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再来-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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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德晖一手提着快餐盒,一手搀着汪晓妃来到车前。
甄德晖拉开车门,汪晓妃却不上去。
上吧,宝贝,咱们早些回去。
汪晓妃这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上了车。
路上塞车,他们走走停停,阿杜的公鸭嗓子还在声嘶力竭地唱着。
两个人都不说话,汪晓妃脑子乱乱的,快要失去意识。
直到发现甄德晖要开往名典花园而不是远望小区,她的意识才恢复了,你往哪开呀?
回家,甄德晖简洁地说。
那不是我家,汪晓妃没好气地说。
那就是你的家,在这个家里,你是惟一的主人,连我都是你的,甄德晖现场发挥着。
别酸了,那不是我家,我家在远望小区,快送我回去,要不我就跳车,一边说着,汪晓妃一边做了个拉车门的动作。
唉,好吧好吧,真够任性的,甄德晖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掉转车头。
四十分钟后,车子进入远望小区。临下车时,汪晓妃忽然回心转意,要不,你上来坐一会儿吧。
甄德晖迟疑了一下,今天就先不了,没什么准备,再说我还有急事。
汪晓妃不知哪来一股无名火,急事急事,你的急事老是那么多!不去拉倒!说罢,她气冲冲地一拧身从车上跳下来,踏着进行曲的节奏一路向前走去。刚要进单元门,却听见甄德晖追了过来,手里提着从欧亚美食城带来的那几个快餐盒,一人分一半,明天当早餐,不由分说,他就把快餐盒塞到她手里,并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然后他逃也似地走了。
汪晓妃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扭过身子,想把那个塑料袋扔到他的脸上,但甄德晖的车已经驶到了五十米外。
望着渐渐远去的红色尾灯,汪晓妃一边咕哝着“我才不吃你的剩饭”,一边把那个塑料袋用力一扔,五六米远的地方传来了沉闷的一声,汪晓妃直恨自己上大学军训时没有好好学投弹。
第四部分第37节:我早活得不耐烦了!
一进家门父母已经对她严阵已待了,汪晓妃正在纳闷今天怎么不开电视,汪母看了她一眼,妃妃呀,你真跟马大光分手了?
早分早好,汪晓妃嘴里支吾着,花心大萝卜,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刚才打电话把你们的事情全跟我说了,汪母直盯着女儿。
妈妈,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汪晓妃急了。
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我肯定相信他。你们分手,我也没啥意见,可是他说要让你把钱全还给他,汪母不紧不慢地说。
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他活该,他怎么连那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出来,钱又不是我一个人花的,凭什么跟我一个人要?
钱我们也花了,铺了木地板、换了纯平电视、买了微波炉,汪父说,要早知道你对人家三心二意,那钱咱们当初该存着。
爸您想哪去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好多钱都是他跟我一起在外面吃饭花的,他吃的比我吃的多。妈,您怎么跟他说的?
我训了他一顿,我说那钱也不是你的,是你那个贪官爸爸贪污受贿得来的!汪母炫耀着自己的口才和正义感。
汪晓妃扑哧一声笑了,骂得好骂得好,妈妈您真了不起!
可骂完了我真觉得他可怜,汪母悻悻地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活该,谁叫他花心的?
他说你要是不还钱,他跟咱家没完。
让他闹去,大不了把我杀了那还真成全我了,我早活得不耐烦了!
傻孩子又胡说八道,汪母想追过来,但汪晓妃已经进了卫生间。平时她一进卫生间,电视的声音会开得很大,但是今天,电视一直没开,汪晓妃让热水在身上哗哗地冲着。
一声压抑的叹息从父母的卧室飘进了卫生间的门缝,又混合着水声一起游进了汪晓妃的耳朵。这么多的钱,从哪里去弄呀?真愁死人了,那是汪父的声音。
这一句话提醒了汪晓妃,光想着他会不会报复,倒把钱的事情忘了。从哪弄这么多钱呢?跟甄德晖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跟钟玉婕借,太丢份儿。汪晓妃一时难住了。她在细细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她在想,如果自己不冲动,完全有可能和平地离开马大光,也不至于让他逼着自己还钱,她越想骂人,而所有的骂最后百川到海归到了甄德晖的头上。
此后一连几天,父母都跟她提钱的事情。她越是躲着这个话题,他们就提得越多,搞得汪晓妃对回家都视若畏途,可是不回家还能到哪儿去呢?也许可以住在甄德晖那里,然而她无法跟他主动开口。那天晚上冲他发火之后,他再没找过她,连个电话也没有。他不找她,她是绝对不会给他打电话的。虽然这样想的时候,她也有些担心,万一甄德晖也跟她分手,她岂不落个鸡飞蛋打?
事实证明,汪晓妃多虑了,不到一个星期甄德晖就给她打电话了。他像没事人一样,那天晚上的事提都没提。见他这样,汪晓妃也顺水推舟,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两个人仍然约会,吃饭,作爱。
甄德晖这个人在许多事情上显出他的与众不同来,对这种与众不同,汪晓妃不知道是应该好奇还是应该欣赏。对待两个人的感情,他的处理方式不仅跟马大光和南风截然不同,跟她以前交过的所有男朋友都不一样。以前跟男人发脾气,要不了多久,对方当时就会脸色大变,撑不了两天就会低三下四求和。可是这个甄德晖却像什么事也发生一样。这虽然也让她有些失落,却也让她好奇,好奇多了就会变成一种类似于佩服和欣赏的感情。对于女人的无理取闹能这样处变不惊的男人,稳健,宽容,有主见。相形之下,无论马大光还是南风,都显得太嫩了。
看来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现在她只需要把一件事处理好就行了,想出一种好办法跟他住在一起。虽然他不止一次要她搬过来住,但她都拒绝了。聪明的女人并不是不贪婪的女人,而是会巧妙掩饰自身贪婪的女人,能掩饰得连自己都察觉不出来,这才是女人中的智者。如果听风就是雨,他一提议就马上接受,不仅掉价,而且会适得其反,引起意想不到的后果。
第四部分第38节:超出了她最乐观的估计
跟汪晓妃所希望的恰恰相反,突然之间,要她搬过去住的事情,甄德晖提也没有再提起来。不仅如此,他对她的态度似乎反而越来冷淡了。她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但是一想,像个小女人一样缠着男人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我”之类的白痴问题太丢份儿,就把话憋了回去。
可是一冷静,却发现他一身的毛病。甚至他身上许多当初无比欣赏的优点也成了缺陷。跟马大光在一起时,他花钱总是那么痛快,而甄德晖却小气得要命,每次吃饭点的菜都只够吃的不够剩的,偶尔剩上一回还要打包,让她在服务员面前都抬不起头来。马大光可以让她一眼看到底,甄德晖却不一样。尽管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直爽人,而且经常表现出一些直爽的细节,但是细细想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有何来历、有何目的,她还真说不上来。想一想自己鬼使神差地就跟相处了一年多的马大光断了,却跟这样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厮混在一起,她就后怕。自己这么苦苦折腾,到底图的是什么?如果图的是他爱自己,他为什么不像南风那样激情澎湃、不像马大光那样低眉顺眼?如果自己爱他,为什么她当初对他的那种感觉会在突然之间烟消云散?如果图他的钱,为什么从来不跟他开口,相反还表现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她真想不明白。
想这些是没有用的,重要的是,他是个企业家,他有钱,跟有钱人交往,最重要的就是解决名份问题,名不正则言不顺,名份一旦确立下来,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跟马大光在相处时,汪晓妃对自己的身份一清二楚,她是他的未婚妻,尽管她心里并不是那么情愿。然而跟甄德晖在一起,她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如果说是女朋友,为什么他也从来想不到让她接近一下他的生活圈子,见见他的亲朋好友,看看他的公司下属?如果是婚外情人,他为什么要反复坦白自己已经离婚?如果是性伙伴,为什么他又经常跟她提到结婚?汪晓妃从小对“关系暧昧”二字的理解就比较迟钝,现在她算是把“关系暧昧”包含的意思全都弄明白了,她跟甄德晖就是“关系暧昧”!
暧昧就暧昧吧,暧昧关系并不比爱情关系更低。现在想起钟玉婕的观点,她已经不那么抵触了,什么爱情呀婚姻呀,全都是自欺欺人的东西,人生最重要的还是钱,没有钱一切都谈不上;有了钱,一切都垂手可得。既然她的目的弄明白了,自己的角色也就清楚了,是什么角色,就只能用什么角色的游戏规则来处理问题。
这个念头使汪晓妃心中亮如白昼,她不仅需要钱,而且需要休息。上班几年来她已经太累太累,她需要休息、需要旅游,需要实现自己不劳而获的人生梦想。而他,是惟一能够帮他实现这些愿望的人。现在剩下的惟一问题,就是如何把这些想法付诸现实了。
现在的男人,都鬼得很,这种想法无论如何不能单刀直入说出来,实话实说,即使对他百依百顺的马大光都会拒绝,何况这个摸不着底细的甄德晖,指望他能良心发现、自觉践约看来是不可能了,只能迂回作战,把他重新拉回到起点上去。可是具体如何操作却让她颇费思量。几次见面,她都欲言又止,始终不知如何进入正题。
以前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男人的记忆力具有极强的选择性,他只记住那些对他有用的东西,对于别人对自己的恩泽、自己对别人的承诺之类不仅无用反而有害的东西,男人的记忆功能会自动关闭。现在这个观点在甄德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为了帮他找回失去的记忆,汪晓妃不得不旁敲侧击提醒他。
然而他的耳朵却像防御工事一样铜墙铁壁,牢不可破。
每当进入正题的时候,他不是猛地关心起她的身体,就是突然想起一个重要客户。
事情拖了好久,还是悬而未解决。她原来觉得马大光就够让人叹为观止了,现在才发现,甄德晖是更上一层楼。
必须采取有效措施。汪晓妃又想起了自己对马大光惯用的手段,性封锁。
本来她每天都跟他见两面的,但这个星期她果断地把一半的见面机会取消了,她只推说公司加班,太忙。至于见面时间,也压缩到了最短的限度,而且一律在餐馆里,单独接见他的机会,她完全取消了,他最多能在车上用手摸她一把,进一步肌肤相亲,他连想都不能想。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原本属于他的整个周末,都被她以温丽芸让加班的名义收回了。
这次性封锁的效果立竿见影,事情完满解决,大大超出了她最乐观的估计。
第四部分第39节:一个月五千,够花吗?
不到两周时间,甄德晖支撑不住了。他电话打得勤了,说明文的话语变成了柔情散文,带上了强烈的了感情色彩。
但汪晓妃不敢骄傲自满。周末见面时,她仍然在用满脸的冷若冰霜来巩固胜利成果。
甄德晖问她为什么这样没精打彩?
一听他这么问,汪晓妃马上进入角色,她摆出满脸倦容,连嗓子都沙哑了,天天加班,累的呗,暗无天日啊。汪晓妃充分做到了口眼分工,嘴巴在说话,眼睛却在观察着甄德晖。
甄德晖一脸正气,你们公司怎么搞的?天天这么加班,就算你是铁打的也受不了,你们老板懂不懂劳动法?周末加班应该开双倍工资。
为了那几个小钱那样卖命,给十倍的工资也不值得,上班真没劲,汪晓妃在增加着自己的语言砝码,老板不是东西,那个老板娘更坏。
甄德晖皱着小品演员的眉毛想了很长时间,最后含糊其词地说,要不,你就别上班了,受那种半老徐娘的气,搬过来住吧。
谢天谢地,他又重新提这个辙儿了。
看出甄德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诚意,汪晓妃嘴上坚决拒绝着,我才不呢,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沙哑了。
你看你这个人,刚才说不想上班,现在让你辞职你又不干了?我该怎么伺候你?甄德晖脸上的表情好像电视智力竞赛节目中的明星。
我才不当寄生虫呢,汪晓妃固执地说,要想不上班,我得自己挣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