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有罪-第3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必要再对你撒谎。其实这件事你早晚也会知道的,我本来也打算,等我们有了孩子,将来的某一天就主动告诉你……”提到“处女膜”这个词的时候,老婆的声音很微弱。这个词应该是很多女人共同的疼痛,共同的耻辱。女人其实也很可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的幸福就葬送在这层薄薄的膜上……
“你是那么优秀,又那么清高,看不起世俗的一切东西。但是我们谁都不是神仙,想活着就都要在这个现实中生存。你可以说我庸俗,我承认我的庸俗,我看不懂你那些高深的诗歌。我很简单,我想要的只是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两个人可以一起说说话,吃完饭一起出去走一走……那样我就会觉得很幸福了。可是,结婚以来,你从没有陪我一起出去溜达过……”
老婆的泪水始终没有停止过流淌。看得出她在拼命抑制,她不想让哭泣打碎自己努力掩饰出的坚强。
我第一次在与人对话的过程中落了下风。大学时代我曾是学校的最佳辩论手,巧舌如簧,能说会道。
但此刻我竟无言以对。
我被打败了。
不敢去看老婆幽怨的,委屈的眼神。我慢慢低下了头。
老婆一直站在我身边,每隔几秒就有眼泪重重地砸在我手边的桌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紧紧抱住她,在她怀里大哭一场。
可是,我的眼泪是为了谁,为了什么呢?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千遍万遍。又觉得被自己骂得有些委屈,这委屈无法说得清。
让我死了吧。我没脸活下去。
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对我多年的培养。
“这是离婚协议书。如果同意,就在上面签个字吧。”
我没抬头。
现在就离婚,无疑是草率的。我想到老爸老妈,想到单位同事,想到那帮朋友……
我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别冲动,老婆。毕竟夫妻一场,我们都再好好想想吧。”
老婆沉默良久。
“好吧,给你三天时间。”老婆擦了擦眼泪,撩了一把头发,“你去看看姥爷吧,也看看爸爸妈妈。我已经去过了,他病得很严重,他很想你……”
“什么?!”我腾得站起身。
第五部分姥爷
泛黄的春联还残留在墙上
依稀可见几个字岁岁平安
在我没回去过的老家米缸
姥爷用楷书写一个满
黄金葛爬满了雕花的门窗
夕阳斜斜映在斑驳的砖墙
铺著榉木板的屋内还弥漫
姥姥当年酿的豆瓣酱
周杰伦——上海一九四三
1
姥爷病得很严重!老爸老妈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老婆追了出来。
“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去往农村一路颠簸的汽车上,谁也没有说话。我不敢问老婆姥爷的病情,心里隐约有着不祥的预感。
一进屋子,就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来时的路上,已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除了舅舅舅妈,老爸老妈,老姨,二姨……所有姥家的亲戚都在了,神情肃穆,没人说话。在炕上躺了两年,患有老年痴呆的姥姥依旧神态木然,机械地一口一口喝着老姨喂的粥。“姥爷呢?”我问。老爸的脸色像是外面阴沉的天空,对我的到来他并没有怎样的惊讶。他说:“你坐这,你先坐下。”老婆抬头看了看我,说:“姥爷,是不是在医院?”
忽然老妈抽泣起来,接着老姨二姨也开始抹眼泪。这时老爸吼了一声:“哭什么?都别哭了!一遇到事就哭,哭能解决问题吗?谁不伤心?谁不急? 眼泪能治病吗!”
老爸这么一说,哭声反而更甚了。
“事情出来了,已经都这样了,我们得想办法,想最妥善的办法去解决它。咱爸不是还没怎么样呢嘛!”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姥爷到底怎么了?”老婆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地说:“姥爷,得了癌症,咱爸咱妈不让我告诉你。”
“我让你坐下听见没有?”老爸继续着他的咆哮。
“你跟孩子嚷什么,想办法那就大家一起商量一起想呗。那你就先说吧,告不告诉咱爸。”老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
“现在是这样,这不咱们全家所有人不都在这呢么,咱们谁也别急,也别哭,静下心来一起探讨一下。客观情况是这样的,咱爸得癌症了,第一,咱们商量一下要不要告诉他。第二呢,就是到底要不要手术的问题。如果手术,还涉及住院的问题。是在这边的城里医院住,还是到北京或者其他地方住。住院,就得有人照顾。北京的专家教授们是这样说的,如果不手术,最多只有三个月生命,什么放疗化疗都没什么必要了。如果手术,危险性还非常大。因为这个癌长的位置是会咽,本身难度就很大,而且咱爸的癌症已经是晚期了,即使手术相当成功,还可以活多久也是未知数。就是这么个情况。”老爸总算有点平静了下来,他点着烟,眼里也泛着泪光。
我却还一时不太能接受现实,无法把癌症同姥爷联系起来。姥爷身体一直那么好,姥爷才72岁嘛,姥爷去年这个时候还拉二胡给大家唱京剧的啊……
“真的?真的得了癌症?”
老婆没理我。
我问的是废话。
半天没人吭声。我说:“爸,我去医院先看看我姥爷吧。”
“嗯,去吧,你们俩一起去,到那不许哭,千万不许哭!让你舅舅和舅妈先回来。别给说漏了啊。你姥爷还不知道!”老妈叮嘱道。“市中心医院,肿瘤科住院处,六楼,六零八。”
老婆的手在我的掌心,冰凉冰凉的。她说你没事吧老公。我机械地摇摇头,脑中一片空白。老婆说,老公,我们买束花吧。当初的相亲是在姥爷家进行的,事后对我老婆评价最高的就是姥爷。他说,这个妮子多好啊,浓眉大眼还白净!
医院里各种药水的味道让人闻起来很不舒服。刚到肿瘤科住院处楼下,就听到楼里忽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恸哭。一个医生一边给我们开电梯,一边叹了口气:“唉,又一个走啦。”
六零六,六零七,六零八。
六零八。
我见到了姥爷,他紧闭着眼睛半躺在那里,陌生得简直快认不出了。姥爷瘦骨嶙峋,眼睛深深凹进去,颧骨又尖又突,两腮肿胀得相当严重,显得整张脸又长又大。更可怕的是他喉咙处有一根那么粗的管子,硬生生地插进去。怎么也想像不出一个完整的人的身体和这个冰冷坚硬的管子可以这样机械地连接在一起。
可这就是我的姥爷。我那原本健壮开朗的姥爷啊!
屋子昏暗而死寂,站在门口,半天无法再挪动脚步。眼前的这一切让我窒息。舅妈接过老婆手中的花,放到桌上,轻声说,坐吧。
我说,舅舅,我爸说让你和舅妈马上回去商量点事情,我俩先在这里吧。
舅舅临走时递我一个写字板,想和你姥爷说话,就把这个给他。并嘱咐我,有什么事立刻喊医生。我点点头。
坐在床边,我不敢再看姥爷。
老婆在抹着眼睛。
这时姥爷醒了。看到我们,他努力地做出笑笑的表情,用手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说姥爷您别动。姥爷摆摆手,意思说没事,又伸手示意把写字板给他。姥爷写的第一行字是:“你们好不好?姥爷想你们了。”
我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2
我真该死啊!
我早该来看他。
我点头。
“不要哭。男子汉啦,要坚强!”姥爷边写边用手擦我的眼睛,他的手枯干得只有皮和骨头了。
可我止不住眼泪。
“姥爷是不怕死的。人这一辈子,最后都难免一死。我只是不放心你姥。姥爷很知足的,外孙都这么大这么懂事了。可惜姥爷看不到再下一辈人了……”
姥爷您会好的,您会没事的。老婆装出一丝微笑,安慰着姥爷。
“姥爷得的是癌症,自己知道。”
“不是的姥爷,您别乱想。”
“姥爷是读过书的人,去做检查,来住院,姥爷不瞎,认得字的,肿瘤啊。你爸爸联合大家瞒着我呦。”
我知道我怎么说都没用的了。
“医生不让我抽烟了。你给姥爷买的那烟丝,嗯,好抽啊。姥爷真舍不得抽,就上次你来的时候抽过两口,现在还在家里放着呢。可惜再也抽不到咯。”
“姥爷,您歇会。”
姥爷坚决地摇摇头。“我不累,退休这十几年歇都歇够咯。姥爷想和你们多说会话啊,以后怕没机会了。姥爷看到你们高兴啊。你看,你们小两口多好,以后再抱个大胖娃娃……”
“对了,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他怎么会知道?不会有人和姥爷提起的啊!我看看老婆,她忙摇了摇头。
“别骗姥爷啦。别看我是个老头子,眼睛可毒着呢,没那么好骗哟。每次看我都是你俩,上次只来了一个!”
“可不兴瞎胡闹啊。磕磕碰碰的,哪家都有。俩人往一起聚可不易啊,得珍惜!我和你姥年轻的时候也吵嘴,这么多年,不是也都过来了吗。”
我不敢接话。老婆一个劲地说“挺好的,我俩挺好的。”
姥爷笑笑,不厌其烦地写一些字,再擦掉一些,给我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其实这个故事我从前就听过了,只是,好像,很多日子里,我忘掉了。故事大意是这样的:
从前,有一座圆音寺,每天都有许多人上香拜佛,香火很旺。在圆音寺庙前的横梁上有个蜘蛛结了张网,由于每天都受到香火和虔诚的祭拜的熏染,蛛蛛便有了佛性。经过了一千多年的修炼,蛛蛛佛性增加了不少。
忽然有一天,佛祖光临了圆音寺,看见这里香火甚旺,十分高兴。离开寺庙的时候,不轻易间抬头,看见了横梁上的蛛蛛。佛祖停下来,问这只蜘蛛:“你我相见总算是有缘,我来问你个问题,看你修炼了这一千多年来,有什么真知灼见。怎么样?”蜘蛛遇见佛祖很是高兴,连忙答应了。佛祖问到:“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祖点了点头,离开了。就这样又过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旧在圆音寺的横梁上修炼,它的佛性大增。一日,佛祖又来到寺前,对蜘蛛说道:“你可还好,一千年前的那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更深的认识吗?”蜘蛛说:“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祖说:“你再好好想想,我会再来找你的。”
又过了一千年,有一天,刮起了大风,风将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网上。蜘蛛望着甘露,见它晶莹透亮,很漂亮,顿生喜爱之意。蜘蛛每天看着甘露很开心,它觉得这是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突然,又刮起了一阵大风,将甘露吹走了。蜘蛛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什么,感到很寂寞和难过。这时佛祖又来了,问蜘蛛:“蜘蛛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到了甘露,对佛祖说:“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祖说:“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认识,我让你到人间走一遭吧。”
就这样,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家庭,成了一个富家小姐,父母为她取了个名字叫蛛儿。一晃,蛛儿到了十六岁了,已经成了个婀娜多姿的少女,长得十分漂亮,楚楚动人。
这一日,新科状元郎甘鹿中士,皇帝决定在后花园为他举行庆功宴席。来了许多妙龄少女,包括蛛儿,还有皇帝的小公主长风公主。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大献才艺,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他折倒。但蛛儿一点也不紧张和吃醋,因为她知道,这是佛祖赐予她的姻缘。
过了些日子,说来很巧,蛛儿陪同母亲上香拜佛的时候,正好甘鹿也陪同母亲而来。上完香拜过佛,二位长者在一边说上了话。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