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分手-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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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麻很可怜那名憨厚的大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苏麻自语道:这个世界多么充满矛盾体啊!
苏麻一面思忖着一面走几步歇几步地向家的方向挪移着步履。手里拎的青菜给她来回换手的抓捏浮在塑料兜口处的菜叶已经发蔫。苏麻回到那个租赁的房屋,苏麻的通体已被汗水侵透,脚面和脸部都有些轻度浮肿,腰部亦发出阵阵疼痛。苏麻打开门将菜扔到廊处便转身进入寝室一头栽倒在床榻上。她的面部苍白而汗虚。她让自己非常放松地仰视于床榻上,不一会儿功夫她便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自己躺在雪白的沙滩上,阳光柔和地辐射着她。她通体温暖地融合于沙滩之中。她仰视在那里望着澎湃的海水和潮起潮落。一些大个螃蟹伸张着蟹爪一曲一躬地向前挪移着,十几只乌龟背着看似沉重的龟壳向前缓慢地爬行着。它们和她一样在享受阳光的馈赠和抚爱。
突然一股黑色的物体严密地笼罩住沙滩、海水和她自己。她什么也看不见摸不着的时候一个手拿叉刀的大汉立在黑色上端向她滚滚涌来。就在那名大汉狰狞着裸出白牙扑向她之际,她看清了对方的脸谱。
朴高狞笑着扑向她,而且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她拎起。朴高愈来愈高大,自己愈来愈渺小,最后小成一个圆点被朴高牢牢抓捏在手心里,就像如来佛祖将齐天大圣牢控在手心里一样。苏麻无论怎样狂奔乱跳东挪西藏返转身来依然被朴高紧紧操纵着。苏麻在朴高的掌心里翻了个筋斗纵身跳入云端。待她正要在一片云端上休息躺在云端上之时,云片逐渐变薄,最后被苏麻撑破。苏麻“啊”地一声惨叫着随即向茫茫宇宙和深层沉坠着。
苏麻被这场奇怪的梦惊醒,汗水再次湿透她的通体。她醒来时天上已经没有赤热的太阳的踪迹,她知道又一个夜晚降临了。她沉寂了一会儿使自己稍稍平息神态才从床榻上慢慢坐起。肚子传来咕咕鸣叫的饥饿感,苏麻知道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她用一个小型电饭锅为自己煮了一碗连汤面条。面条快煮好时她向里面放了些许的青菜和两只荷包蛋。
第二部分第七章酩酊大醉后(4)
一碗面条落进肚中,苏麻顿刻有了精神和体力。她坐在写字台案前打开台灯看了一会儿老舍的四十年代作品《四世同堂》。不知为什么近来她很喜欢看国内几十年代前像老舍这样的文学巨匠的作品,她读出它们的文学滋味和生活滋味。关于西方作品她已经读腻,关于现代作品她从里面只读出文学皮毛,关于当代作品她从里面读出某些深奥但同时又从里面读到某些文字的牵强。
楼上的一声轰响使苏麻暂且停止了读书和思维的运作。随着那一声轰响所有的声音都开始活泛起来。那一声轰响就像是一种导体信号,立即楼左楼右楼下重复起往日的把戏。
苏麻清楚夜幕已至,这些凡夫俗子像麻雀像大鼠皆已归巢。她又要忍受长达几个小时的噪音的袭击。苏麻赶紧关灯躺到床上将两只耳朵塞上耳机。但苏麻仍能听到砰砰的响音。苏麻将随身听的音量放到极限。
苏麻无心欣赏音乐,她只是利用音乐排斥那些噪音而已。苏麻每每听到那些噪音和噪音里夹杂着的叽叽喳喳吞吐不清的语言她就会窒息就会产生心绞痛,仿佛那些东西是一柄柄利剑穿透她的肌肤直驱心脉。
苏麻知晓自己的神经出了故障抑或相当程度的脆弱,不然怎么会无法承受和抵卸这在其他人来讲只能算作九牛一毛的事体呢?
这晚的夜很幽深,月亮格外的亮圆,几只夏虫传来节奏的鸣叫。微风爽快地透过纱窗飘悠进来。所有夏夜的温馨是在苏麻夜半时取下耳机感应到的。
苏麻在那些噪音的声浪逐渐缩小以后才渐次进入梦乡。
她刚要入眠,楼下那对亲密小爱人在子夜时分再次出征。苏麻真切地听到楼下床铺的吱吱声与楼下男人挑逗性的下流语言以及楼下女人被下流语言腐蚀后又被男人撞击后的呻吟……
苏麻像是看了一场三级片或者听了一场淫词录音。苏麻的理性被击溃。苏麻有些口干舌燥、苏麻有些神思恍惚。苏麻想起朴高和罗良。
朴高第一次的初吻启开了苏麻的芳心,可是随着苏麻的芳心逐步盛开,朴高却在那盛开的叶脉和花瓣上撒上硫酸使其干枯覆灭。罗良的出现慢慢地使她干枯的叶脉泛起绿色和脱掉死皮。
罗良的一场春雨滋润进苏麻焦渴的心田。那个美妙的瞬间,苏麻的肉体在融化,苏麻的灵魂在飞升。当罗良漂亮的俯身动作贴向苏麻,苏麻的肉体与灵魂一并在酥软中融化。尤其是罗良与她被激情冲击的吻,苏麻永生难忘。甚至在某个宁静的夜晚的回忆里都觉出恍如昨日。苏麻便感到一阵甜蜜。而楼下的那对年轻小夫妻,苏麻通过数日的谛听,苏麻敢打保票地说,在他们年龄增长、激情减退,他们的互相引力便随之散尽。
那男人靠的不是情与他的女人媾合,而那女人靠的亦不是情与那男人媾合。他们都是存有一种原始的动物的本能。男人低俗的调情,女人被动地承受原本脱离了爱的本意和爱的实质。所以苏麻断定他们不会长久。即使天长地久永不分离也不是一对因爱而存的夫妻。只是物体的一种表面的结构方式而已。
苏麻再次用耳机堵住双耳以免那些肮脏的淫词袭入耳鼓。
那些淫词令她脸红令她发烧令她想一次次去解手。她只是肉体凡胎,因此她怕被腐被蚀被侵被染,那些淫词、那些浪笑、那些呻吟,苏麻每每听到都会被准确无误地击中要害。她面红耳赤周身像是被烈火燃烧一般滚烫。
每每此时苏麻都用极大的耐力驱赶着那些来自外界的干扰波。她的青春是纯洁的,她不要它染色,她要像白莲那样出污泥而不染。
苏麻虽然努力排斥着上下左右的干扰,但她却无法改变这种令她心碎头痛的事实。楼右的细高女人每日如同狮吼的干咳。使苏麻觉出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她咳了出来。
苏麻想孩子出世以后,她无论如何得离开这里。否则她会被这些无休无止的噪音碾成灰烬。苏麻在场场心碎的时刻不由得咬紧下唇心里亦不停地咒着朴高咒着罗良咒着命运。
第二部分第七章酩酊大醉后(5)
朴高回到家中不见了苏麻却发现温莎横卧在出入口处而且头部凸显出一块青青的紫痕。朴高扶起温莎。本来苏麻的消失应该拿她是问,但一看到她头部的伤痕,朴高将冲到喉管的呵斥之语停止住。温莎暗自窃笑着。
原来温莎在苏麻离开后不久便想了一条苦肉计。她很怕朴高回来不见苏麻的踪迹盛怒之下将她轰出家门。她一个人在宽大的房间里转来转去地思索着。倘使朴高果真动起怒来轰她
离开,那么她的一切计划都将付之东流。她思前想后决定制造一起搏斗的假象。她闭起双眸猛地向门框撞击过去。她的头立即呈出一个三角形的大包并且青紫着。疼痛使她再次于心底发下狠誓:一定要将朴高弄到手里,否则自己会使自己碎尸万段。她用热毛巾敷了下被撞击的头颅又计上心来。她将通向外面门廊处布置得与搏斗过的现场很吻合。也就是说她将地面弄得凌乱不堪污浊不堪。做过这些她精心策划的事情她又练习了几次卧躺在地的姿态,直到最后一次她对着手里拿着的镜子反复探照最终满意为止。她想待朴高下班的时间一到她就倒在她精心布局的地方让自己的躺姿恰到好处地面向朴高,使朴高对自己优美的姿态有个深刻的印象。男人对于女人的美感印象是至关重要的而这种美感印象是女人打通男人的渠道和环节的必备武器。
温莎在她的房间里睡了一整天,她虽说头部给自己的良苦用心弄出一个青包,但一觉过后她的精神很是饱满加之一整天无所事事,温莎甚至有些淡忘上午将头部撞坏的事实。她在等待朴高下班的时刻。等待的过程让她有些焦虑。很长一段时期她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悠闲自在过。她贫困,为了糊口,为了生计,她无论在哪一家做事都从朝阳升起到朝阳沉落让自己没有片刻的间歇,一整天下来她的头部胀得老大,思维意识亦僵化模糊。劳累使她忘记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她头脑中的那些个不切实际的妄想在她的疲惫不堪中与她一道进入眠状。劳顿使她无话可说也无从说起。她会非常珍惜每个睡眠的夜晚,那会使她轻松和自如。白昼她必须不停地做事。一双手脚的忙碌压住她的唇。她几乎忘记自己鼻子下面有无这东西的存在。她很少讲话,尤其是在为人家做事之时,她每张开唇齿都感到耗着她的精神和力度。
自从进了朴高这个堂而皇之的家,清洁居室成为主流的工作任务。朴高这个人讲究摆设讲究洁净室内存不得一丝灰尘。虽说她不似从前那么辛苦。但她的一双手脚几乎没有间歇过。她必须时刻擦洗、清扫才能完完全全保持到朴高下班以后感到满意的那种清爽。零零碎碎的做事风格使她的大脑渐渐由麻木状苏醒过来。
她第一次迈进这个家门、第一次与朴高相遇并未有太深的火花于她头脑中闪现。只是在一次不经意间她发现朴高的某些地方有些像已逝的前男友加之朴高、苏麻二夫妻感情的错位才导致她私欲于体内膨胀起来。
现在朴高即要归来。她必须以一种高超的手段迷惑住朴高。女主人已经离开这个家,那么这个家的女主人她必须首当其冲地争取到手。如此一来她必将迈向幸福的彼岸。
门开了,她躺在地板上呈出一种万分痛苦的扭曲状。她抱着头又躬着身,看上去像一只可怜的兔子。她的这副状态楚楚可人又恰到好处。朴高望上去,还以为家中来了劫匪,待他走遍各屋查看,他发现一切物品完好无损只缺了他心爱的苏麻。他的心立即沉陷空茫起来。仿佛他自己的心与灵魂一并给苏麻带走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双手捂住头。这样过了大约有十几分钟左右他才从沙发椅上立起而去了门廊处将仍在地上躺卧着的温莎扶起。
温莎就势倒入朴高的臂间嘤嘤哭泣起来。她趁朴高走神的当口从兜内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眼药水滴向双眸以此充当泪水。
朴高看她如此委屈又见她伤成这样便轻信了苏麻与她搏斗过的事实。
温莎一面假意哭泣一面诉说着自己精心编排的谎言。朴高没有心情听她诉说,苏麻离开他的事实使他无暇顾及苏麻离开的过程。重要的是苏麻的人已经离开他并且去向不明。他挪移开温莎趴向自己怀中的头颅并很正常到位地甩给温莎一句:进你房间休息去吧。
第二部分第七章酩酊大醉后(6)
温莎只好讪讪地离开。她这时很羡慕并希望自己能成为《西游记》中善变的白骨精或者孙行者之类的善变精怪,如此一来她会将自己变成苏麻从而无所顾忌地去缠磨朴高。她躺在自己房间的那个窄床上想入非非起来。她想像朴高这样有钱有势相貌亦不凡的男人,苏麻作为他的太太怎么会如此讨厌他呢?难道他生理方面有着某种欠缺不成?她听人说男人如果阳性不足就不会讨女人喜欢。女人要的便是男人充满力度的阳刚之气扑向自己、砸向自己、毁灭自己。如此一来女人才会舒服感、惬意感。
温莎想到这里禁不住眼热心悸。她闭起眼睛又突然睁圆向地面呸呸地吐了两口。当然她没有让那唾液真的从口中飞出,她只是象征性地做了那个呸呸的口型和动作而已。
女人为什么要那么贱呢?退一万步说来即使朴高是半个男人兼职阳性不足她也不会讨厌他。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情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朴高有经济实力、有社会地位又是社会上的知名人士。像这种打着灯笼都难寻的男人让她有机会遇得到她怎么会轻易放弃呢?温莎咬了一下嘴唇表示她决不会放弃朴高这个上苍有意安排给她的馈赠品。
她的思维意识有了如此坚贞的决定,嘴角上便呈出一丝满足的笑靥。那笑靥在她那张无比清瘦的面颊上闪烁着,嘴角边立刻有一圈笑纹随着笑靥浮在她嘴窝两侧。她的脸蛋虽说很俊美,但消瘦使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