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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青春向北漂-第26节

小说: 青春向北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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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义气的花儿,也跟着苏总走了。花儿临走时说,那么多师兄,只有老苏没有骗过她。    
      冷平没想到会这么快,又是以这种方式得到了一笔财富,那么大的一块地真的就成了他的。他马上让他大哥漂着的学校搬进了教育基地。这一次,冷平真的成了名人,而且是挡也挡不住了。    
      但这样一个结果,对万有斥力实在是一个打击,本来苏总正准备给他投资,让他继续开发汽车汽缸去环项目。这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万有斥力坐不住了,他独自去找冷平,与冷平谈了一夜,据我猜测,他想让冷平给他一笔钱,由他去把小龙找回来。    
      我的猜测没有错,冷平过了第二天来找我,他对我说了一辈子也没有说过的实话。    
      冷平说,我已经是名人了,林大人已经很器重我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来了。所以,我来找你谈,你也别瞒我了,我已经知道小龙去了东北老李那儿,是你们合伙把他带去的,当然,出主意的不是你,是万有斥力,昨天晚上他已经跟我提过条件了,让我把基地的一半产权交给他,否则,他就永远把小龙藏起来。我之所以没有跟他翻脸,是因为他对我的事知道得太多,我恐怕没有办法把他弄到监狱里,只有你能帮我。    
      我心想,冷平也太王八蛋了,他是想让我到公安局投案自首。    
      他说,我们能有今天多么的不容易,你看我都成青年人的楷模了,你总不能看着我成为一个坏蛋吧,我要是成了坏蛋,这个基地就没有了,我哥他们的学校也没有了,你伟大一次,不算是帮我,帮我哥和那帮孩子行不行。    
      我相信,这是我活了这么大所经历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次谈话。我觉得我就是听冷平的话去投案自首也没有什么,关键问题是,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我要出去当靶子。但是,回头一想,我觉得我也应该结束这种半疯不疯的生活了,不管干什么,总是习惯性地想到要骗对方,这种习惯差不多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遇到了东西,就条件反射一下。我以此为生,几近疯狂,如果给一刀,从此有一个了断,倒也不错,况且还能让那么多人获得幸福,这恐怕是我一生中干的最伟大的事情了。    
      但我没有当场答应冷平,我回到家,我想等余烨回来后跟她商量一下。    
      余烨仍在西藏,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    
      有一天,我去找一个律师朋友,问他我是不是有罪之人。    
      朋友说,你真把我难住了,我发现你们骗来骗去,都是大骗子在骗小骗子。有没有人告你们。    
      我说,当然是没有。    
      朋友说,按照你所讲,我现在可以列举出四条罪状:    
      一是诈骗罪,证据主要是以汽车汽缸去环理论为引诱,骗取苏总的信任,为你们投资成立了一个礼品公司,并以给100位国家元首画画和写诗为名,诈骗了苏总20万,另外还以小龙为引诱,骗取许多家长的信任,推销你们的教育培训计划和教材。    
      第二条罪是侵权罪,主要是盗用别人的识字口诀进行教学活动。    
      第三条罪是绑架罪,小龙完全可以被确定为绑架。    
      第四条罪是贿赂国家公职人员罪。    
      我打断朋友的话,我不是让你来给我定罪的,我是让你来帮我开脱的。    
      朋友说,我当然要帮你们开脱,你们虽然骗了苏总不少钱,但他的公司已经倒闭了,人也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你们还盗用过别人的识字口诀,但属于盗用未遂,而且始作俑者是万有斥力和李成仁。你们搞的各种学习班虽然不合法,但却没有一个家长追究你们。至于小龙,他也是你们名义上的亲人,并且也没有向冷平索要财物,算不上绑架。    
      我说,也就是说,我如果不去自首,就没有人追究了。    
      朋友说,有这种可能,但并不绝对。    
      对不起,青春。     
      一切事情都不了了之。    
      也许,就是有点对不起青春。    
      这已经是秋天了,我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苏总终于没有逍遥法外,被送了进去。我们几个去看他,没看成,人家不让。后来,有一个陌生人给我们带了个口信,说苏总在里面很好,混了个室长,经常有烟吸,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吃个玉米面窝头。我们说,里面难道没有窝头吃。那人说,你们没有进去过,看来是真不知道,都是馒头,像在外面生活一样,吃窝头也是高消费了。我们听了,总觉得心中有一句话不知道怎么说好。那人还有一个重要口信,说,苏总有个愿望,想让你们照顾好花儿,你们总不能利用完了花儿就不管她了。    
      我不知道那几个家伙听了之后是什么感觉,反正我觉得像五雷炸了一下顶。我心想,苏总应该从一开始就明白我们把花儿介绍给他是心术不正,我们还真小看他了。冷平说,没想到老苏还是个老情种。我恨不得冲上去给冷平两耳光。我还真的冲了上去,可惜一家伙打歪了,只打中他的耳朵。他跳起来问我为什么打他的耳朵。我说,我打错了,本来是想打你的脸的。    
    


第六章对不起,青春(2)

      我说完就走了,冷平没有追过来,他一定是心中有愧,他应该是最对不起花儿的一个,是花儿在我们危难时,借给我们钱,让我们办起了一个学习班,也是花儿讨得苏总欢心,让苏总接受了我们。最后,花儿还将那么一大笔财富留给了我们,或者说是留给了冷平就不知去向了。冷平这个王八蛋前些天还只想着找小龙,从没想过找花儿。其实,我也没有想过。    
      你要问我爱没有爱过花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没有爱过,那也不对,但是,我总觉得我不能和她生活一辈子,我总觉得她有比男人还男人的义气和情义和豪情,我在她面前觉得自己是个长不大的男人。    
      说起爱,我不得不说说我和余烨,她不是去西藏了吗,她去了后,就告诉我她不想回来了,这对我真是不小的打击。刚开始,我还装着满不在乎地不理她,她的电话也不接,以显得我多么有个性。但是,我骗不了自己。在某一个傍晚,我不得不乘上开往成都的飞机,我要在那里转道去西藏。    
      我扑了个空。余烨并不在西藏,也就是说,她消失了。我的宝贝,你在什么地方。我给她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她没有回。她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在我的生活中就这么音信皆无地消失了。    
      回到北京,我一时间六神无主地无所事事,我在我和余烨住过的房间里四处走动。这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在屋子里找啊找,仿佛这样能把余烨给找出来。我确实找到了,在床下,我找到了余烨掉下的一根长发,在桌子下,有余烨忘记的半支眉笔,她的眼镜盒,她那年冬天买了没有戴过的一顶毛线帽,她的玩具狗,她从学校毕业时带过来从没有打开过的书箱,她送给我的磁带。我终于泪水双流,我把自己累地伤心地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我突然在梦里醒了过来,是余烨把我惊醒了,她说她在她外婆那里,她外婆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她要陪陪她。她还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外婆对她最好,她没有亲人,她害怕失去外婆。她还说,她说什么,我怎么也听不见了,眼前只是一片黑暗,天仿佛在往下掉,我朝余烨奔过去,我狂喊了一声,余烨。    
      我坐在沙发里,四顾一看,屋里的电视还自己演着节目,屋子外好像有人走动,听动静是一个清洁工,似乎还有人从我的窗外跑过,也许是个晨练的人,这应该是个热爱生活和生命的人。但是,我却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恐惧和空虚。我马上站起来去看我手机,看那上面有没有余烨给我回的信息。没有。    
      我所能做的,仍然是把自己的手机24小时地开着,以防余烨突然回来。我已经想好了无数个面对她的画面,这些画面是这样的:    
      朝她扑过去,抱紧她,将她溶化掉。    
      朝她扑过去,站在离她一毫米近的地方,站住,拼命忍住自己的泪水,冲她笑笑。    
      朝她扑过去,扑空了,将自己的头撞到地板上,最好昏死过去,等我醒来,给她炒一盘北方豆腐吃。    
      朝她扑过去,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你的青春,还有我的青春。向北,向北有人告诉我,说花儿在广东的花都市一个歌厅里当坐台小姐。我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唐天白。我没有告诉冷平,我觉得他不配知道。    
      我和唐天白连夜坐飞机到了广州的白云机场,然后搭车去了花都。    
      花都这座城市,是广州的后花园,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人间一切可以想得到的快乐生活。只要你敢,你有钱。我们当时就是为了这个敢,这个钱,才疯狂地生活着、奋斗着。但是,当你突然静下来后,你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不属于你,属于一个人的东西真的很有限,有时候就是你烧开的那杯水在你无限空虚的时候,能给你一点儿温暖和安慰。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全知全能的上帝。    
      花枝招展的花儿,风采一点也不比当年差,她的笑还是那么生动,还是那么让人欲罢不能。我们和花儿面对面坐了半天,她除了脸上布满笑容以外,什么话也没有说,我们也没有说。我们都有过了几个世纪的感觉,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正地长大了,可耻地长大了。    
      还是花儿打破了沉默。她说,你们俩点歌吧,我陪你们唱唱。    
      我想开句玩笑说,别说,我们还真没一起唱过歌呢。    
      唐天白说,往往都是这样,离自己最近的人,越是没有一起做过什么。    
      我说,咱们却一起做过很多事。    
      唐天白说,咱们做的都是对不起青春的事。    
      花儿说,你们到底唱不唱,不唱就走吧,你们走了,我还能陪一个客人呢。    
      我们唱了一首歌:    
      这是谁的青春    
      一直面朝着南背朝着北    
      是谁告诉我    
      这里有灵魂和青春    
      这里有痛苦你也说是欢乐    
      这里的失恋才深沉    
      你若不将青春向北漂    
      你怎能知我们儿歌中的我爱北京天安门    
      我们的青春向北漂    
      只有面朝着南背朝着北    
      我们的青春才不后悔    
      我们生命中才有阳光的温暖气味    
      这是一个伤感的夜晚,我们一起回忆了青春。不是在某一个高贵的殿堂,而是在一个门窗处于半封闭的歌厅。    
      这是一个我们没有想到的夜晚,回来的路上,我们醉倒在路边,醒来时,衣服里的东西不知被谁全掏了。幸亏有好心人将我们送到了救助站,以前叫收容站。这得感谢不久前那个叫孙志刚的年轻人,他用自己的生命把收容站换成了救助站。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救助站就是曾经收容过孙志刚的地方。这一次,我们得到了客人的待遇。有人问我们是什么地方的。    
      我们说,北京。    
      他们说,北京,北京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地方,我们也想尊重你们,现在把你们送回去,你们愿意吗。    
      我们说,愿意。    
      于是,我们坐上了向北的列车,一路向北,向北。沿途,我看见很多青春无比的面孔,她们阳光一样的笑容让我浑身发抖。    
      我睡着了,在梦中,遇见了余烨和我的少年时代。    
      我的少年时代是在一个远离城市的地方长大的。而今天,我却生活在一个城市里,靠没有过完的半个青春活着,靠思念一个人活着。    
      所以,像我这样的一类人,你不可能看见我们的过去,我们没有过去,我们只有未来。如果还让我说什么,我只有说,对不起,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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