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故事-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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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对英宣战。这的确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因为法国虽然由于取消了贵族军官制度而拥有了狂热的步兵与优秀的炮兵,却也因此而破坏了海军的纪律,结果海上霸权被英国所控制。尽管英国先前对法国革命抱持着同情态度,非常赞成在法国掀起的自由主义运动,但法国的这一次挑战却使得整个英国团结起来,一致抵抗法军的进攻了。
其后数年间法军与欧洲联军的交战情形,本书不打算去详述。法国人从比利时驱逐了奥地利人,并使荷兰成为共和国。冻结在特克塞尔岛的荷兰舰队,竟未开一枪一炮就向一小撮法国骑兵投降了。法军虽然暂时未向意大利进军,不过到了1793年,新上任的将领拿破仑·波那巴却率领衣衫褴褛的共和军,胜利地跨越了皮埃蒙特,开入曼图亚和维罗那。G·F·阿特金森在《大英百科词典》对“法国革命”有如下的叙述:
“使盟军大吃一惊的是共和军的数目与速度。这一支临时拼凑的军队,没有任何使他们耽搁的事物。没有钱,所以也没有帐篷,更没有输送物资所需的大量马车。不过他们根本也没有这些需要。如果这是职业军队,这些因素势必会造成大量的逃兵事件,而对于1793年和1794年的法国士兵来说则是可以愉快地忍受的事情。这支前所未闻的庞大军队,要想保证足够的补给,实在是件不可能的事,但法军很快就习惯了‘就地补给’的办法。于是近代化的战争方式——以迅速的行动、国力的总动员、露营等为标志,于1793年诞生。这种战争方式与以前的战争方式——以慎重的行动、小规模职业性军队、帐篷、丰富的粮食以及诡计等为特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前者代表果敢的决战精神,后者代表避免危险,重视小利的精神……”
然而,在这支衣衫褴褛但却极端狂热的大军,一边唱着《马赛曲》一边为法兰西而战之际,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去掠夺其他国家,还是要去解放它们。而在巴黎,共和主义的革命热情正在被用某种不漂亮的方式消耗着。革命势力如今掌握在狂妄的领导者罗伯斯庇尔手中。罗伯斯庇尔是一个让人很难评判的人。他身材虚弱,生性胆小,但却非常自负。不过罗伯斯庇尔有权力所最需要的天赋——信念,他决心要用自己的信念来拯救共和国。罗伯斯庇尔相信,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别人可以完成这项任务。因此,罗伯斯庇尔认为,保住自己的权力,也就是在拯救共和国。但罗伯斯庇尔所谓的共和精神,仿佛只有从对贵族和国王的杀戮中才能得到。当时也发生了若干起暴动。其中之一发生在西部的旺代郡,那里的人民受贵族与主教指挥,反对征兵,也反对没收正统派主教的财产。还有一起发生在里昂、马赛等地,支持者为土伦的王党,他们容许英国、西班牙等国在那里驻军。在这种情势下,似乎除了继续再屠杀王党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有效方法。
于是,革命审判不断举行,持续的杀戮开始了。断头台的发明正好派上了用场。王后被送上断头台,罗伯斯庇尔的大部分反对者也身首异处,连相信没有上帝的无神论者也被砍去脑袋。一天又是一天,过了一周又是一周,越来越多的人在断头台上丧失了性命。罗伯斯庇尔的统治,似乎是依靠鲜血来延续的,而且就像鸦片吸食者一样,需要的量会越来越大。
最后,到了1794年夏,罗伯斯庇尔自己被送上了断头台。之后由五个执政官组成的督政府接掌大权,为时五年。他们在国外继续抗御外敌,在国内则力图保持团结统一。督政府的统治,在这激烈动荡的革命运动中,恰似是一出令人惊讶的插曲。五位执政官非常善于随机应变,极具煽动性的革命热狂,又把军队送到了荷兰、比利时、瑞士、德意志南部以及意大利北部。法军所到之处,国王都遭到放逐,并建立了共和国。
然而,督政府狂热的宣传,并未能阻止为了挽救法国政府财政上的困窘而实施的对被占领区人民的掠夺。战争正在逐渐变质,再也不是为独立自由而战的圣战,而越来越像旧制度下的侵略战争。法国原本应该放弃的大君主国的最后一个特征,其实就是法兰西一直在执行的对外政策。这样的政策并没有因为革命的发生而被抛弃,相反,即使是在督政府的统治之下,这种政策依然活跃,就像革命从未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法国出现了一个给法兰西以及全世界都带来了不幸的人,他以最强烈的方式把法兰西的个人主义精神发挥到了极至。他造成这个国家为时十年的荣耀与最后败北的屈辱。这个人物就是率领法国政府军在意大利获胜的那个人——拿破仑·波那巴。
在整个督政府执政的五年间,拿破仑·波那巴为了自己的升迁而苦心策划和努力,渐渐地爬上了权力的巅峰。拿破仑·波那巴是个理解力非常有限的人物,但却有着近乎冷酷的率直与无穷的精力。拿破仑·波那巴以前是罗伯斯庇尔派中的极端分子,并因此而获得了第一次升迁。他未能真正领悟在欧洲前进的新方向,而是怀抱着一种落伍的政治企图——复兴伟大的西方帝国。拿破仑·波那巴想方设法地破坏神圣罗马帝国的影响,致力于建立一个以巴黎为中心的新帝国。于是在维也纳的皇帝不再是神圣罗马皇帝,变成了奥地利皇帝。为此,拿破仑·波那巴与自己的法籍元配妻子离婚,娶了奥地利的公主。
欧洲混乱史(2)历史上的拿破仑
1797年,拿破仑·波那巴就任法国第一执政官,成为事实上的法兰西君主。1804年,他效仿查理曼的做法做了法兰西的皇帝。教皇在巴黎为拿破仑·波那巴举行了加冕典礼。不过,与查理曼一样,拿破仑·波那巴没有让教皇为自己戴上皇冠,而是从教皇手里接下皇冠自己戴到了头上。他的儿子则成了罗马的皇帝。
数年间,拿破仑·波那巴不断获得胜利。他征服了意大利与西班牙的大部分领土,又战败了普鲁士和奥地利,从而统治了俄罗斯以西的整个欧洲。不过拿破仑·波那巴未能从英国手中夺取到制海权,1805年,法国舰队在特拉法尔加被英国将军纳尔逊击败。继而西班牙又背叛了法国,西班牙的法军被惠灵顿手下的英军逼退到了北部地区。1811年,拿破仑又与俄皇亚历山大一世发生冲突。1812年,他率领60万大军入侵俄罗斯,结果被俄军与俄罗斯的严寒击败,法军几乎被歼灭。德意志因而背叛了法国,瑞典也紧随其后。法兰西的军队处处失利,1814年,拿破仑终于被迫在枫丹白露退位,并被流放到厄尔巴岛。1815年,拿破仑·波那巴做了最后的努力,他悄悄返回巴黎,企图东山再起。然而,在滑铁卢一役中,法国军队又被英国、比利时和普鲁士的联军所败,拿破仑·波那巴遂成了英国的阶下囚,1821年死于圣赫勒拿岛。
因法国革命而获得解放的各种能量,终于消耗殆尽了。为了恢复因这场大风暴而支离破碎的欧洲政治局面,获胜的同盟国在维也纳召开了大会。此后,欧洲大约维持了40年的和平,一种精疲力尽之后的和平。西班牙的君主虽然丧失了诸多殖民地,但是在欧洲势力的保护之下,仍然可以在欧洲随心所欲地行动。西班牙人民的暴动,被欧洲会议所委托的法军荡平,同时发生的那不勒斯革命也被奥地利镇压。
1824年路易十八驾崩,查理十世继位。查理十世破坏出版与大学的自由,着意于恢复政治专制。他还准备花费10亿法郎,作为对1789年贵族们被烧毁的邸宅和被没收的财产的赔偿。1830年,巴黎市民群起而反叛旧制度的化身查理十世,并拥立在恐怖政治时代被处决的奥尔雷安公·菲利普之子路易·菲利普为法国国王。这次革命得到了欧洲大陆其他君主国以及英国的承认,德意志与奥地利则因国内发生了激烈的自由主义叛乱而对此未加干涉。然而,法国毕竟仍是个君主国。这位路易·菲利普以立宪君主的身份统治法国达18年之久。
各国君主主义者的反动作风使得维也纳会议所造成的和平陷入了不安和动荡之中。维也纳会议上外交家们所划分出来的不合理的国界线,也渐渐使欧洲的局势趋于紧张。这种紧张的局势慢慢地积攒着力量,并对人类的和平带来了越来越大的威胁。管理使用不同的语言,阅读不同的书籍,同时也有着不同观念的民族本来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特别是当这些差异由于宗教纷争而加剧和恶化之际,事情就变得更加棘手了。在有着某种强烈的相关利害关系的情况下,言语、信仰互异的各民族还有可能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比如瑞士的山地居民因为需要进行共同的防卫而团结在一起,但同时在瑞士的很多地方依然实施最高限度的地方自治。又如马其顿,多种种族的村落与地区,补钉般的凑在一块,所以郡县制度就是不可或缺的。然而,如果读者仔细看看维也纳会议所描绘的欧洲地图,就会发现这次会议似乎是在策划激起各地人们的愤怒。
维也纳会议毫无必要的破坏了荷兰共和国,将属于新教的荷兰人与以前属于西班牙(其后为奥属)的尼德兰的法语天主教徒凑在一起,成立了尼德兰王国。维也纳会议又将原来的威尼斯共和国,连同远至米兰的意大利北部地区,也都划给了讲德语的奥地利人。讲法语的萨瓦和意大利的一部分被结合在一起,恢复了撒丁尼亚王国。奥地利和匈牙利本来就包括了德意志人、匈牙利人、捷克斯洛伐克人、南斯拉夫人、罗马尼亚人,如今又增加了意大利人,这么多无法调和的民族混合在一起,导致了这里成了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的熔炉。1772年与1793年,奥地利和匈牙利又获得了波兰的领土,并承认,于是战乱的爆发似乎成为不可避免的趋势。另外,天主教徙而富有共和精神的波兰民族,几乎全部被迁移到信奉希腊正教的俄罗斯皇帝的野蛮统治之下,但波兰的主要地区则被划归信仰新教的普鲁士统治。俄罗斯皇帝还被承认可以统治属于与之完全不同的人种的芬兰人。差异极大的挪威人与瑞典人,也被划分在一个王国之下。读者应该已经发现,德意志已经被搁置到了最危险与最混乱的状态之下。普鲁士与奥地利,都跨在包含多数小国的德意志联邦的国内外。丹麦王为了霍斯坦的使用德语的领土,而参加德意志联邦。
德意志联邦是由很多小王国组成的;但是普鲁士和奥地利却侵占了德意志的领土。丹麦国王因为荷尔斯泰因有一些使用德语的国民,所以参加了德意志联邦。卢森堡的统治者虽然是尼德兰国王,并且国民中的多数使用法语,却仍被划入了德意志联邦之内。
如果让讲德语、以德国文化为其思想基础的民族,讲意大利语、以意大利文化为其思想基础的民族,以及讲波兰语、也以波兰文化为其思想基础的民族,都使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来处理他们自己的事情,则所有民族都会觉得更愉快一些,同时也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冲突。这么简单的事实,竟然完全受到漠视。当时德国最流行的一支歌谣里唱到:只要是说德语的地方,便是德国人的祖国。这反映了当时各民族的一致抵触情绪。
1830年,操法语的比利时人受到法国革命思潮的影响,拒绝在尼德兰王国内与荷兰人合作,从而开始了叛乱。欧洲列强害怕比利时成立共和国或者被法国吞并,因而急于镇压这次叛乱,并拥立列奥波特一世为比利时国王。同一年,意大利和德国也发生了几次叛乱,但都未能取得成功。另外,在俄罗斯统治下的波兰发生了一次更为重大的叛乱,并在华沙建立了一个共和政府。沙皇尼古拉一世(1825年继亚历山大之后就任沙皇)对共和政府进行了极度残酷的镇压,经过长达一年之久的抗争之后,共和政府被歼灭,波兰语遭禁,希腊正教取代天主教而成为波兰国教……
1821年,希腊人群起而反抗土耳其人的统治。他们拼死抗争了6年之久,而欧洲诸国却都在袖手旁观。自由主义的舆论对这欧洲列强的冷淡态度提出了抗议,欧洲各国的人民自发组织义勇军前来援助希腊人民。最后,英、法、俄等联合采取了行动。1827年,土耳其海军在纳瓦里诺海战中被英国舰队击溃,沙皇俄国的军队也攻了土耳其。1829年,依照阿德里安堡和约,希腊恢复了自由,但却未被允许恢复其共和主义传统。德国籍的巴伐里亚王子奥托被立为国王,并且在多瑙河地方(现在的罗马尼亚)和塞尔维亚(现在南斯拉夫的一部份)各设了一个信奉基督教的总督。不过要想把所有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