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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祝你幸福-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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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我可以实话实说,近些日子,特别是这十来天,收不到你的信的日子,我常常会想念你。你出差去了是吧?”吴怨说是,是去上海出差了。今晚六点才到家。“你想过我吗?”他又问。 
“我好象没有。”吴怨说。 
“其实,我是不应该奢望你想我的。我有什么资本让你这么一个聪慧灵秀的未婚女子来想念我呢!就是我也不应该想念你。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陈林枫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只是——是否想念一个人,常常身不由己。” 
听他这么说,吴怨有些慌了。她急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是工作很忙,有点空闲的时间也都花在写字上了,我真的好象没有时间去想念一个人。” 
“我明白了。好了,已经很晚了,你也休息吧。再见!” 
“你等等!陈先生,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其实,我也蛮喜欢你的,否则,我怎么会和你通这么久的信呢?只是,别的——还需要更多的交流和了解。你说呢?” 
“谢谢你!晚安!” 
“再见!” 
 
挂了电话。吴怨再一次后悔。不仅是后悔,简直是恼恨!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呢?这是和陈林枫的第一次通话,居然说什么“我也蛮喜欢你的”!和敬文相处了二十几年,也不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简直是疯了!搞得像没有见过男人似的。面都没见过,说的会是真心话吗?喜欢的是什么呢?是一个从他的文字和声音想象出来的影子吗?吴怨把手机扔在一边,十指叉进发间,使劲的揉捏着发麻的头皮,恨不得要把刚刚说出的话捏碎。就这么没轻没重的揉了一会,懊恼渐渐散去。转念一想,那话说都说了,又能怎样呢!以后不说就是了。想到以后,吴怨又开始寻思,还是不要有以后了吧。倘若再通话,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原本是一个不相识的人,何苦要凭空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烦恼呢!这么一想,便叹了口气,关了手机想要安心的睡了。 
 
想到这些,吴怨自言自语的说:爱真是莫名其妙的东西。侧头看着原本标志甚至娇美的萍子,一脸的憔悴的睡容,她在想,什么才是女人的幸福呢?是爱情还是婚姻?什么让萍子痛苦呢?是爱情吗,还是她即将要面临的婚姻?这些问题在她缺乏经验的脑子里,缠来绕去,弄得她头疼。唉!她烦闷的叹了口气,又自说自话:还是想想公司的投资组合计划吧。 
一想到股票,她脑子里的迷障便一扫而空。吴怨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股票比对男女爱情婚姻要在行得多。中国股市自二00一年见顶以来,迄今为止已经跌了整整四年。这四年里,五花八门的黑幕揭幕戏,你方唱罢我登场,赶着趟轮翻上演,直看得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心灰意冷!除了券商和股票型基金机构,硬着头皮,带着含泪的微笑,向所有气急败坏,灰心丧气又心有不甘的各种型号的投机者发出艳讯:中国股市的春天即将来临!春天的确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在文人的眼里,自不用说。诗歌有“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小说有“开往春天的地铁”,民谚有“一年之计在于春”;现在好了,经济学,说确切些该说是金融界也开始渴望春天了,而且,这充满希望的季节就要来临了。这是一个多么令人鼓舞的消息呀!许多曾经损兵折将,弃甲而逃的投机者又开始在春天的诱惑下跃跃欲试了。吴怨想到这些又情不自禁的悄悄笑了:如果我能成名,就把笔名改为春天。这真是一个温暖的名字。想到它的温暖,仿佛她业已成名。 
对吴怨而言,无论这些年来,股市是寒冷萧瑟的冬天还是充满希望的春天,她的投机业绩是难以抹杀的。她不是学经济出身,对业界的许许多多的细节性规律,脑子里有的是一本糊涂账。但是她不厌其烦的读所有关于索罗斯和巴菲特的书。仿佛那是世界顶级的经典名著。其实,她只不过想从他们那学一点做一个成功投机人的经验。在她心目中,这两个人,就是金融界的两本经典名著。吴怨和所有中国接触过股票的人一样清楚,目前中国的证券市场,唯一的特点就是不成熟。不成熟就是幼稚,幼稚就是天真。天真就是最大的陷阱。这不是吴怨的发明创造,早就有人在文学作品中提醒那些不谙情事的男人:你一定要提防那一双看似天真的眼睛!中国股市就是长着那样一双看似天真的眼睛。可吴怨不在意这样一双极俱魅惑的眼睛,因为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它们。巴菲特的投资原则是不做自己不了解的股票。吴怨看着这句话,反反复复的揣摩了好几天,她比谁都清楚,沪深两市一千多支股票,自己没有一支股票谈得上了解,可是她有模有样的在做它们中的任意一支。由于不了解,她不可能是投资,只能算是最大限度的投机而已。她不喜欢去研究那些五彩缤纷的财务数据,因为她不懂,似乎也不想懂。她只站在远处冷眼瞧着。她感兴趣的是现阶段,各路人马又制造了什么活跃市场的新话题。然后快速切入,又快速退场。回顾近十年的投机历史,吴怨惊讶的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长线投资。持股时间最长的股票也就一个月,而且是唯一的一支,就是原来的“远洋渔业”,现在已摇身一变成了“新太科技”。这一点,她似乎遵循了股神的教导,因为不了解,所以从来不做所有公司的股东。只买卖他们的股票。股市有一句流行的自嘲“炒股炒成了股东”,吴怨没有赶上趟。 
有什么组合吗?仔细想来,也没什么好组合的。她从来只是顺势而为的做短线。至多也就是不同板块的组合。已过了年终,又是“一年之计在于春”的时节,重组板块被炒得沸反盈天的季节拖也拖不住的走了。二00五年的春天,除了能做一些众所周知的大盘指标股,别无出路。可吴怨不想这样。她把目光锁住极低价超跌股。这种时候,她会好好的看看该股票的技术指标。行情看涨的时候,她是不看这玩意的。只在熊市做参考。她想,重点还是要在石化钢铁板块。周一要做的就是这件事。 
 
唉,她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明天李海英的来访。她悄悄的下了床,站在床边做了个瑜珈的拉升动作,由于不到位,有点象伸懒腰。这两天,老坐着,觉得两腿发胀。她解开睡袍的腰带,把睡袍脱了,只穿着贴身的帕兰朵保暖内衣,垫着穿着棉袜的脚尖优雅的打着花步,轻盈地移到落地窗前。之后,收腹挺胸,左臂缓缓侧直上举,右臂环胸,左腿独立,连做了几个仿芭蕾的三百六十度转。这么折腾了一阵,开始细汗沉沉,才去冲了个澡,上床睡了。 
吴怨不知道萍子是什么时候起床的。萍子把吴怨弄醒的时候,已经过了上午十点。萍子焦灼而不失兴奋的摇晃着吴怨柔弱的双肩:姑姑,快起来!过一会李海英就要来了。吴怨毫无征兆地侧着身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把萍子狠狠的吓了一跳。 
“来了?还是还没来?”吴怨还暗结血丝的近视眼睁得老大对着萍子,“现在几点了?” 
“我真是被你打败了!你早就醒了?我还以为你还在梦里呢!”萍子没大没小的拍着姑姑的背,“你这样突然坐起来,半死的人也被吓活了。” 
“那我岂不又做了件善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吴怨“噗哧”一声笑了,“你现在说的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什么打败不打败的!我不爱听这些市言俚语,这哪象我们吴家大小姐说的话!” 
萍子不自觉的用左手捂住了嘴。一双秀目睁得滴溜溜的圆,棕褐色的眸子在眼眶里左边滚到右边,右边滚到左边。不一会,眼眶迅速收缩,眼角向下一拉,杏眼立即演绎成了一对上弦月。“姑姑呀,你不要象奶奶一样要求我嘛。我骨子里流着我妈妈来自乡野的血,我做不了你这样的淑女的;再说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总是要受别人的影响。” 
“你在江湖才混了几天呀,就成了老江湖了?”吴怨有些不悦,“人是会受别人的影响,可是你也和我生活了三年,有没有受到我的影响呀?” 
可话一出口,吴怨有些发窘,这么说话显得自己象什么表率似的!她知道,在萍子这一代女孩的眼里,自己很可能是个老古董了。她不是说过,自己算得上是现代都市女性的活化石了吗!所幸萍子没有接腔。吴怨把脸一扭,换了一副笑脸转过来,说,算了,不和你计较;李海英是来吃午饭吧? 
“他没说,只说一会就到了。”萍子是给个台阶就自搭桥的乖巧女孩,转眼已是笑靥如花,“如果姑姑愿意留他吃饭,他是不会错过的啦。” 
吴怨没有再和她贫嘴,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妥当。下楼吩咐阿姨准备午饭。 
李海英是十一点准时进的吴家大门。 
 
他的亮相,唯一让吴怨有些讶异的,就是他的发型。李海英居然理着一个在役军人式的平头。她满以为这个在意大利镀了四年的大小伙子既使不染发也留了一头男式长发。 
当黄嫂把他从院子里领进来时,吴怨和萍子一同迎到了门廊。他迅速的向萍子抛了个温暖的眼神,便微笑着向吴怨微微了鞠了一躬:您好!我是李海英,打扰您了。萍子移到吴怨身侧,双手搂着她的双肩,俏皮的说:这是我姑姑。李海英也毫不含糊,立马接上:姑姑,您好!吴怨忍禁不住,拍了萍子一掌:别闹了,我只长他两岁,这么叫会让我感觉自己老了。岂知这么一说,萍子更来劲了,说:“你敢说老?李海英,你看起来可比我姑姑成熟多了。” 
李海英和着萍子说:“按辈份理应称呼您姑姑;不过,萍子说的倒是事实,我这么叫着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了,因为我的确看起来比您老成得多。这可能跟男人粗糙,女人细致有关吧。” 
大家就这么说笑着在沙发上落座。阿姨很快就端上茶来。萍子说,姑姑,干嘛不把茶具摆上自己泡就好了。 
吴怨有些尴尬,又有几份娇真地说:“你还说,你不知道我不会泡茶呀?你三叔不在家,我从来也不喝茶,我只喝白开水。对了,小李,你喝茶还习惯吧?要不要来杯咖啡?” 
李海英维持着最初的微笑,说:“您别客气,在国外想喝这么好的茶还不容易得呢!您平常只喝白开水吗?” 
萍子抢着说:“当然!我姑姑是个独特的女人,既不喜欢喝茶也不喜欢喝咖啡,还有,滴酒不沾呢!” 
李海英把身子正了正,双手看似随意的撑在适当张开的双腿上,眼睛专注的看着吴怨说:“您是个极为典雅的女性,一眼就看出您的与众不同。能认识您,我感到非常荣幸。” 
吴怨不知为什么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热。她下意识的一手捂住脸颊,笑道:“小李,你再这么夸下去,我就要坐不住了!我只是一个古板的女子,用萍子生动的语言,就是现代知识女性中的活化石!我与这个时代好象有些不相容了。” 
萍子双手拍打着沙发,微蹙着柳眉,捏紧嗓子说:“姑姑——我的话不是你说的那种意思!我是说,现在象你这样的女子真是太少了。我怎么会说你古板,你是我的偶像,只是我做不到你那样。” 
吴怨不想就自己是怎样的女子持续争论下去,便转移话题,问李海英:“小李,你这次回来多长时间呀?” 
李海英说:“总共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几天了。”说完颇有深意的瞟了萍子一眼。 
“你这是算探亲假还是别的什么假呀?”吴怨问。 
“是探亲假。”李海英还是温文尔雅的笑着,“只是,这次回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问萍子还愿不愿意要我。” 
吴怨瞄了萍子一眼,她避开姑姑的眼锋,低眉顺眼的瞅着十指交叉搁在并拢的双膝上的手,显出认真仔细的神态。 
从萍子的双膝收回视线,吴怨又把它同样温度的目光洒在了李海英让人感觉温暖的脸上。“这种事情,我想唯一的当事人,应该只有萍子。做为她的姑姑,你想象得到,我只希望她得到幸福。有一点需要说明,你也可能从萍子嘴里知道了,我与她的姑侄关系比较特殊,与其说我们是姑侄,还不如说我们有些像姐妹,我们无话不谈。所以,我对她将来的婚姻,有着较高的期望值,目的当然也是要她幸福。另外,对婚姻,我没有经验可谈,但是,我们都知道它是人生一件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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