”——一种世袭的特权，其落后性、反动性就昭然若揭了。
科举被誉为中国的“第五大发明”，其进步性就在于“反世袭”。今天，我们在对高考进行“否定之否定”以达到更高的新境界时，绝对不能给这种反动的教育“传代物”以任何姑息。
父母上耶鲁，就要把这个“上耶鲁”作为“传代物”传给孩子。从现代伦理的角度看，这是“反动”的；从现代科学的角度看，这也是“反动”的。这和“文化大革命”的查三代、问出身有什么区别？
美国大学的legacy是一种变相的“学术近亲繁殖”，祖父母从某校毕业，父母得以享受legacy政策优惠，也就读该校，甚至欣赏着同一个教授的同一本讲义，然后受到耳濡目染的子女又回到这所学校……祖祖辈辈都喜欢唱同一首歌、讲同一个故事。这就是这种 legacy 造就的“近亲繁殖的学术社区”。
中国也有变相的 legacy，而且这种变相的 legacy 有潜在的愈演愈烈的可能性。
首先，各种校友会在中国的社会舞台、商业舞台、学术舞台上已经开始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在高校招生改革的进程中，校友会将扮演什么角色，是否会演绎出有中国特色的legacy，让我们警觉地拭目以待。
其次，中国的大学都有各自的附中和子弟学校。目前的高考以分数决定一切，虽然各个大学可以降分录取附中和子弟学校的学生，但一定的障碍还是存在的。然而，在扩大各个大学自主招生权利的同时，如果不能彻底“批倒批臭”legacy，人们不但不能认识到legacy的危害，反而认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大学也在搞legacy，所以要借鉴借鉴。这一借鉴，各种附中和子弟学校的学生就成了变相的legacy，各个大学教职员工的“子弟兵”也成了近亲繁殖的对象。
11。 可以考虑招收具有特殊才能的学生，即所谓的“偏才”“怪才”“鬼才”，但对这些特招生也要有一些最基本的要求。其实，不少“高考状元”也属“偏才”“怪才”“鬼才”一类。如果对“高考状元”我们可以网开一面，但对所谓的“偏才”、“怪才”、“鬼才”又提出各种要求，这是不公平的。比如说，如果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不管是“高考状元”还是“偏才”“怪才”“鬼才”，对他们的社会化、对他们的性格和心理的健康发展都是不利的。因此，对这些人也必须制定一些最基本的录取要求。
12。 对待公办大学的招生和民办大学的招生，在政策上要一视同仁；要营造一个公平竞争的平台，让公办大学和民办大学在招生的改革中充分展示自己的长处。民办企业在经济竞争中显示了自己的活力，但是民办大学还是处在自生自灭的原始发展阶段，除了少数几家，基本尚未表现出自己应有的活力。
什么时候我们中国人也能像在海外办中餐馆一样到处办大学，让里面都坐满了黄头发、高鼻子、蓝眼睛的人，中国才真正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听说，广州、青岛等地要建一流的大学城。我想，大学城只是“壳”。城里有一流的大学，才有“肉”。有一流的机制和观念，才有“魂”，才能“动”起来。招生政策、人才观念属“魂”的内容。
没有“魂”，只有“壳”，什么样的大学都“动”不起来；有了“魂”，起步艰难的民办大学也能“动”起来。
13。 在招生政策上增加透明度，在审核制度里健全法制，在录取过程中完善监督机制。为“三公”（公平、公正、公开）起见，在招生期间，上级纪委派人进驻各大学招生办和各地的高考委员会。各校录取委员会增加随机抽来的教师和学生代表。各个媒体也可以采取适当的形式发挥监督作用。
（摘自《“高考”在美国——旅美教育学专家专家眼里的中美高考》，黄全愈著，北京大学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联合出版）
下篇：美国高中求学面面观美国“高考”不算数？
来美国十几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