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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

4286-明朝的皇帝-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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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谎硐源俊皳s掠备至”,后来预知狱卒将加谋害,“叩首谢君父,赋诗一章”而死,年四十三岁。明朝末代的皇帝,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自毁人才,不亡不可得也!    
    黄尊素有三个好儿子,有“东浙三黄”之称,老大黄宗羲享名更盛,他是古今学人中第一流人物。他看不起程、朱那一派捧着一本“语录”当金科玉律的陋儒,务为博学,兼通经史,又精天算历学,早在康熙朝的梅文鼎之前,就已发古籍中天文的奥秘。这都不去说它,且谈一谈他为父报仇。    
    据《清史稿·遗逸传》,思宗即位,黄宗羲进京为父讼冤,做了好几件大快人心的事。第一件是与许显纯对质,他预先藏了一把锥子在身上,在公堂上“修理”许显纯,流血被体,又把崔应元揍了一顿,拔了他的须子回家祭父。    
    第二是追杀狱卒叶咨、显文仲,因为黄尊素就是死在他们两个人手里的。    
    第三,原任苏州织造太监李实上疏自辩,说参劾黄尊素的原疏不是他自己所上,乃是他人冒用他的空白疏文;同时送黄宗羲三千两银子,希望他不要追究。黄宗羲立刻具疏奏报,说李实在今日之下犹敢行贿,则其所辩能否采信,不言可知。    
    等这个宪狱平反,黄宗羲率领被害诸家的子弟,在镇抚司狱门设祭,哭声竟达禁中,连思宗亦为之长叹说:“忠臣孤子,甚恻朕怀。”这些被害诸家的子弟,就是有名的所谓“东林孤儿”,学问事功,各有所显,也算是上苍垂怜孤忠之报。    
    四十八、各地纷纷为魏忠贤建生祠    
    当黄尊素被杀之时,正当魏忠贤逆焰熏天之际。时为天启六年六月,忽有为魏忠贤建生祠之举,其事起于杭州,而贻杭州这番羞辱者,为下城的机户——机户者,织造衙门所属的工匠。按:明朝织造太监分驻江宁、苏州、杭州,清仍其旧,但归内务府管辖。江宁、苏州如何,我不知道,杭州的机户,实为各城之累,因为这些机户成了流氓地痞,杭州人称之为“机坊鬼儿”——与杜月笙齐名而居心、行事有天渊之别的张啸林就是“机坊鬼儿”出身。    
    据《明史》三百六《阉党传》:    
    生祠之建,始于潘汝桢。汝桢巡抚浙江,徇机户请,建祠西湖。六年六月疏闻于朝,诏赐名“普德”,自是诸方效尤,几遍天下。其年十月,孝陵卫指挥李之才建于南京……    
    尤其荒唐的是,甚至京师国子监亦准备建魏忠贤生祠:    
    监生陆万龄至谓:“孔子作《春秋》,忠贤作《要典》;孔子诛少正卯,忠贤诛东林,宜建祠国学西,与先圣并尊。”    
    至于建祠的靡费:    
    每一祠之费,多者数十万,少者数万,剥民财,侵公帑,伐树木无算。开封之建祠也,至毁民舍二千余间,创宫殿九楹,仪如帝者……建祠南昌,毁周、程三贤祠,益其地,鬻澹台灭明祠,曳其像碎之。    
    生祠的规制,大致如宫殿,每一祠皆有题名,不外德、惠、恩、泽等等字样。祠中塑魏忠贤的金像,用冕旒,拟于王者。凡疏词揄扬,一如颂圣,称以“尧天舜日”,而内阁则以典雅富丽的骈文褒答。又每一生祠皆勒石为记,碑文多为张瑞图所写,张瑞图是闽南人,做过一年九个月的大学士,他的字写得很好,但不值钱,就自己把笔墨弄臭了的缘故。    
    对外如此,对皇帝则称“厂臣”而不名,《明史·魏忠贤传》:    
    大学士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票旨,亦必曰“朕与厂臣”,无敢名忠贤者。山东产麒麟,巡抚李精白图象以闻,立极等票旨云:“厂臣修德,故仁兽至。”    
    四十九、客氏进出宫清尘除道    
    称厂臣不名以外,魏忠贤的官爵,称为“上公”。亲族封侯伯,荫官职为都督者无数,一个侄子叫魏良栋,一个从孙叫魏翼鹏,分别封为东安侯加太子太保、安平伯加少师,而此二人都还在襁褓之中,其他可想而知。    
    魏忠贤没有儿子,有个侄子叫魏良卿,最受宠信。魏良卿甚至“代天子飨南北郊”。南郊祭天,北郊祭地,是最隆重的大典,由于魏忠贤命魏良卿代行,隐然表示以“天命有归”,所以“天下皆疑忠贤窃神器矣”。事实上,熹宗的性命早就在魏忠贤掌握中,但弑君容易,得天下则甚难,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魏忠贤还未抓到兵权,所以不敢走向最后一步。但如熹宗享国稍久,会出现怎样的局面,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至于客氏,与魏忠贤相为表里,在宫中的身份像太后又像皇后,《甲申朝事小记》叙客氏的煊赫相当详尽,转录如下:    
    出宫入宫,必传特旨,清尘除道,仪仗大约与皇后同。内臣皆蟒袍玉带,步行摆队,客氏盛服靓妆,乘锦玉辇,从宫婢数百,前提御炉,焚爇沈香龙涎,氤氛如雾。纱灯角灯,红蜡黄炬,亮子数千,黎明耀如白昼。呼殿之声,远迎数里,清远悠长,拟于警跸。从者数千,皆车如流水,马若游龙。客氏张青盖羽幢,俨然神仙在上。    
    客氏的亲属不多,一子侯国兴封伯爵,一弟客光先官拜都督。这样威风到天启七年八月,出了大事——熹宗一命呜呼了!    
    手头没有实录,不知记熹宗死因若何,《明史本纪》则仅有简单的记载:    
    (天启七年)秋七月乙丑朔,帝不豫……八月乙巳召见阁部科道诸臣于乾清宫,谕以魏忠贤、王体乾忠贞可计大事……甲寅大渐,乙卯崩于乾清宫,年二十三。    
    科道诸臣有所谕示,又十天病势恶化而崩。以他的年龄及天气和得病的时间来看,不是急性的心脏病、高血压,也不是慢性的肺结核,大概是伤寒、湿温之类的险症。    
    五十、熹宗曾有覆舟之事    
    谈到熹宗的死,就其过程而言,与武宗颇有相似之处。武宗是一个有名的顽童,他的得病不起,出于一种偶然的因素,《明史本纪》:    
    (正德)十五年,九月己巳渔于积水池,舟覆救免,遂不豫。    
    又《明武宗外纪》对此记载较详:    
    还至清江,复幸太监张杨第。逾三日,自泛小舟渔于积水池,舟覆溺焉。左右大恐,争入水掖之出,自是遂不豫。    
    按:此时武宗系以“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寿”这个怪衔名,亲统各镇边兵征宸濠,事实上宸濠早为王守仁所平,武宗不过借此戏嬉一番而已。及至凯旋还京,为“不豫”后的三个月,即正德十五年十二月,告捷于太庙,第四月大祀天地于南郊,呕血于地,竟至不能终礼,延至第二年三月崩逝。以呕血不能终礼的情况看,似乎是生活不正常所导致的胃出血,而致疾之由,则为落水受惊受寒。    
    熹宗亦有覆舟之事,《甲申朝事小记》:    
    熹庙五年五月十八日,祭方泽坛回,即幸西苑,与客氏乘舟,饮酒乐甚。上身自刺船,二内臣佐之,随波荡漾,方相顾欢笑,拟若登仙,倏忽大风陡作,舟覆,上与二内臣俱坠水底。两岸惊呼,从者俱无人色。内官谈敬急奔入水,负帝以内。二臣已毙于水,船上金宝酒器,并湮没无存。    
    此是否熹宗所以得病的原因,已无从推断,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武宗与熹宗之死,皆未得尽其天年,是起居无节、纵欲自伐的必然结果。    
    还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熹宗之死,是魏忠贤的大不幸,因为客、魏相为表里,难得有熹宗这样一个傀儡。魏忠贤以兵权尚未归入掌握,虽有篡位之想,却还不敢动手,熹宗在位,便得一最好的庇护,可以逐渐培养势力。不想羽毛尚未丰满至能够“振翅高飞”的地步,骤失靠山,无怪乎他会哭得“目尽赤肿”。当然,这副眼泪中或亦有感情的成分在内,但无论如何不及利害关系的深刻严重。


《明朝的皇帝》 第三部分熹宗崩逝信王入承大统

    五十一、熹宗崩逝信王入承大统    
    《明史纪事本末·魏忠贤乱政》篇有一条记事,颇值得留意,说霍维华的内弟陆荩臣为管理午门的太监,曾进仙方“灵露饮”:    
    其法杂取糯诸米淘净入木甑蒸之,甑中底安长颈大口空银瓶一,米渐添渐熟,水渐熟渐易,不数易而瓶中之露满矣,乃米谷之精也。上饮而甘之,以余沥分赐近侍,及上不豫,忠贤归罪于此。    
    由这条记载,可以推想到:第一,“灵露饮”非“红丸”之类,服用不致引起病症,但唯有伤寒对饮食须特别注意,或者此条记载有疏漏,陆荩臣是在熹宗得病以后进“灵露饮”,引起症状的反复;第二,魏忠贤对熹宗的病势顿为关心,而且其变化似乎出于魏忠贤的意料,所以并无应变的准备。    
    熹宗死在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病危时由于张皇后的安排,召皇五弟信王入,谕以“当为尧舜之君”,再以“善事中宫”为托,旋即崩逝。此亦为危疑震撼的一刻,当时朝臣惴惴不安,多以为魏忠贤将有非常的逆谋,朝中会发生变乱,所以整夜在寓观变,到第二天才上朝,因为内中主持无人,情况甚乱。据《明史纪事本末》载:    
    厥明,至殿门,宦者持门不得入,告以宜用丧服。既改服,又言未成服,宜如常,群臣奔走出入者三,气喘且不续,哀诉宦者乃得入。既哭大行皇帝,司礼太监王体乾及忠贤在丧次,独体乾语礼部备丧礼。忠贤目且肿,无所言。群臣出,少顷独呼兵部尚书崔呈秀入,屏人语移时,秘不与闻,或曰忠贤欲自篡,而呈秀以时未可止之。    
    又有一说,魏忠贤拟迎立福王。不论如何,“时未可”三字是魏忠贤的致命伤。从上引的记载来看,魏忠贤在宫内是有绝对的控制力,毫无疑问;而宫门之外的天下,纵令生祠遍地皆是,却不能为所欲为,此亦是连他们自己都深切明了的。所以然者,一方面是兵权不在手中;另一方面则以皇帝的权威根深蒂固,挟天子以令诸侯固无奈其何,如果想天下自为,就会遭遇到普遍而强烈的反抗。    
    五十二、信王入宫表现沉着    
    既不能取而代之,就得有积极的表现。大致历史上热衷利禄,或处于政治斗争尖端的人物,都有见风使舵的本领,倘不能篡位,就得成拥立之功,所以魏忠贤亲自把信王迎入宫中,先做了拥立的姿态再说。    
    此时宫中,群情惶惶,而都在观望之中,情势则非常暧昧,谁也不知道魏忠贤及其党羽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信王当然亦深具戒心,受到忠告,甚至不敢食宫中之食。不过,他在宫中的第一夜表现得非常好:    
    上(按:指熹宗)崩,忠贤自出请王入。王危甚,袖食物以入,不敢食大官庖也。当是时,群臣无得见王者,王秉烛独坐。久之,见一阉携剑过,取视之,留置几上,许给以赏。闻巡逻声,劳苦之;问左右,欲给以饮食,安从取乎?侍者以宜问之光禄寺。传令旨给取之,欢声如雷。次日,即皇帝位于中极殿,受百官朝,毋贺。(《明史纪事本末》)    
    按:熹宗崩于天启七年八月乙卯,信王即皇位于丁巳,则入宫之日当为丙辰,且在下午,中间有好几个时辰的“无主”状态。以传统来说,储位早定,则先帝一崩,首迎储君。因此,从时间上来推论,说魏忠贤曾想自篡或改立,确为事实。    
    信王即位,是为思宗。这是个被人谈得很多、引起争议也多的皇帝,他后期的作为不在本文所谈的范围之内,论他即位之初的表现,却相当沉着。当其时也,魏忠贤及其阉党自知冰山已倒,大祸将临,各人都亟亟乎求自保,而手法不一。魏忠贤最初采取一种蛊惑的手法。据说,有一天晚上,思宗方在读书,忽闻异香一缕,令人心荡不已,思宗找太监来查问,太监答奏,说是照例爇燃此香,思宗长叹说:“皇父皇兄,皆误于此。”立命撤走。由此可以想见,太监是用一种“催春”的香味来引诱皇帝惑于女色,如果思宗上钩,立刻便像郑贵妃为光宗进美一般,有绝色宫人准备在那里,非导帝于荒淫一路不可。    
    蛊惑之技既无所施,魏忠贤只好请辞东厂,思宗故意不许,并有其他的安抚表示,作用都在稳定局面,待时而发。    
    五十三、客氏叩辞熹宗梓宫    
    安抚的行动,见于史书记载者有二:    
    一、国子监司业朱之俊,奏劾监生陆万龄请在国学为魏忠贤建生祠。陆万龄虽被捕下狱,但魏忠贤奏请停止建祠,却蒙“优答”,凡以前魏忠贤生祠御赐的匾额,照旧可以悬挂。    
    二、赐太师宁国公魏良卿、少师安平伯魏翼鹏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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