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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死者王二-第13节

小说: 死者王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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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烟点点头:“刘玉,辛苦你了。唉,就是为省下四千九百五十元。”     
    刘玉吐吐舌头:“只是一晚,又不是天天要上酒吧做。再说与王二说话也挺逗的。他与牛起两人真像亲兄弟,都好玩极了。”     
    陈烟也笑:“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牛起来得更气派些,而王二有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劲头。这是两个聪明得可以让苍蝇摔跟头的人物。”     
    “哈,陈烟,这么一天,你也学会了他们那种口吻说话?难怪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去你的,死丫头,还不快去睡?瞧瞧你现在这样,难看得就像个厨妇。对了,晚上没事,与我讲讲王二与牛起过去的故事。上次你说的太简单,我想听详细的。”     
    “你动心了?哈,动心不如忍性。我就瞧着这天底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乌龟生的王八蛋。好,有空再与你说,我先去睡一会,真困。呀,陈烟,你说王二等会上班是否会睡成头死猪?我看他最后是边打哈欠边说话。要是被领导拎着耳朵训一顿,那可就太好玩了。”刘玉咯咯笑着:“陈烟你可真行,勾勾小指头,他就屁颠屁颠跑过来。”    
    


第二部分 朋友的爱第十五节:一场闹剧(2)

    “去你的,闭上你的乌鸦嘴。还不快去睡。我也要出门办事了。别睡得太死,要记得接电话。”     
    刘玉说的没错,我还真是被人拎着耳朵弄醒的,不过不是领导,是同科室的李大姐:“王二,你这样怎么像话?年轻人上班若没有什么事多看看书充实下自己,那也是好的。你看看你,不是睡觉就是看报喝水然后一上午上五六遍厕所,哪里有一点点年轻人的朝气?”     
    我正梦见陈烟张开双手向我飞奔过来我抱起她就地旋转七百二十度然后两个人一起头晕摔倒在青色草坪俺的嘴巴正要重重啃在陈烟迷人红唇上那一刹那,有人忽然给我来了这手,你说他们有没有一点人性?我会不恼火吗?口水都淌了一办公桌呢。我猛地就站起来,把眼睛一睁,刚想开口骂人,我看清了,面前正站着李大姐,立马把那句恶毒的骂人话给咽回肚子里去,迅速换上笑脸:“李大姐,你说的是,说的是。”别人都可骂,只有这李大姐不能骂。就连我们的许科长见了她老人家也乖得像个孙子。     
    李大姐明年就要退休了,可以说是个全世界都会公认的好人,慈祥的母亲。丈夫死得早,没有再嫁,拉扯着五个孩子,竟然让他们全上了北大清华,乖乖,最大的儿子已在别的城市当上了副市长,多次来接她老人家去那边,可她硬说要站好最后一班岗,说舍不得这些同事与邻居。我就愣没想清楚,这岗位有什么必要非得去站?不就是收发一下资料吗?还有,同事与邻居有什么会舍不得?听人说,李大姐早就可评上高级职称,因为某些同事刁难说她没有论文给刷了下来。也罢,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上五十多亿人就硬是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李大姐笑得很亲切,所以我自然点头哈腰:“李大姐,你坐。”     
    “坐不坐都不要紧,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李大姐呵呵笑着:“小王啊,我可是看你来到我们科,这多少年了?与你说过多少次,你怎么还是一点上进都不求?”     
    俺在肚里翻了个白眼,脸上笑容更为殷情:“我昨天在酒吧里打完工,仍看书看到很晚,所以这才睡着了。李大姐,王二一直很努力的,只是办公室这环境让人静不下心来看书,所以我多半在夜里看呢。”死鱼我都能把它说活来,说谎我还用得着打草稿?     
    “我也知道你辛苦,我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饭多,一个人在城里工作是艰难点。我们这又没有什么外快。当年我拉扯着那五个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也是靠大家接济才度过难关。”李大姐的眼眶有些微红。天哪,拜托不要再与我讲你过去那些水深火热的生活,我知道你辛苦,可现在毕竟不是从前,你老人家如今不也养得白白胖胖福态可掬吗?李大姐啊,我的耳朵早就起了层厚厚的茧。我打量了下办公室,得了,敢情是下了班,没有人了。     
    “李大姐,不回家吗?我送你。”我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     
    “王二啊,我也正准备下班,刚从那屋里出来,见你拿报纸盖着头,还以为你病了,摸摸你头,却啥事也没有,这才晓得你是在睡觉。”李大姐点点头:“对了,王二,我上次与你说的那姑娘如何?咱们科里就你还没成婚,我不放心啊。男人都得成家立业,这成家两个字是要摆在前头的。”     
    真是想不通,上了年纪的人为何这样热心给人说媒?媒婆是这么高尚的职业吗?或真如佛经上说,与人说合,胜造七级浮屠?这李大姐前后也不记得为我介绍过多少次女人。可不是俺瞅着人家不乐意,就是人家瞅俺不乐意,世上强扭的瓜会甜吗?俺王二虽然常五更寒衾难耐,可也并不会少了女人陪上床。对了,她上次说的那姑娘是啥模样?想想,好像是邮电系统的,文静倒是文静,可就是一脸斑点。俺说十句,她没动静;俺说一百句,她才点下头。这样的两个人会有可能白头偕老吗?俺王二还是莫糟蹋了人家好姑娘的大好青春。     
    “李大姐,你说的那个,人家看不上俺啊。每月工资连王二自己都养不活,哪个姑娘见了不要怕怕?”我嘿嘿地笑。     
    李大姐皱了下眉:“小王,你这就不懂了,姑娘不吭声,不见得心里不同意,女儿家脸皮薄呢。那边已回了口信,说还行,就等你这边回话了。”     
    


第二部分 朋友的爱第十六节:我们学诗

    我差点就溜桌子底下了,就那丫头也会看上我?明摆着是两路人,又怎么可能同穿一条裤子?莫非她生理有毛病,这才对俺慧眼相识?     
    “李大姐,你真会说笑。俺是穷光蛋。”     
    “人穷志不穷。想当年……”李大姐把她过去含辛茹苦把那几个孩子扯养大并培养成材的故事又说了一遍,我都快听傻了,两眼无神,直瞧地面。     
    “小王,你害什么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家姑娘已经表了态,你也表个。你成了婚,我也就可安心去我大儿子那边了。”李大姐的笑容更是慈祥。     
    这话听起来太熟悉了,当初俺爸妈与我订下个娃娃亲,自我考上大学后,每年放假回家,我都能听到她的父母来我家里不时地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而那个女孩子总会纳些鞋底什么的,托人给我送来。倒也是心灵手巧,可在路上偶然相遇,竟然会脸红耳赤像是白日里撞见吊死鬼,撒丫子就跑。这婚还能结吗?再怎么说,这是新时代,也得有点自由恋爱的精神。吓得我最后几个假期没敢回家,只写信。毕业了,我来到这个城市后,就更没有回家了。婚事自然告吹。爸妈说要来看我,我就老实地告诉他们,单位是找了一个,可没有宿舍,在朋友那挤着住,想与女人结婚,那自然是想都甭想。现在哪个女人不想要套大大的房间来摆她们那些多得要吓死人的衣裳?     
    爸妈唉声叹气还是来看过我一次,我让他们住了宾馆,看着那房价,他们吓了一跳,连说退房。我告诉他们说不能退了。退了,这钱还得照给。后来,爸妈就没有再来看我,我明白他们是心痛花儿子的钱。他们现在只是在来信中说要我没事记得回家看看,说那个女孩去年已经结婚,新郎是我儿时的伙伴大刘,说他们生了个大胖小子叫小刘。爸妈的意思我很明白,他们想抱孙子,可在家里种田的哥哥王大不是为你们生了一男一女两孙子吗?就因先生女后生男,超生还罚款了一万块。家里没钱,我给寄了去。我也没钱,所以我问牛起借。     
    说来好笑,认识牛起还就是因为这事。爸妈走到乡政府一脸愁容给我打电话说这事,我那时刚分配到单位不久,自己吃饭的钱都不够,又人生地不熟,上哪去借?问单位领导,领导说这事情特殊,得好好研究,我当时就想骂人,还研究?交不出钱,我爸妈的那间破房子都快给管这计划生育的人给拆了。没辙,便跑去夜宵摊,借酒浇愁愁更愁,你说,这天下之大,我堂堂一须眉男儿为何就没有这区区一万块?现在想起来,可也惭愧,那时,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文学青年,愣叫北岛顾城他们给整了个稀里糊涂,没事就猫着写诗。在夜宵摊上独自喝了个九分醉意,摇摇晃晃站起,掏了口袋,付了这十几块钱酒账,刚好也把口袋里那一叠狗屁诗稿给扯了出来。     
    金樽美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坟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俺把李白这首诗翻来覆去唱了几遍,蓦然间豪情万丈,问小老板讨了点稀饭,就顺着街道两边的电线杆把诗稿一路贴去。也是半夜时候,风很大,酒意上涌,我支撑不住,便在垃圾堆边大声呕吐起来。正吐得黑夜茫茫,物我两忘,牛起那小子顺着我贴的诗稿来了。俺现在一直怀疑他定也是刚刚受了女人打击,否则哪会有这么好的心情来研究我这个神经病?总之,牛起那夜也是醉熏熏,两个人就在垃圾堆边海阔天空乱侃,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是不停地骂,骂这天色太暗,骂这垃圾堆不平,骂排档里的老板太小气,骂这电线杆上有太多性病广告,当然也唾沫四溅骂对方,骂自己,骂得两人开始准备打架,最后才发现都已没有了力气。睡到凌晨,我醒了,他也醒了,正拿着我写的那些狗屁诗稿就着微微晨曦看得兴高采烈。我们俩坐在垃圾堆上相视哈哈一笑。他问我怎么了,我没瞒他,如实说了下家里的窘况。牛起就笑,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说钱就是世上最大的英雄。我当然赞同,两人从垃圾堆边爬起来,在早起锻练身体的老爷爷老太太诧异的目光下,坐到早点摊上,继续聊。牛起问了一下我在哪儿上班后,忽然冒出句话,得了,钱我借你,你得还。就这样,我与牛起成兄弟了,也搬进了他现在这套房子。这笔钱我刚刚还清。所以现在才弄得这样辛苦。     
    早上刘玉说是牛起把我从垃圾堆里拣来的,这话没说错,但俺王二也没有说假话,后来有天,确实是我把牛起的小命从垃圾堆里拣了回来,只是这样的事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脑海里飞速地转过这些念头,我对李大姐笑得更人模狗样了:“大姐,你说了就是。你怎么说都对。你觉得行,就行。我一切都听你的。保证说哪去哪,绝不打半点折扣。”     
    李大姐终于满意地笑了,是不是这样,她也就有成就感?李大姐啊,答应与女人上床,这样的事,哪个男人不想干?结婚?那还真无所谓,心不在家里,结了也是白搭。有个家倒也不错,我乐呵呵地幻想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景象来。有几个斑点有啥关系?只要晚上有时觉得冷时,身边有个女人可以抱抱,那就很好。做人万万不可要求太高,否则吃不到狐狸,还要惹来一身骚。我立马根据李大姐迅速调整着自己的理论。所有的理论都是嘴巴说的,可以这样说,当然也就可以那样说。     
    “那就这样说定了,小王,我去与人家回个话。到时请酒,别忘了叫我坐上席。”李大姐笑眯眯走了。我直愣着身,继续发呆。真要结婚?真要陷入那无边无际刀光剑影的围城里?我哆嗦了一下,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什么事先答应下来再说,多种选择多条路,像我这样的王八蛋还会怕麻烦多了吗?     
    我嘿嘿一笑,出去吃饭。单位上没有食堂,但单位附近的另一个单位有食堂,那里刚来的卖菜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倒还真有点像昨天那李雅君的样,只是想不通,为何她就没有去读书只在这里卖菜?不会又是家里穷得没书念吧?俺可真是腻了报纸上这种新闻。不是说不相信,只是说出来有什么用?还不是让那些花十万块钱去嫖个处女的贪官污吏看笑话?人要认命,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没时莫强求。     
    小姑娘给我打菜时总要比别人多出半勺,所以我站在窗口时,一直用很温暖的眼神凝视着她,直到她面红耳赤,我心花怒放。     
    饭菜二元钱一份,不贵,但常有沙子,每当我吃着沙子总会呸呸大声将它们吐出,这时小姑娘就会从窗口前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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