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王二-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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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父慢慢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陈经理,我很清楚这笔业务你能赚多少钱。你可知道为何我一分钱价都没与你讲?呵呵,陈经理,像你这样的推销员我们工商局原来每天都有十个八个上门,弄得烦不胜烦。后来我们在门口钉了块牌子,推销员一律不得入内,情况这才稍为好转。可能陈经理刚才忙,没有看见这块牌子。”牛父双手叉腰,背转身,眼望窗外:“陈经理,说这些话的意思只有一个原因,很简单,我让你赚这五万块钱,你必须得离开这座城市。”
陈烟差点就跳了起来,脸一阵发白,血往上冲,人微微摇晃了下,赶紧用手撑着这张大班桌,好半天,这才咬紧嘴唇,慢慢说道:“牛局长,能说下为什么吗?”
牛父没有回过头,窗外的景色似乎成了块磁铁,牛父说道:“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没办法。若你想留在这个城市也行,但有一个条件。”牛父一字一字慢慢说道:“你不能与起儿再有任何接触。”牛父叹了口气,扭转身:“陈经理,很抱歉,牛起必须娶范璇为妻。陈经理,咱们掏心肝说句话,相信你多少也了解点起儿,他有过很多女人,我没说过一句。为何就单单找你的麻烦?一来,这是在非常时刻,范局长快退了。二来,你可知道,你是起儿第一个领进我家的女人?我知道他与那些女人都是逢场作戏,人不荒唐枉少年,我也就没有多管他。可你不同。”牛父的语气重了起来:“知子莫如父,他看你的眼神,太过痴迷。”
这些话就若狂风吹来,陈烟都有点结结巴巴:“牛局长,我与牛起真的没有什么。我们只是朋友。再说,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我这样一个……”陈烟的心蓦然间一痛,没能再说下去,那些往事就像些疯狂的獠齿蚁虫,在心灵深处横冲直撞。
牛父又叹了口气:“陈经理,你既然是起儿的朋友。那我想问你,什么是朋友?互相理解,帮助,支持,对不对?牛起要娶范璇,你这个朋友又打算如何来理解、帮助、支持他呢?”
并不能说自己现在就爱牛起,对他,自己更多的只是衷心感谢,并不是感谢他这些实质性的帮助,而是感谢他在自己忽然歇斯底里时能有那份宽容。但陈烟的身子还是轻轻晃了一下:“牛起说范璇原来患有精神分裂症,你怎么忍心?”这话是昨天晚上两个人睡在床上时,牛起告诉她的,当时她就觉得那情景有点奇怪,牛起没往下再说,她也就没问。
牛父扭过头,脸色微微一变:“不管他们以后会如何,他们现在必须在一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有很多事情我也不方便告诉你。对了,陈经理,你的事我很清楚,早上打电话到你的家乡,你也不是起儿的什么同学。对你过去的不幸遭遇,我深表同情。”
陈烟的脸色已经雪白,她长长地吸了口气,没让自己摔倒:“牛局长,你不说,我也明白。我是配不上牛起,我是个被人强……”泪水掉了下来,陈烟颤抖着,她没有力气把这句话说完,好一会,她抬起头,迎着牛父的目光慢慢说道:“牛局长,有许多事,你不说,我也明白。你这样做,对牛起的牺牲是否太大?你很自私。”
牛父转过脸,没看陈烟的眼睛,有点不耐烦:“你们这些小孩子懂什么懂?好了,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你可以走了。记住,不能再见起儿,你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否则你的生意也没法再做下去。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说,可我也是没有办法,请见谅。”
他是局长,他若真想让自己没法再做生意,那太轻而易举了,陈烟心知肚明,就是按国家有关规定政策办,一个工商局要想来找你的麻烦,你也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陈烟咬咬牙:“牛局长,你放心,我不会再见他的。过两天,我找到新房子就搬。”
陈烟起身推门出去,屋子里传来牛父淡淡的声音:“那就好,以后若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陈烟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她捂紧脸,飞快地跑下楼,她想哭,可在这人群中,她无法哭出声。她回了家,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住,这才开始嚎啕痛哭。
第五部分 在医院的事情第三十四节:屋外阳光(2)
早晨起来乐呵呵,屋外阳光笑哈哈。我从床上爬下来,吓了一跳,自己这是在谁家睡觉?一切东西摆放有致,干净整齐,就连对面墙壁上那张美人画,脸上似乎也生动多了。挠了挠头,短裤呢?我的衣服呢?我坐在床上大叫起来。
吴兰进来了,笑盈盈:“懒鬼,你可真会睡。你的衣服不都折好放在你床头吗?快出来吃早饭。”
天哪,地板也拖了?女人怎么这么厉害?会变戏法?我嘟嚷着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中央居然摆了张台子,一大锅稀饭热气腾腾。李雅君与石梅正坐在那大口喝,小口吸。
“没有一点良心,也不等等我。”我毫不客气坐了下来,抓起筷子就要吃,吴兰笑了:“人家可是累了一早上哟。哪有你这么幸福。对了,你不要去刷牙?”
妈妈的,食指大动,竟然让自己忘了这每日例行光荣而又伟大的工作,我咧开嘴,嘿嘿笑了。
李雅君赶紧挥手:“王二哥,拜托你把脸转个向,臭死了。”
我哈哈一笑,站起身,走过去,在她脸上就是一亲:“妹妹呀,男人的嘴再臭,那也是深情的。”两个女孩作势欲打,我急忙溜之乎也。路过吴兰身边,这妞忽然伸手就在我大腿内狠狠一掐,妈呀,我叫出声,我是哥哥,她是妹妹,这点子亲昵动作也不允许,那以后还怎么做人?
吃过饭,去上班,心情着实不错,许科长见我就把脑袋凑过来:“小王,我与老婆说好了,明天去见你那位朋友。怎么样,够意思吧?”
办事还这么爽快?也罢,就再为陈烟效一次力吧,谁让牛起是俺兄弟?我压低声音:“许科长,昨晚跪了多久的床头?嘿,明个儿,兄弟带你去个地方消消火,保证身清气爽,不好不付钱。”
许科长的眼睛顿时放光:“那就这样说定了。憋了好久啊。”
“怎么?老婆不让?”
“唉,一肚苦水向东流。前段日子是说我心不在焉,把饭烧糊了;后来又说我地没拖干净,地上还有几根头发,这几天好不容易侍候得她老人家满意,偏又说来那个了。”
我差点没笑出声,做个男人真的很难:“你不晓得让她用嘴为你解决问题?”
许科长苦笑起来:“我敢吗?除非那玩意我是打算不要了。”
“这也是,我深深理解。要说这世上的女人怎这么凶悍?那外国不是有对夫妇,因为男的不经女的同意,把女人给办了。女人等男人睡着,就掏剪刀把男人那玩意给剪了。许科长,我再一次向你表达最真诚的敬意,你为了让这世上还有好男人这种称呼,确实是牺牲太多。请允许我致以最为深切的哀悼。”
许科长朝我一瞪眼,刚想说什么,李大姐来了,仍然是满面春风。许科长老实了,我也老实了,在浩浩荡荡的三月暖风下,谁敢不低头?
“小王啊,你过来。前天那姑娘说害怕,没去,她约你今天,就在她们单位门口,也是八点钟。对了,你昨天怎么没来上班?是不是病了?让我摸摸?”
第五部分 在医院的事情第三十四节:屋外阳光(2)
妈妈的,想吃我豆腐?就是因为这个雀斑姑娘,才让我遇上那个鬼一样的老人,才让我半夜睡不着跑去酒吧,才让我平白无故忽然损失二千元钱,我的火窜了上来,可俺不敢有丝毫发作:“是呀,病了,病了,一个人躺在家里,难受极了。”
“所以我说你要赶紧找个老婆,身边有个人知冷知热,那有多好。”李大姐的眼神里充满关切,也充满憧憬,这能理解,人家守寡多年嘛。可我不敢问她老人家,为何不去找个知冷知热的,因为我很清楚,只要我开口一问,我马上就会是万恶不赦的主儿。
李大姐替那姑娘发出的邀请,全办公室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于是,这个走过来拍我两下肩:“小王啊,记得摆喜酒。”另两个更是缺德:“小王啊,这个月工资已经全上缴给老婆了,这礼金是否可以打白条?”
想起来辛酸,说起来难过,这些年,光喝同事所谓朋友的喜酒,每年至少花去工资收入的一半。我当时就冲他们泪眼婆娑:“白条可以,我饿死了,就拿着这白条到阴间找阎王,说你们欠了我的钱,要把你们的魂也拘下来,一起对质。”
时间过得很愉快,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我对那小姑娘笑得更为天真灿烂。小姑娘的脸红得比虾米还热乎,可惜我没胆伸手去摸一摸。下午下班回家,开了门,吴兰从厨房伸出头,脸上挂着得意而又满意的笑容:“王二,我今天把你这里的家什全给配齐了,新锅新灶新碗,再加新鲜菇炒肉,五个菜,保你吃得香喷喷。”
李雅君与石梅也在,屋子里还有个男孩,有些腼腆,正死盯着角落上那套音响,牛起买的,我也不知是啥牌子,反正听起来是有那么一点震撼感。男孩见我进来,忙站起身:“王二哥好。”
“你是?”
李雅君笑了:“这就是石梅的哥哥。”
哦,是那个卖A片的男孩,与牛起一定会有不少共同语言,我冲他点点头,向厨房走去。一股油烟味忽然冲来,我咳嗽了几声,心中一暖,不知为何,竟有了些许家的感觉。
我在吴兰脸上亲了下,她立刻仰起脸,把唇贴在我嘴上,几个小时不见,感觉竟然似好久不见,我的嘴与她的唇都是这样贪婪,舌头交缠,难舍难分,手按在她软绵绵的乳房上,她幽香的气息声在我脸上轻轻来回挠动,有点痒,……不对,什么怪味?天哪,这鱼烧焦了。
牛起没有来,用吴兰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他,他说不来,晚上也不来,我还得去酒吧。菜都很好吃,大家都吃得大呼小叫,我把那块烧得焦黑的鱼慢慢咽下肚,一点也不好吃,可吴兰一直笑吟吟看我,我能不吃吗?
吃过饭,我和吴兰、李雅君一起去了酒吧。石梅说要陪她哥哥走走。这个男孩的目光很奇怪,像狼,但没有狼的冷与不屈,只是贪,我微皱起眉。石梅的眼里也有股说不出来的味。父母过早不在的孩子,他们都是这样?他们也许比我更渴望爱与被爱,也更容易毁灭自己。
没有去赴那位雀斑姑娘的约,上午在李大姐面前点头,那是表示我听到了,却并不能代表我一定会去。电信大厦楼顶的霓虹灯正在闪动,黑夜中只是一片茫然。我暗叹一口气,天晓得什么时候哪里又会冷不丁蹦出个老人来。
第五部分 在医院的事情第三十五节:商场游戏
牛起下班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商场,一路上兴高采烈,他要给陈烟一个惊喜。什么才是女人最大的惊喜?那就是送给她一份她意想不到的礼物。牛起的脑袋迅速转动,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哄女人,自己当然比高手还要高手,只要有钱做后盾,还怕会摆不平?
一个多时辰后,牛起已来到陈烟处,屋里没开灯,看来,陈烟还没有回来。牛起掏出早上陈烟给他的钥匙开了门,打开灯,指挥着搬运工把两个大大的纸箱搬入房间。等到牛起把一切安排妥当,站起身,刚想把空纸盒扔门外去,他看见了陈烟,陈烟正赤着脚,披头散发,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她怎么在屋里?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看见自己要送给她的是什么吗?摸摸脑袋,有些尴尬,牛起嘿嘿一笑:“小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忽然诧异起来:“小烟,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肿起这样?”牛起走前几步,欲伸手过去。
陈烟上午从工商局回来后,整整一天都没下过床,哭了又睡,睡了又哭,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伤心。迷迷糊糊中,听见客厅有响声,也就稀里糊涂下了床,看见牛起,一时就傻了眼。等到牛起的手摸到她脸上,这才蓦然惊醒过来,手一扒,勉强一笑,嘴里喃喃说道:“没什么,有点累。”说着话,她已看见客厅墙角多了样东西,被一块布遮住。下意识地走过去,把布一扯,她看见一个冰箱。这么冷的天,牛起把冰箱搬来干吗?陈烟皱起眉头,随手把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