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月醉湘竹-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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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惊诧着，就听他缓缓地说：“盈盈，这不是酒，是春药，你没办法接受五王爷，它可以帮你，等你的迷药解了之后，它就会发作……”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话，另一边则丝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的药水尽数灌进了我嘴里，我不住地咳嗽，凌夜拍着我的背为我顺气，语气一如之前的温和，“初夜难免会痛，熬过了就好。盈盈，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为我所做的！”
凌夜是个卑鄙下流厚颜无耻人神共愤的大混蛋！鉴定完毕！我的楚楚啊……楚楚……
凌夜见我不说话，又说：“瞒着你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其它官员也是今天才接到通知，你想些什么我清楚，只是，楚家的人绝不可能来搅局，一来，他们不会知道你要成亲的消息，二来，就算楚家知道了这事，也不会傻到为了你开罪我和五王爷，那可是倾家荡产的买卖，别忘了他还是一个商人，不会不懂得衡量利益轻重！想等着他来救你，趁早断了这念头吧。”
他这席话又让我绝望了几分，只是心底却越发冷静，我倔强地瞪着他，楚楚才不是像他一样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他要是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一定会来救我！凌夜与我对视了好一会儿，看来我们心里各自有各自的坚持，谁也不能说服谁，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冷哼了一声，拂袖向外走去。
这时就听到门外传来香儿震耳欲聋的声音：“小姐——小——”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的人儿一见到凌夜，声音嘎然而止，脚底一步也移不了，头低得几乎到胸，恭恭敬敬地叫：“候、候爷。”
凌夜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说：“好好看着你家小姐，如果再发生和上次一样的事情，我诛你九族！”
香儿头也不敢抬，两只手臂微微地抖着，凌夜走到了门口，不知对谁吩咐着：“到王府之前，谁也不准替表小姐解去身上的迷药！”
待他一走，香儿立即冲到了我跟前，哭丧着一张脸，“小姐……”
我看她这副模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傻丫头，我不会自杀，他也诛不了你九族，你尽管放下心来好了！”
香儿望着我，意外地眨了眨眼，“你会不自杀？”
我笑：“听你这语气，我应该要自杀才对？”
香儿急忙摇头，眼里含着雾气，“我能了解小姐的心情，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与出卖，今后还要侍奉已是风烛残年的五王爷，小姐你是金枝玉叶，个性又一向骄傲，这对你来说真是生不如死吧？如果……如果你觉得死是一种解脱，香儿……香儿不敢拦你……”
这是什么话？从没听过劝人自杀的！我给了香儿一个怕怕的眼神，“我现在全身没力气，你可别谋杀我。”
香儿被我逗笑了，用手背擦拭着眼角说，“小姐，你能这么想，香儿真是太高兴了，你死都不怕了，当然不怕活下去，是不是？”
我嘴角一扯，“人的生命就只有一次啊，怎么能轻言生死？”我当然不会告诉香儿，其实正是因为我怕死，所以才只能选择活。
这一刻，脑海深入的某一段记忆忽然被掀了起来，当年奶奶的病情已经无药可救、不得不放弃治疗的时候，是我默默地站在病房外，隔着透明玻璃看着医生拔去了她身上的气管，奶奶沉睡着，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痛苦，但生命却伴随着心电图上的电波逐渐变成一条直线而走到了尽头，我没有像自己曾经以为的那样，激动地拉着她哭到死去活来，反而异常安静地守了她一整夜，一滴泪也落不下来……
这样的离别，我再也不想经历，因为一个人的离去，会给亲人带来无边的痛苦，甚至足以摧毁他们生存下去的意志……如果我死了，楚楚、楚妈妈还有小鸿，都会为我难过吧？想到楚楚，脑子里同时浮现出白衣胜雪的楚楚和青面獠牙的五王爷，我们的再次重逢，恐怕要到我已经悲哀地嫁作他人妇的时候了，看惯了美美的楚楚和小鸿，忽然要我与一个长相到山穷水尽地步的人一起生活，无疑是对眼睛的凌迟啊！（轩奸笑中：别怕别怕，五王爷没你想象的这样恐怖。）
这一会儿，外头又喧闹起来，我知道离迎亲的时间也近了，心底缓缓地又添了几分难受，我望着香儿苦笑了一下，心痛地说道：“我们研究了这么多天的生财之道，看来是没机会实施了，本来还指望着能狠狠赚它一笔的！”
香儿听了这话，愣了一愣，便纳闷地举起手来抚向我额头，摸完之后露出了更为疑惑不解的表情，“小姐……这个时候你还想这个？”
我望着屋外已经渐亮的天色，喃喃地说：“是啊……我多想再见见他，我的楚楚。”
［正文：第十七章 成亲］
因为我中了迷药的缘故，凌夜吩咐香儿与我一起坐在轿子里，以便伺候我，离开候府的时候，我忽然记起了唐盈盈的外婆，只是问完香儿才知道，她对我与五王爷的婚事本来就不同意，加上唐盈盈之前的自杀，让她在这件事上与凌夜的分岐很大，但凌夜有本事将我蒙在鼓里这么多天，欺瞒那么一个老人家就更不在话下了，所以极大的可能是她目前还不知道我要成亲的事。
进候府时我是孑然一身，出了候府，至少还有个香儿在我左右，我正觉得有些欣慰，却没想到半路时香儿旧病复发，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我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毛病，顿时惊慌失措地大叫，迎亲的队伍停了下来，凌夜从后头的轿子里走出，冷冷地看了香儿一眼，狭长的眼睛便盯向了我：“不要玩把戏，你听好了，就算她今天病死了，这婚事也得照常办！”
“玩把戏？”我愣了一下，嘴里立即反射性地吐出了脏话，“凌夜你个混蛋！香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非和你玩命！”
换他愣了一愣，目光仍狐疑地在我身上转了两转，这才吩咐手下将香儿送去找大夫。
对香儿性命的担忧在看到那个传说已久的五王爷之后，就立即化为了对自己性命的担忧，在下轿之前，凌夜命人解去了我身上的迷药，并帮我盖上了薄薄的大红色丝巾，我下了轿还没站稳，就看见一个巨大的肉球滚了过来，边滚还边说着：“候爷，你可总算把美人给我送来啦！”
凌夜恭敬地说：“让王爷久等了。”
他就是五王爷！我全身一颤，慌忙扶住轿子才不至于倒地，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穷尽我所有想象力也想不出来一个尊为王爷的人会长这样啊！他年龄约摸五六十，体积起码有我的四倍，之前我还想到过一个问题，新郎本来都应该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新娘的，他却没有出现，我本以为是他年纪大了，不方便骑马，再来他的身份毕竟是王爷，自然不会为了迎娶小妾而屈尊降贵。而这时我才明白过来，他不去接亲的最大原因应该是他的体重，他这样的身板，再强健的马也非被他压趴下不可！一想到这里，我立即很不纯洁地联想到，洞房花烛的时候，我就是那匹倒霉的马，那……那我第二天还能不能有命在啊？
我紧张着自己的生命安全，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殿堂前，直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我才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一拜天地——”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旁的一个丫头用力按住后背拜了下去。
“二拜圣上明君——”
靠！这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不过话说回来，通常到了这种时候，都应该有新娘的情人或者新郎的仇敌杀出来搅局才对啊，看这五王爷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没人来坏坏他的好事？
“夫妻——交拜——”
话音一落，那丫头又暗暗在我后背施压，眼见着就要礼成，忽然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响了起来：“等等！”
殿堂内所有人，包括宾客，立即安静了下来，站在我身旁的凌夜几乎是咬着牙在叫我：“盈盈！”
没错！那两字就是我叫出来的！我不理会他眼神中带着的警告，一把掀下了头上的丝巾，众人一见，都倒抽了一口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等着我的下文。我做了个深呼吸，说：“王爷，我不能嫁给你！”豁出去了，最多就是个鱼死网破！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凌夜气急败坏地低声对我说：“盈盈，你是疯了不成？”
我若任由他奸计得逞才真是疯了，那个因为对他付出了全部感情，所以任由他操控、伤害的唐盈盈也许会忍气吞声地为他去委曲求全，要不然他不会苦心计划这场婚礼，只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愿意为他牺牲的唐盈盈。
五王爷也望着我，小小的三角眼眯了起来，沉着脸说：“小美人儿，这事可不能儿戏！和本王说说原因。”
我手脚微微地抖着，我总不能告诉他，我不想英年早逝，而且还是以肉饼的形式逝的吧？脑子里快速地找着理由，我没开口的这一会儿，其它人都凝神静气不敢出声，殿堂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几度，这时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地发了，“因为……因为，我其实已经有了相公了！”
殿堂内一片哗然，凌夜再也忍不住冲到了我跟前，“盈盈，不许再胡闹了！”
我在他神态中看出了几分慌乱，顿时燃起了几分恶作剧的心态，我用手里的丝巾当手帕抹起了眼泪，啜泣着：“表哥，纸总是包不住火，我已成婚的事实迟早也是要被发现的……”
这番话让凌夜和五王爷同时脸色大变，五王爷冷哼到：“凌夜，你竟敢这样戏弄本王？”
凌夜来不及教训我，忙向五王爷去解释，“王爷息怒，这是盈盈使小性子，信口开河，绝无此事的，否则为何根本没人阻挠这场亲事？”
五王爷听了，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我，“哦？看来是你在撒谎，欺骗本王啰？”
他眼里的阴狠戾气让我内心不由地一阵抖，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没有让我退缩的余地，我咬牙想应回去，这时就听得殿外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她没有撒谎！”
所有人应声望去，殿口的宾客们纷纷向两旁退让开，就见殿外独自站着一位翩翩少年，完美的面容令人惊艳，及腰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唯美的画面令人叹为观止，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他所吸引的时候，他的双眼却旁若无人地直盯着我，唇瓣轻启，轻软地叫着：“盈盈……”
“楚……”是楚楚！我眼圈一红，却一不小心感受到了凌夜冰冷得可以杀人的目光，声音抖地一变，提高了好几分贝，叫道：“楚——郎——你可总算来了！”被自己恶心到了，只是为了圆谎，我还是誓将恶心进行到底，我将手上的丝巾一扔，就乳燕投林般向楚楚飞奔而去，楚楚嘴角闪过一抹笑意，极有默契地伸出了手臂，将我完全纳入怀中，他的怀抱一如以往的令人觉得温暖和依赖，让我终于放下心来。
“楚楚，”我开始压下声音在他怀里大吐苦水，“凌夜逼我嫁给这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他不但妻妾成群，连孙子都不知道有几个！”
“嗯？据我所知五王爷上个月才过了六十大寿，还没到‘七老八十’呢……”某人很认真地纠正。
“六十？六十还不够老吗？”我咆哮着差点一拳飞过去，只是鉴于楚楚现在是我的救命稻草的新身份，我才只好咬牙切齿地动口不动手。
“是……是大了点。”楚楚被我吓到，连忙回答。
“嗯，你是不忍心看到这么温柔善良纯情可人的我这样被断送掉一生幸福，所以才来的吧？”（轩：这么多词当中真有一个和你挨边的吗？）我不等他回答又立即说：“那我们走吧，要绑架要拐卖要私奔全都依了你了……”
楚楚笑着答应了，“盈盈，你放心，我一定带你走。”
“楚楚，还是你最好！”我开心地露齿一笑，楚楚被我这么一夸却有些腼腆起来，白皙的脸庞悄悄地爬上两层红晕，诱惑着人去掐，我的手顿时蠢蠢欲动起来，只是还没得逞，身后就有人开口了。
“楚公子，你和盈盈唱的这是哪一出呢？”凌夜踱了步子过来，冷冷地发问。
楚楚将我护在身后，认真地说：“候爷，我与盈盈日前已经成亲，只是那时不知道盈盈的身份，所以不曾请你参加，想来你定也是不知道这件事，才会安排今日的这场婚事。只是，我与盈盈早已结下山盟海誓，这一辈子都要生死与共，我会疼爱她一生一世，还请候爷和五王爷成全。”
我挑起眉，略带些惊诧地望着楚楚，他撒起谎来竟脸不红心不跳，说这番话时语气谦逊、一派自然，任谁听了都不会去怀疑话里的真实性——只是凌夜是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