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2-读库0601-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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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追我魂魄》背后的故事(图)
《追我魂魄》背后的故事云杉《追我魂魄》中开头提到的那张照片,培蕊在现实中确有原型
事实比我写下来的更撼动人心。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追我魂魄》会有这样大的反响。 2004年2月,热情的读者把它贴到网上之后,几天之内,传遍世界许多中文网站。远在国外的朋友也把他们看到的评论发给我。 在网络上,你几乎是面对面的看到读者对作品的看法,人们对这篇作品表现出的热忱使我非常感动,有的网站组织网友去寻访培蕊的殉难之地,而对没有留下名字的李营长,大家给予了更多的关注,我曾经在网上看到“好消息,李营长找到了”的评论。人们感兴趣的是,这到底是一篇文学作品还是真实的采访记录?它背后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追我魂魄》虽然是文学作品,但是它涉及的历史事件都是真实的。八路军总部突围的那次战役,其惨烈的程度远远不是我的笔墨能够涵盖。关于这次战役,正面描述的很少,我查阅了许多资料,仅在后来编撰的《彭德怀》传中有所提及,大约不足百字,文章中说突围人数是两千人。 但是根据我接触的亲历者回忆,人数应该在八千人左右。这不仅包括八路军总部的直属机关,也包括学校、兵工厂、银行、剧团、医院、报社等随队转移的人员,我想这个数字应该是比较接近实际的。至于说有多少人牺牲,那大概是一个永远的谜了,不是不想统计,而是根本无法统计。我在文章中说到溪流被染成了红色,山谷里铺满人和骡马的尸体,到处散落着机器的零件,不是我的想像,而是原话就是如此。我只能说的是,事实比我写下来的更撼动人心。 我特别惊诧于当事者后来那种平静,把一切视为理所当然的平静。我提出要采访一位跳崖后侥幸活下来的女同志时,她“愁得一夜没睡,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事迹”,“就是剧团的演员,连枪也没有”,“后来从悬崖跳下了,队长也跳了,大姐们也……八路军么,就是不能当俘虏……” 不少读者喜欢左权与李营长那几句简短的对话,认为很凝重。那是真实的,生离死别,却平静得尽在不言之中。 是英雄而不自知,那是真英雄。 我想起了一个细节。在为数不多的资料里,也提到了这支由外国共产党员组成的支队。他们人数不多,大约一二百人的样子。其中不少是朝鲜人,也有其他国籍的同志。这些人的特点是文化程度都很高,通晓两三种外文。他们坚决要求留下来阻击敌人,但是领导不同意,参加阻击任务的八路军指战员也坚决不同意。 要求参加阻击的人很激动,要求他们撤退的人也很激动。 在时间非常紧迫的情况下,这可能是一个给人深刻印象的花絮吧。 当我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当年参加战斗的老人看着我,很奇怪我不明白如此简单的道理。他回答说:他们有文化,是人才,应该留下来…… 留给战后的中国,抑或是那个向往中的大同世界? 这是热血而慷慨的生命,他们赴死的时候从容,也留下对未来的祝福。人性至此,我也无言。 不过我还是补充一句:还是有一些外国同志要死要活的留下来了,和八路军战士一同阻击“黑鸦鸦的、看也看不到头的日本军队”,“都打疯了,站起来打,机枪就架在肩上”,然后…… 资料说,他们“牺牲得很英勇”。 中国革命,要比文字能流传下来的惨烈得多。 《追我魂魄》中的主要人物都有原型。培蕊的原型是山西人,出身于基督教徒家庭,两个哥哥都在抗战中牺牲,后来这个唱诗班的小女孩也走上了战场。与文章不同的是,她坠崖后被树枝挂住了,得以幸存,但是留下了终身的残疾。李营长固然有他的原型可循,我没有给他留下姓名,是因为他是一代中国军人的真实写照。他们出身于最贫苦的社会底层,是中国革命把他们百炼成钢,成为那种“无法让人忘怀的、战神一样的英雄。”他们留下来的故事,丝毫不比人类几个世纪流传下来的英雄史诗逊色。 我特别要提到的,还有新华社的前辈,那些老战地记者留给我的印象。就像在战争年代一样,他们一直恪守着忠诚和信念。新华社前驻柬埔寨的记者杨木,是最后一位见到波尔布特的外国记者。波尔布特垮台后,美国人四处搜寻他的藏身之地,美国大使约见了杨木,提出用重金收购他与波尔布特在山洞前的合影。当时的波尔布特已经被整个国际社会所抛弃,处境就好像今天的拉登一样,而杨木已经退休,过着清贫的生活。如果杨木交出了照片,谁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杨木拒绝了对方的要求,他说我是一个共产党员,共产党员从来不会出卖信任过自己的人。 我是做军事和国家安全方面的报道和研究的,在一次军事专家和朋友的聚会上,我无意中讲了这次八路军总部战役,大家说如果你不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就是犯罪。这可能是迄今为止最上纲上线的激将法了,应该说没有这些朋友的激励,我可能不会写这部小说。 一个月后,我来到了太行山的南艾铺,也就是当年发生激战的地方。时值深秋,夕阳西下,那种青山寂寂、碧血无痕的感觉一下涌上了心头,我突然找到了《追我魂魄》内在的旋律。和我同去的一位新华社的同事,可能是心有同样的触动吧,她为《追我魂魄》的主题歌谱曲时,我听到后马上对她说,对,就是这种感觉。 在写作过程中,我也很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一位同事把它发给了正在加沙的战地记者,这位女记者在导弹呼啸声中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阖眼了,手中的电脑是她和祖国唯一的联系。她非常喜欢《追我魂魄》,但是她提出了一个字的改动,建议把“一位新闻记者的追索”改为“一名新闻记者的追索”。 我理解,这不仅仅是谦逊,还有对职业的认定,“在事件面前,我们永远是微小的”。 一位连防弹背心也没有的年轻的记者,坚守在炮火纷飞的岗位上,在帐篷中等待着黎明的来临。每每想到此,我都会感动。 我的前辈,我的同事和朋友,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他们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这部小说,我不再是写一段过去的历史,而是“我们”和历史之间无法回避的思索。 去年的一个深夜,我还在网上浏览,突然一位网友的话跳入了我的眼帘:喂,现在还有人没睡吗?我刚看完了抗战小说《追我魂魄》,中国,我为你自豪! 这位年轻人——不知为什么,我无端的认为他很年轻,而且很可能是正在读书的学生——可能不会想到,此时此刻,有人正在静静的倾听着他的声音。 如果那些抗日先驱英魂有知,他们会觉得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第二部分一些旧闻,一缕魂魄(1)
一些旧闻,一缕魂魄史航
如果后世的子孙不能仰面体察,这光亮几乎为黑暗与遗忘共噬。 这一年眼看要过去了,我没有特别的惋惜,却也带了一点隐忧。 因为这是2005年,抗战胜利的六十周年。国人以六十为一甲子,万事都希望有些交代,结果呢,只是听说日本国的自卫队要改成自卫军了。别的事,没什么结果。 然而这一年确实要过去了,明年是抗战胜利六十一周年,国人怕是不习惯纪念六十一周年的,逢五逢十才有缅怀的激情,或者说,不缅怀一下觉得说不过去。 明年,大家都会省点事情了。元旦过后的全国图书订货会,抗战肯定不会是热点了吧?今年没挤进央视一套黄金档的抗战电视剧,明年怕也会继续砸在手里。 抗战的事情再被人提起,恐怕就要看东邻日本有什么动作了。他们若是嚣张,我们就能想起来愤怒,他们若是懒得嚣张,我们也就不容易愤怒。总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其实呢,“人家不忘,吾等之师”,也许更确切点。人家若是始终不忘,就真的是我们的老师了——拜神社,改教科书,改宪法……等于是老师给我们出的一道一道思考题,让我们凝神,让我们无语,让我们知道,一切还不是了断。 我是个干编剧的,我曾经发下志愿,一年写下一部中日关系的电视剧,可是,只做成两个,相隔五十年的两个故事;我是个东北人,祖上是当过亡国奴的,我也还没机会为东北的十四年沦陷写点什么——这都是让我偶尔发呆的事情。 目前我能做的,就是买书,买那些跟日本有关的历史书,买新书更买旧书,我不能眼看那些旧书化为纸浆,因为,它们本是血浆凝成的吧。 前一段买到了日本人田中正明的《“南京大屠杀”之虚构》,1986年世界知识版的内部读物,印数只有七千八百册。我且摘录书中几个小标题吧——《“南京大火”纯系谣言》、《从未耳闻》、《广岛才死十四万人》、《东京审判史观的迎合者》、《抢劫——中国军队的恶习》、《保护中山陵明孝陵》、《“市内亦充满安堵之气氛”》、《受处罚的官兵百余名》、《下关和平街之佳话》……后记中,作者将这本书“奉献给松井石根阁下在天之灵”。 国人还有很多不知道松井石根是谁的吗?但愿你知道,你记得。 知道和记得,其实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在网上拜读到2005年3月11日17时1分发表的专稿,题目是《斥资15亿〈大和号〉再度扬帆 反町隆史领衔男人戏》,容我摘引两段,我保证从小标题到标点符号都不会引错—— 据日本媒体报道,原角川书店社长角川春树(63岁)日前在东京都举行记者招待会,宣布已停摆五年的影片《男人们的大和号》将再度起锚,而影片的核心人物将由日剧天王反町隆史和著名的歌舞伎贵族中村狮童联手出演,该片将由佐藤纯弥执导。 《影片有关一艘不灭的战舰和3000长眠的斗士》 “大和号”是1941年12月在广岛的吴市海军军工厂秘密建造而成的“世界最大战舰”,号称“永不沉没”。她装备了当时世界最大的46cm的大炮9门,全长263m,满载重量为72800t,几乎融当时最先进的造船技术于一身,所以在同类战舰中首屈一指。1945年4月7日,在美军超过300架次的战机猛烈攻击下,巨舰最终爆炸沉没,同时也带着勇猛无畏的3000多名勇士长眠于东海海底。为此甚至有人说,太平洋战争“始于‘大和’,终于‘大和’”。影片正是反映这批阵亡的年轻战士的勇士气概的作品。当时战士们的眼中更多的不是效忠天皇或是什么“战争的大义”,他们的精神支柱就是爱自己亲人,保护自己战友。原著作者边见女士是从阵亡将士家属口述和幸存者的视角来反映这场海战的,在这一点上它不同于其它战争题材的作品。 《日剧、歌舞伎两大天王联袂出演》 在谈及为何选择两位主角时,角川称自己是在服刑期间住入八王子医疗刑务所时偶然欣赏到了反町的表现,觉得反町在大和NHK连续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