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画布-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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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么,把你妹妹拉出来调戏,你也无动于衷吗?」
久男的脸,一下子就潮红了。
「真卑鄙!」
「你杀人,还不是一样!」
──沉默了。
布子想,只要打破沉默,久男一定会被打。
正想挺身而出时,爽香出声了。
「唉,明男!」
「甚么?」
「把我的衣服撕破!」
「你说甚么?」
「快点!撕得乱七八糟!」
「可是──」
「快点撕啦!」
爽香「嘶──」地把自己的衬衫撕开。
「喂──」
「快!快!裙子也要!」
爽香把眼镜交给今日子,「这个,帮我拿著!」
「知道了。」
爽香用手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自己大腿和腿肚上。
「不要动……好,就待在这里!」
「爽香──」
「啊──!」
爽香大声地叫起来了。
村里的男人吓了一跳,虎视眺眺的向四周侦视。
「快逃!」
爽香向明男他们说了以后,「──救命啊!」
一边喊,一边跑出来。
「快逃啊!」
布子已经意会到爽香的主意了。
「好,赶快!」
三个人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一面摇动树叶、折断树枝,一面跑出去。
「谁?」
爽香朝著那一群男人跑去,紧紧抱住那个红脸的男子,「我被袭击了啦!刚刚,
就在那边!」
「你是谁啊?」
「啊,是集训所的──」
男的当中有一人说。
「快追呀!他们逃走了!」
爽香尖叫著,「快点!叫警察来!」
大声地叫唤。
男子们呈现了混乱的状态。
「喂,谁呀──」
「要不要去追?」
「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嘛!」
「可是──」
「要不要去报案?」
大家七嘴八舌地吵吵闹闹起来。
这时候,爽香突然啪地倒在地上。
「喂!死了吗?」
久男蹲在爽香身边,用手摸摸胸口。
「还好,还有气息。」
说著,抱起爽香,「赶快送医!」
「啊,啊啊……」
「这附近的医生呢?还在吧?」
「那位老先生那里最近。」
「本间医生吗?──好,有谁先过去敲门,叫醒医生!我抱她过去。」
久男抱著爽香走了出去。──那些男的,一个个的也跟著走了。
爽香偷偷的张开眼睛,向久男眨了眨眼。久男也眨眼当作回应。
「──唉呀,吓了我一跳,」
那个医生笑著用毛巾擦擦手说,「已经好几年没碰上这种半夜急诊的病人了。」
感觉上大约六十五岁左右的本间医师,是个满亲切的老人。
医院很旧,设备简陋也是没办法。
「──好久不见了。」
久男打声招呼。
「回来精神这么好,真是太好了。」
本间医生对久男感觉好像不错。
「回来之后也是……」
久男苦笑著说,「像今天,要不是这孩子帮忙,不知会变成甚么样呢!」
知道事情以后,本间医生的脸沉重起来了。
「──是这样子啊。真伤脑筋呢!」
「不过,久男先生。」
爽香说,「留下智子一个人,不要紧吗?」
「那孩子,没关系的啦。村里那些人,只是嘴巴说说,却没那个胆量。」
「没有受伤吧?」
「嗯。因为用了点技巧。」
爽香把衬衫拉合,「损失的只是衬衫和裙子。」
说著笑了起来。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这没甚么啦!」
爽香说,「要谢的话,那你就把为甚么别人说你杀父亲的原因说给我听吧!」
本间医师笑了一下说。
「你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别人和我自己都这么认为。」
爽香有点神气的说。
「还是由我来说吧!」
说著,本间医生嘎吱嗄吱地坐在椅子上。
「真是的!」
明男气喘吁吁的说,「爽香这家伙,怎么老是这样冲动啊!」
「已经没事了。」
布子也一直出汗,「好像没有追过来。」
「──不过,倒是输给爽香的机智。」
今日子摇摇头说,「一想到有这样的朋友,实在可怕。」
「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布子环视一下周围,「──这里,是哪里?」
只顾拚命的跑,也没有注意到方向……。
「前面有灯光。」
今日子说,「那是,马路,一定没错。」
「大概是往村里的马路吧?」
拨开草丛走过去,果然看到了宽阔的马路。
有一个亮晃晃的像是街灯的东西立右路旁。
「这是公车走的路线吧!」
布子说,「那么,沿著这条路走,就可以到集训所了。」
「是呀。──那、要散步吗?」
今日子悠哉游哉的说。
这时──附近传来某种声音。
「有车!」
明男回头一看,「刚好是往集训所的方向。不知能不能让我们搭便车。」
车子的车灯照过来了。
「──酒后开车吗?」
今日子说的当然有她的道理,因为车灯左边右边地摇晃不定。
「危险!让开!」
布子大吵。
三个人慌慌张张的从路边跳进旁边的草丛里。
眼前的事开过去了。──才走了不远,就碰地好大一声,黑暗中飞溅出火花。
「撞上树了!」
布子跑了出来。
今日子和明男也慌忙的跑出来。
炽天使书城
【第七章:远来的客人】
在这样的山中,居然会碰上交通事故。
布子一面向撞上树而停下来的车子跑去,一面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即使是在
交通量那么大的东京,也没见过单子撞上树呀!
可是在山中,居然──。
「不要紧吧?」
敲敲车窗,对里面的人说。
车子里面很暗,看不太清楚。想把门打开,因为反锁著而打不开。
「怎么样?」
明男和今日子跑过来了。
「不晓得呀,门打不开。」
「──如果里面上锁,就没办法了。」
明男试著拉开门,可是,当然没那么容易就开得了的。
「如果里面的人伤势沉重的话就糟了。」
今日子说,「把窗子敲破吧!」
「只好如此了。」
明男伸手摸摸脚下,捡起稍微大一点的石头,「好,要敲破罗!」
「小心点啊!」
布子慌忙地说。
「要敲罗。──闪开一点。好了吗……?一、二──」
当准备用力把石头敲向车窗时,车门里出卡哒一声,开了。
「喂!住手。」
男的看到学起石头的明男时,慌张的说。
「咦?」
「嗯?」
「怎么会?」
「是嘛!」
各说各话的语词,谁也对不上谁的答词,好像出谜语似的,教人费疑猜。总而言
之,每个人都呆了几秒钟。
先开口的是布子。
「河村先生!你在这里做甚么?」
「啊,我也吃了一惊呢!」
河村刑警揉揉眼睛,好像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碰面呢?」
「到底为甚么──」
布子追问,可是话说一半就停了。
所以不知道是先问河村为甚么来到这里好呢?还是问为甚么车子会撞上树木好
呢?
「这部老爷事!」
河村生气的踢了车子一脚,「车子是借来的。可是方向盘突然失灵,煞车器也不
听话了。──要是技术不好的话早就没命了。」
「河村先生的话就没事。」
今日子小声的说,还好没传到河村耳里。
「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经布子一问。
「怎么?──还会替我担心哪?」
河村吃吃地笑说,「撞得很值得!」
「说甚么呀?」
布子皱起眉头,「怎么会来到这山里头呢?你不是去搜查本部报到了吗?」
「啊,上次的杀人事件,出乎意料之快的解决了,所以取得暑假的假期。这次再
发生甚么事的话,我绝不回去了!」
河村做了以上宣言。
「所以,您就追安西老师追到这里来了。好感人哦!」
今日子打趣的说。
「是我父亲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吗?」布子问。
「不,上回在爽香那里问到的。──这附近有没有旅馆?」
「不知道呢……。不过,无论如何,这部车总不能就这样放著不管吧?」
「嗯,刚才经过的村里有派出所。走路过去大概也要十五分钟左右吧。」
「──那么,就去交涉看看吧!」
今日子说,「还是,老师,您要回集训所?」
「嗯……。一起去吧。」
犹豫了一会儿,布子终于这么说。
「好好,这样最好。」
河村很高兴的说。
赏在很难想像这种人也会撞车。接著河村突然问道:
「可是──你们为甚么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呢?」「还有上次那个爽香怎么不在
呢?」
「爽香,最近很忙。」
今日子回答,「为了帮助一个有杀父嫌疑,而且刚从看守所出来的男子,而被强
暴──」
「强暴!」
河村跳了起来,「在,在哪里?那家伙呢?非把他打个半死不可!」
「镇静点!」
布子安抚著说,「只是假装做个样子而已啦。」
「甚么……。」
河村呼地放了心,「吓了我一跳。──但是,你说杀父、看守所,来到这种地
方,还做了甚么危险的事吗?」
「那是她的兴趣嘛!」今日子说。
「是生活意义。」
明男订正今日子的说法。
「快走吧!」
布子催促著,「路上再说给你听。」
到村里的一路上,应该不会无聊才对。
「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久男说。
「没甚么啦!」
爽香说,「好像有点冷。」
身体抖动了一下。
虽然是夏天,毕竟这里是「高原」,晚上的气温还是相当低的。
「村里的人都走了吧?」
「啊,天气变冷此翻脸还快。──那些天我根本不怕。」
久男快步的走在暗路上。
「真的好暗哦!」爽香说。
从本间医师的医院到久男家,路上必须穿过树林。当然,没有街灯所以很暗。
「啊,抱歉!」
久男停下脚步,「因为这条路很熟,不知不觉地脚步就快起来了。──要是带盏
灯来就好了。」
「没关系,我已经不是那种怕黑的年龄了。只要稍微走慢一点就可以了。」
爽香说。「不过,智子一个人会害怕吧?不走快一点的话……。」
「我想不要紧的。──我先送你回集训所也可以。」
「我可以一个人回去。」
「不,一定要送你回去,就让我送你吧!」
「好吧,就让你送罗。」
爽香微笑著说。
「不过,你也真奇怪。」
久男笑著说,「普通人的话,跟一个从看守所出来的男子,两个人走在这么暗的
路上,应该会觉得心里毛毛的。」
「这种人当然有,可是,不是这种人的也有。自己一直要朝这方面想的话,也没
有办法。」
「说的也是。」
久男点点头,「或许是这样吧!」
「是那个有灯光的地方吗?」
爽香从林木当中发现闪闪的灯光。
「是啊。可是,在这种地方盖房子,是不行的。」
久男苦笑著说。
「当中的误解,可以化解呀!──有没有考虑过,带著智子离开这个村子?」
「嗯……。我想这或许是最好的方法。可是,目前还没有办法考虑到边一点。」
「我了解。」
「看守所的生活,已成为我的一部份。怎么洗刷也洗刷不掉……」
「──等一下!」
爽香停下脚步,拉住久男的手。
「怎么了?」
「嘘!──有人。」
爽香低声的说。
千田久男和智子的家已近在眼前,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见的近距离范围内的东
西。
有个人从那屋子里走出来。然后,朝著和爽香他们相反方向离去。
「──会是谁呢?」
爽香自言自语……。
「那家伙!」
久男脱口而出。
这时,爽香也知道是谁了──是画家佐仓光正。
为甚么佐仓又……?当佐仓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树影中后,久男朝著家里飞奔过
去。
「久男先生──」
爽香也急急地在后面追赶。
久男一进屋里,一边喘息,拉开房门……。
爽香从久男上下缓慢震动的背脊后面往房里看过去。
灯泡的微弱光线,照著榻榻米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