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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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必要消灭入侵的十名储卫铁骑,以振军威。
他最初以为这应当是十分容易的事,但是没想到的是,两天后,十名储卫营铁骑安然无恙的行出八风阵,他惊讶不已,冲进阵内检查,发现里边血流成河,八风阵已经被破解,守阵的两百零八人全部被屠尽,一个活口也留下。
李世民沮丧之极,觉得自己很失败,没想到孔慈却安慰他,说储卫铁骑花了两天时间才破阵,足以说明他的阵法是非常高明非常具有杀伤力的,因为储卫营的人,个个都是精通破阵术的高手,普通的阵法,根本困不住他们。
他心中称奇,就问出上述问题,孔慈笑着回答他四个字:“无可奉告。”
李世民笑道:“是啊,看在我半年来始终锲而不舍的份上,可否透露哪怕一点点的答案给我?”
孔慈笑出来,“还是那四个字:无可奉告。”
“那么至少告诉我,你手上这支起名叫做储卫营的兵马,究竟有多少人?是一百人,两百人,还是上千人?”
孔慈只是笑,沉吟了阵,“八个字:不多不少,恰好够用。”
李世民无奈的笑,“等于是没有说。”
十月初十,也就是逼宫的第二天,在大兴殿的早间朝会上,裴之隐郑重的宣读了韦氏写的逊位诏书,萧造则捧着孔慈献给李世民的玉玺,两人一吹一唱,要求唐王接受玉玺,顺应天意受禅杨氏的天下,唐王却不肯,一再辞让,百官都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深谙唐王心意,纷纷踊跃劝进,纠缠了足足一上午,最后唐王万般无奈、心满意足的接受了百官的建议,同意受禅,登基称帝,并迫不及待通知太史局的天官袁充,要他寻找最近的黄道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通过仔细的测算,袁充最后确定十月十八甲子日这天,是黄道吉日,李渊的登基大典因此就定在了十月十八举行。
当天的上午九时左右,身穿龙袍的唐王李渊在大兴殿正式登基,建国号为唐,改年号为武德元年,改大兴殿为太极殿,同时大赦天下,唐王部队控制的所有州郡,一律免除赋税三年。
武德这一年号是李世民建议的,理由是因为建国的过程当中,陈兵在前,受禅在后,陈兵称之为动武,受禅是因为有德,所以叫做武德。
原来的隋朝末代小皇帝侑受封酅国公,在十月十七这天,跟着韦氏一起,搬出正阳宫,住回他以前居住的旧邸代王府。
至于萧氏,她在十月三十这天,被李世民包成粽子,由孔慈亲自护送到突厥和本朝北方交界的营州,交给始毕可汗派来迎亲的人。在这过程当中,萧氏曾经绝食抗议,但孔慈威胁她说,如果其人绝食而死,就将酅国公送给柳青,将韦氏贬为官婢,掐灭杨家的最后一线生机,萧氏承受不住压力,只得妥协。
两方交接完成之后,孔慈随即折转长安,从长安到营州,路途十分遥远,他今次送亲,来回足足走了四个月,直到武德二年的二月,才回到长安唐王府。
在他离开长安的这段期间,圣上一直在酝酿立储的事,李世民因此忧心如焚,好不容易盼到孔慈从营州回来,欣喜之下,也忘记了礼数,孔慈甫自踏进唐王府,都还没来得及梳洗,李世民就迫不及待将他请到济世救民,寒暄了几句,立即直奔主题:“父皇会在明天宣布立储。”
孔慈哦了声,“是么?”
李世民摒住呼吸,“你觉得父皇会立谁?”
孔慈想也不想的说道:“世子殿下建成,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李世民心下失望,“是,我买通了中书省的纳言窦威,打听来的消息也是这样,”他似是有些不甘,“父皇逼宫的时候,带的是我,逊位的诏书,也是我们帮他拿到手的。”
孔慈笑道:“所以除了大量的赏赐以外,圣上还将会封你一个足够份量的官职,作为不能将你立储的补偿。”
李世民面色十分难看,“我不需要补偿,我。。。”话在嘴边滚来滚去,始终没说出口。
孔慈轻笑,闲闲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想立为储君,对不对?”
李世民没作声,算是默认。
孔慈说道:“但是自古长幼有序,君王立储,除非是万不得已,一般是不会废长立幼的,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李世民有些愠怒,“是又如何?我就是不服父皇立大哥为太子,我就是想做太子,在这个问题上,你要是不能帮忙,至少请闭上尊口,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
孔慈和煦的笑,“二公子,稍安毋躁,我当然会帮助你,但是,”他笑容漠漠的看着李世民,“相信我,正如我们现在不能轻易挑战突厥人一样,现在也还不是挑战世子殿下的时候,在当前的情势下,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在忍耐之中积攒实力,直到你具有足够强劲的后备力量,有绝对的把握,扳倒世子殿下,才能出手,而在没有准备妥当之前,过早暴露你的野心,只会带来杀身之祸,”他冷淡的笑,“因为夺嫡这种事,如果不能一击即中,通常都会死无全尸。”
李世民打了个寒战,突然如梦方醒,汗颜说道:“你教训的是,”他迅速收起落寞和愤概,振作精神,“孔师父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积攒到足够强劲的后备力量,抗衡大哥?”
孔慈拍了拍肚子,笑着说道:“我还没吃中饭呢,介不介意先让我垫垫肚子,再讨论这个问题?”
第二品 干将莫邪 第五章 世子
李世民笑道:“你想吃什么?”
孔慈对着纱窗外边夕阳的余晖出了会神,“今天是二月初七,每年的今天,我都要吃一碗炒年糕。”
李世民笑道:“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生日时候吃炒年糕,是我家乡的风俗。”
李世民笑出来,“这风俗还真是少见,炒年糕是吧,容易的,我立即吩咐厨房准备。”
孔慈却笑,“不的,我只吃一个人做的炒年糕,其他人做的,不合我的胃口。”
“你想吃谁做的?我帮你找来,不过,”李世民含笑加了个背书,“先说好,如果这个人不在长安,我就不费那力气了。”
孔慈说道:“她在长安。”
“什么地方?我差人去买。”
孔慈却摇头,“在东市的文兴巷子,是位老太太,叫熊姥姥,你不用差人去买,我要亲自去吃,现炒的才有味道。”
李世民想了想,“那也行,我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位熊姥姥做的炒年糕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吃完之后,再也看不上别人的作品。”
两个人随即换了平常的装束,带了些散碎银子,离开唐王府,直奔东市的文兴巷子,路上李世民顺口问道:“孔师父,你今年多大年纪?”
孔慈说道:“二十五。”
“婚配了么?”
孔慈却笑,淡淡说道:“私人事务,恕不公开。”
李世民摸了摸鼻子,没再继续追问。
到了东市的闹市,孔慈立在一处卖酒水的铺子跟前,出了会神,嘴角边露出些笑意,李世民问道,“怎么了?”
“我们被人跟踪,人就在后边四步远处,是名男子。”
李世民有些吃惊,却没有回头张望,低声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应该是甫自出府吧。”
李世民皱眉,“是谁派来的?”
孔慈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李世民犹豫了阵,试探着问道:“是大哥?”
孔慈嘴角微微翘起,“九成九。”
李世民说道:“他差人跟踪我们做什么?”
“不外是两种可能,一是为了监视你,二是为了除掉我。”
李世民沉吟了阵,“你既然一早发现了,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孔慈悠然的笑,“提前说了不能解决问题。”
“照你的意思,现在问题能解决了?”
孔慈点头,“是,”他回过头,一名身穿褐色衣服的男子立即闪身躲到旁边一方大圆柱子后边,他躲闪的倒是够快,就是可惜大圆柱子不够宽,只能遮掩住他的身子,衣衫下摆却露在了外边,孔慈看得轻笑,觉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偶尔玩上一次,其实还是不错的。
李世民也发现了那人,低声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孔慈背负双手,“不怎么办,站在原处看热闹。”
李世民挑起长眉,狐疑看着孔慈。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杀人啦!”
紧接着有人倒在地上,正是那名躲在大圆柱子背后的男子,胸口破了个大洞,汩汩的流血不止,四肢抽搐着,状甚痛苦。
李世民讶然,看着孔慈,“谁做的?”
孔慈圆滑的笑,“可以肯定不是我。”
他话音才落,一名年纪约有五六岁的男童,从斜角的某处,蹦蹦跳跳走到孔慈跟前,漆黑如墨的双眼晶亮清澈,一只手藏在衣内,“孔。。。”发现孔慈瞪了他一眼,立即乖巧的改口,“大哥,你今年来得好晚,姥姥等你老半天,都生气了,怀疑你得了健忘症,不记得去文兴巷子的路,让我出来接你。”
孔慈笑道:“真是对不住,我最近出门一趟,刚刚才回长安。”
男童眯眯的笑,“知道,孔大哥是守信的人,不会无故迟到的,”他眨眨眼,“我刚刚看到你后边跟了个鬼鬼祟祟的人,觉得他意图不良,就斗胆替你解决了,我没有多事吧?”说完他将藏在衣内的手缓缓掏出来。
李世民惊得倒吸了口凉气,这男童手里握着的,是一柄沾满血迹的尖刀,躲在大圆柱子背后那男子,原来是给他刺死的。
孔慈露出赞许笑容,“没有多事,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杀生,你适时的解决了我的难题,多谢你,普明。”
男童挺起小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用谢,能够为孔大哥服务,是我的荣幸,”他拉着孔慈的衣袖,趁机提要求,“过一阵子储卫营就要开始招新人了,孔大哥,你去活动下,帮我争取一个名额好不好?”
孔慈不置可否的笑,李世民却忍不住了,“你这么小年纪,哪有资格去储卫营?”
男童白了李世民一眼,“我是没资格去,不过是因为年纪太大,不是因为年纪小。”
李世民心中大奇,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你今年多大?”
男童叹了口气,“六岁又三个月。”
李世民瞪大了眼,“六岁又三个月,年纪就已经太大?”
男童郁闷点头。
李世民满头雾水,“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标准?”
孔慈沉吟片刻,说道:“二公子,你不是想知道训练储卫营的方法么,”他顿了顿,“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无非是刻苦的训练,加上长久的培养和考核。”他牵着男童的手,进到酒水铺子旁边的走火通道,看那样子,是打算抄近道去文兴巷子。
李世民跟在孔慈身后,锲而不舍追问:“有多刻苦,怎么个刻苦法?如何培养和考核?通常要培养多久?”
孔慈笑道:“要解答清楚上述这些问题,十天半个月都不够,简单的说,储卫营从来只选拔五岁的男童作为培养对象,进行长达十年的培训和考核,这过程非常残酷,通常淘汰率是五十比一,也就是说,五十名同期受训的男童,能够坚持到毕业的,最多只有一个,其余的人,基本上都会死在训练的过程当中,”他扫了李世民一眼,“二公子,现在你可以理解去年逼宫时候,储卫营步骑被宇文成都部围攻,四公子没有施以援手,我当时是何等的愤怒?我储卫营的人,每一个都是用四十九条人命,加无数精力和心血才换来的。”
李世民苦笑,“原来如此。”
说话间三人行至一处幽深小巷,在巷子的入口,一位满脸皱纹的枯瘦老太太,站在一家卖糕饼的铺子前边,正翘首张望,见着孔慈出现,立即欢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跟着却又拉长了脸,愤愤扭转身,进到糕饼铺子。
孔慈干笑,对跟前男童说道:“普明,看起来姥姥是真的生气了。”
男童却狡黠的摇头,指着糕饼铺子大打开的木门,“没有,她那是做做样子,要不怎么会把大门给你留着呢,姥姥真生气的时候,都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不给任何人进去。”
孔慈笑道:“你这样说,我开始有点信心了。”
暗梢在长安东市的闹市被人刺死的消息,半个时辰之后,传到了唐王府世子李建成的耳朵里,他气得一把砸了手中一只上好的官窑瓷碗,“一群废物。”
坐在旁边的相府长史裴寂眉峰微蹙,眼中波光闪动,却没有作声,只是低头饮茶,淡淡说道:“今天的碧螺春,味道好像比以前的要燥烈很多,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泡茶的滚水太烫的原因。”隐约其辞的暗示李建成,表现得过于焦躁。
李建成深重吐息,说出自己忧虑,“裴先生,我确实是有点焦躁,立储的事一天不成定论,我就一天不能心安,二弟跟前那位来历不明的孔师父,让我吃不准,总觉得他会助二弟翻盘。”
裴寂放下茶碗,“世子殿下,立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