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幸福-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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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如其人,可在她身上为何如此相孛?眼前的这张脸的美,自命丰富敏捷的他竟也难以形容了。难道不是吗,如果单独论她的眉眼口鼻,也许都谈不上是哪一类的典范,可造物主把那样的五官安放在她那样一张稍长的椭圆脸上,便成了一种奇妙的组合,无人可以再行把它们分开。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神,安定温柔而优雅,除了用大家闺秀来描述,陈林枫真是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词来表现了。与吴怨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话一从舌尖弹出,他自己都吃了一惊,脑子里原本没有这句话呀,怎么骤然间从天而降了!我配得上这样的女孩吗?顿时心里竟涌起一阵莫名的哀伤,有些心酸,酸得他差点就要掉泪了。
“什么?”吴怨微张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陈林枫说,没什么——吴怨正要问第二遍,却见陈林枫偏过头猛烈的抬起他的左手,把那支已经烧掉三分之二的烟换到右手时,吴怨明白了,他的手被燃着的烟烫了。她急切的改口说,烫到了?疼不疼呀?陈林枫说,没事,抽烟的人常有这样的事。唉,吓我一跳,你得小心点。吴怨轻轻的抚着胸口说。
你真吓了?陈林枫又问。吴怨说,这也有假呀!你是为我紧张?陈林枫有点婆婆妈妈起来。吴怨“啧”了一声,说除了你,这儿还有谁呀?
“吴怨——”陈林枫有些犹豫,“我们——真的见一面好不好?你愿意吗?”
吴怨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陈林枫有些颓丧地说,“这样见了一次,我也该满足了,我知道我们可能是两个世界的人,我配、、、、、、”
吴怨堵住了他后面的话,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更不要轻易下决论好吗?吴怨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十点了,便说我可能要走了,太迟回去别人会担心的。
陈林枫说,你都是成年人了,父母还为你担心呀?还是有别的什么人在等你呀?
吴怨说,你不要乱猜。
陈林枫说,我只是嘴上说说。女孩是该早些回家。要不,呆半个小时吧,让我再多看看你。
听他说“再多看看你”,吴怨心底的柔情如海上的初阳,喷薄而出,吴怨颤着声说,林枫、、、、、、我们,我们,我答应你,真的见一面吧。
你说真的吗?你答应了!陈林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走调了,我,我该怎么说才好呢?他打了几个字过来——你,喜欢我吗?
吴怨敲了几个字——喜欢,你呢?
——喜欢得紧。
——不止如此,我爱你,吴怨。
——你会说我痴心妄想吗?
吴怨心跳得失去了节奏,血往头部涌,胸部发胀发麻,她说不出话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掌里。
——吴怨,你的手真美。美得出奇。陈林枫说。
吴怨抬起头,受了蛊惑般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说,美吗?的确挺美的,我都弹了二十几年的琴了,再普通的手也变美了。
她突然认真的看着陈林枫说,我要走了,真的。再联系吧。
陈林枫有些慌乱的说,你会记住刚才答应我的事,对吗?会的,吴怨说完就关闭了QQ。
还没走到楼下,手机就响了,是短信。有两条,逸尘和陈林枫的短信各一条。前后差一分钟。
逸尘说,燕燕,不早了,回家吧。开车要小心。
陈林枫说,吴怨,路上要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一条短信。我爱你!
吴怨马上给哥哥打电话,我马上回来了,你先睡吧。
又给陈林枫回短信:谢谢,我会小心的。你也早点休息吧。
回到家,逸尘还坐在客厅看电视。阿姨关好大门进来,问大小姐,给你泡杯茶吗?吴怨没回答,只问,三哥你还不去休息呀?逸尘说,等你。你累吗,不累也来看看,老片子《乱世佳人》,你最喜欢的斯佳丽。
阿姨又问,大小姐?吴怨这才幡然醒悟,说大嫂,说过多少遍了,叫我小燕或者燕燕就好了,我不习惯这个称呼的,你怎么忘了。阿姨笑着小声说,我也总是不习惯那样称呼你,叫大小姐反而更自然了。吴怨说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就把我当妹妹好了,那样就习惯了。我大嫂和你的年龄差不多呢。
逸尘接过话说,就按小姐说的做吧,对我们一律称呼名字,不要搞得那么复杂。家里原本没有几个人。
吴怨又说,好吧给我泡一杯茶就去休息,不用管我们了。阿姨应声去了。
吴怨在逸尘旁边坐下,笑道,你刚才说的可是自相矛盾。逸尘抬头看着她说,怎么矛盾?很快又一拍脑袋,说看来习惯的确是一种顽固不化的东西。
吴怨坐下来看到的镜头正好是白瑞德去看望还在为第二任丈夫服丧的郝思佳,郝思佳正在心花怒放的试戴白瑞德给她买的新帽子。因为对帽子的热爱,郝思佳第一次接受了白瑞德的索吻。吴怨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陈林枫抱着自己在吻,想着想着便开始迷糊,浑身不听使唤的躁热起来。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拎起坤包就走,逸尘还在盯着屏暮无动于衷。走到弦梯时,吴怨才回过头对逸尘说,哥我有点累,先去睡了。逸尘“嗯”了一声,并没有回头。
回房后,吴怨开始冷静下来。便又寻思起逸尘,他现在有没有交新的女朋友呢?他没说,自己也没问。现在她竟渴望他能早日交个满意的女朋友了,自己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陈林枫身上,也顾不上他了,尽管哪怕是天崩地裂,他也只能是自己的亲哥哥,可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歉疚,仿佛对陈林枫的眷恋就是对逸尘的背叛。奇怪的是,她自以为的背叛,好象只是针对逸尘,对阮敬文却没有这种歉疚。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她感到很吃惊,而且这一惊非同小可——难道,阮敬文在自己的心里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即使别的一切免谈,这二十几年来,就凭他在自己身边毫无怨言的守候,自己也该对他心存感激;迄今为止,对他的这份付出,无以回报。在常人眼里,自己几乎是不可理喻地爱上了一个陌生人,却对敬文没有一点歉疚感!怎么会这样呢?我是个没心没肺,冷酷的女人吗?回答当然是否定的。那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第二天,陈林枫发短信,问吴怨是否还愿意信守昨晚的承诺。吴怨打电话说我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那我们约个时间尽快见如何?这个周末怎么样,我去你那。吴怨想到自己的真实情况都还没有告诉他,来了会有些突兀。便说,还是我去北京吧。陈林枫犹豫了一下,说好吧,到时我去机场接你。最后又露一句,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
机票订好后,吴怨先和逸尘说了自己要去北京。
逸尘说,你要去见那个离过婚的男人?吴怨有些不快地说,哥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嘛!他有名有姓的。
我秉承对你负责的态度,建议你还是不要太轻率。要不我们先让姚经理找个私家侦探去把他的底给摸清楚,到时你再去见他也不迟。逸尘一脸严肃地说。
姚经理是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
——私家侦探?别开玩笑了!这种事万一让他知道了真相,让我如何面对他?再说,你就那么不相信妹妹的直觉?我的直觉可是你一直以为引以为豪的呀!这种有辱他人人格和尊严的事我做不出来。
——你千万不要感情用事,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排除万一。否则,受伤害的可是你自己。现在去见网友上当的女人还少吗?
——他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网友。别的我或许不敢说,可我能肯定他是个正人君子而且是个很善良的人。我能感觉得到,他爱我,他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我的天,他爱你,你能感觉到!是你爱上他了吧?否则,敬文爱了你近二十年了你怎么感觉不到!残酷残酷!爱情就是这样不长眼睛,是个残酷的瞎子。
——吴逸尘,你别再说了!我怎么会感觉不到敬文对我好!只是,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我和他总难以产生共鸣,我无法爱上他,至少现在是这样!这是我的错吗?
——好好好,不说了,都不是你的错。那我只好祝福你找到真爱了,但愿那个老男人心无杂念的爱你,否则本少爷饶不了他!但是,我还是不能让你就这么单枪匹马地去见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让大何陪你去,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他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你就把他当成个隐形人。
吴怨想想,觉得这样倒不失为一个万全之策。其实,虽说有感觉了,但毕竟是一个陌生人,有个人不动声色的跟着,底气也足些。嘴上却说,哥,你不要总是用那种带侮辱性的语言称呼他好不好!彼此未曾谋面,对他一无所知,何苦这样糟蹋人家。
——哈,我何时成了一个令人反感的小人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我实在是为敬文冤,他怎么就学不会说风趣话呢!
——吴逸尘!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风凉话,我并不是因为陈林枫会说几句风趣话就喜欢他了。你比我大,不会不知道感觉很重要吧?
——是,我比你大,我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老男人了;感觉当然重要,否则我可能早就在为我们家传宗接代了。我找到感觉的希望还十分渺茫,现在你有希望了,那希望就象初升的太阳,我衷心的祝福你。我们唯一的小妹妹终于有了心上人了,我怎么会不高兴呢!你去见他吧,去吧,有大何陪着你,你不会有危险的。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哇——
不知不觉中,热泪在鼻翼两边蜿蜒而下,吴怨说,哥——你!
在机场的出口见到陈林枫时,吴怨有些惊讶。左臂弯里抱着一捧黄玫瑰的他,穿着一件铁灰色小翻领长袖T恤,黑色西裤,同色皮鞋擦得溜光锃亮,头发也有刚刚整理过的痕迹,精神状态与那天在网上所见的影子大相径庭。当吴怨款款走到他面前时,他还不太敢用正眼看她,吴怨看他还在心不在焉的左顾右盼,便有些调皮瘪了瘪嘴,偏着头问他:你好,请问是陈林枫先生吗?陈林枫迅速的转过头来,又惊又喜的说,你是吴怨?声音听出来了!吴怨笑而不答,只是把右手拎的一个包,往陈林枫手上递,说有些沉,请你帮我拎着可以吗?陈林枫便忙不迭地用右手去接包,说是挺沉的,给我带什么呀?一边说着便转过身说,我们走吧。
吴怨却站着不动,陈林枫走了几步往身旁一看,没人,才又回走几步,说你为何只笑,还等人呀?吴怨的笑意更深了,说你的玫瑰原来不是送给我的呀?陈林枫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哦”一声,也笑了,说一见你就乐晕了,花都忘了给花一样的女孩儿了。说着就把那一大捧花送到了吴怨的怀里。一路走着,陈林枫又问,你这包里是什么呀,衣服也不会么重吧。还有笔记本电脑,吴怨说。走出大厅,吴怨又问,去长富宫饭店我们怎么坐车呀?
你住长富宫?陈林枫显然有些惊讶,你来之前就定好饭店了?
是我哥哥给我定的,他来北京都住那,有贵宾卡,折扣很低的。
是网上订的吗?我原来准备让你住我家附近呢,又实惠。吴怨说,我不清楚,可能是吧。不用打车,我开了车,从这里到长富宫有二十多公里吧,不远的。说着已经找到他的车,是三菱吉普。坐上车,吴怨习惯性的四处看看,说这车大概才买半年左右吧?越野车坐着挺舒服的。陈林枫说,是朋友的车。我可是个贫民,哪里买得起这种车。哦,吴怨有些找不到话题了。其实这车很耗油的,吴怨好不容易找到一句。越野车哪有不耗油的呀。陈林枫侧过头看着吴怨笑了笑。吴怨也朝他笑笑。
安静。车窗外数不清的各色汽车在灰色的路面奔驰,远望象某个电视台的专题片“自然妙趣”里空中抓拍的甲壳虫群落特写镜头,一路“嗡嗡嗡”手脚忙乱的拼命向前。一想到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只昆虫的内容物,便“噗哧”一声笑了。陈林枫目不斜视地问,笑什么了?吴怨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车多人忙挺有趣的。正说着,车停了,红灯。吴怨继续看窗外,侧面大概一百米远处有坐小拱桥,桥的两边都是枝叶婆娑的垂杨柳,似乎无一例外的,极不情愿的大幅度甩着纤弱修长的手臂。吴怨说,北京的风好大。陈林枫的目光顺着吴怨的视线向外延伸,说现在正是放风筝的时节。吴怨便孩子般的把脸贴在车窗上,偏头抬眼向更高远处望去,果真有两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有些吃力的被风筝线拖着小跑。她微笑着回过头来对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