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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隋炀帝-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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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客卿佐证:“万岁,隋国大军到了江北,纯属无稽之谈,近日从江北来的客商,仅建康就有数百之多。”    
    “这就怪了。”陈叔宝决心弄个明白,“你二人把江北客商尽数找来,孤要问隋兵进犯情况,也要选购珍玩异宝。”    
    施文庆、沈客卿齐声回答:“臣遵旨。”    
    二人刚走,张、孔二贵人就分别把“七宝玉观音”和“瑶池夜宴图”抢在手中,据为己有了。    
    一个时辰后,几十名江北客商齐集光明殿,他们都是杨广派来的奸细,可叹陈国君臣丝毫不知。客商们当堂展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奇珍异宝,真可谓件件皆精品,物物价连城。陈叔宝堪称鉴赏家,充盈的府库使他不吝巨金悉数收购,并且当即分赏与诸淑媛、昭仪、婕妤等嫔妃,五名宠臣也都得到了赏赐。    
    袁宪得到一尊赤金点翠镶珠博山香炉,犹如怀中抱一只刺猬,他实在耐不住了:“万岁,江防告急,军情如火,不能置之不理啊!”


上卷第25节  陈国大势已去

    陈叔宝这时才想起正事,询问客商:“你们俱从江北来,可知隋军渡江迹象?”    
    “什么?隋军渡江?”胖客商似乎感到可笑,“万岁,江北哪有隋军?”    
    袁宪大惑不解:“你们胡说,杨广六十万大军进抵江北,难道你们视而不见?”    
    瘦客商笑了一阵后说:“六十万大军?笑话!我从采石过江,只有两个守军,袁大人真是见鬼了。”    
    众客商七嘴八舌纷纷开言:“我们分别从各渡口过江,何曾见增加一兵一卒。”    
    ……    
    客商们走了,陈叔宝也心中有数了。他笑问袁宪:“如何?徐子建显然是谎报军情。”    
    袁宪力争:“万岁,客商之言不足为凭,徐子建绝不敢拿军情开玩笑。”    
    阳慧郎说:“袁大人,几十名客商来自江北各地,若果如徐子建所说,杨广怕泄露军情,必然封锁江岸,怎会还有这许多客商来到建康?可见,徐子建的谎言已不攻自破。”    
    袁宪极力反驳:“阳大人所论不妥,徐子建身为边将,肩负重任,他无故编造隋军犯境的谎言又有何益?”    
    徐哲一笑:“边将邀功,虚张声势,历朝有之。”    
    陈叔宝已完全倾向五大臣:“袁卿,天下本无事,何需庸人自扰之呵。”    
    袁宪忠心不泯:“臣请万岁三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叔宝现出不悦:“袁卿,你太固执,也太啰唆了!”    
    施文庆奏道:“万岁,臣有一万全之策,何不派袁大人去采石走一遭,以明虚实。”    
    陈叔宝恨不得袁宪马上离开,当即准奏:“袁卿可即日起程。”    
    袁宪倒是不避风险不辞辛苦,愉快应承:“臣遵旨。”    
    袁宪急如星火赶赴前线去了,建康宫中,陈叔宝君臣就像什么事也未发生,照常宴饮歌舞欢乐。    
    杨广的寿春行辕,依然热闹非凡。派往江南的客商,大部分留下以待日后为隋军内应。十几名头目返回,向杨广报告敌情。当杨广听说陈国君臣并无防备,不禁开怀大笑:“逆陈上下全是蠢才,本王明年正月攻下建康易如反掌矣!”他笑得特别开心,因为他的计策使陈国君臣落入了圈套。    
    宇文述在一旁提醒:“千岁莫要高兴得太早,陈国也有精明臣子。采石守将徐子建就很难对付,仆射袁宪力主备战,且又奉命来巡视江防。只要他一到来,定会把我军意图摸清,也定会说服陈主调兵遣将,那时千岁要过江,就要大费周折了。”    
    客商在旁证实:“王爷,袁宪与我等同时离开建康,估计此刻已到采石。”    
    杨广脸上笑容荡然无存,挥手令客商退下,默默无言,苦苦思索对策。    
    宇文述试探着建议:“千岁,是否趁逆陈尚未全力布防,立即渡江,打它个措手不及?”    
    杨广摇了摇头:“不妥,徐子建并非无备,而是严阵以待。采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有长江天堑。一旦受挫,于我军不利。”    
    “倘若袁宪返回建康,说服了陈主,再增重兵,岂不更难渡江?”宇文述坚持己见,“还是抓紧进兵为宜。”    
    “不!”杨广已有主张,“我要在陈国君臣明白之前,调动他们的兵马,制造假象,再图进取。”    
    王义传令,大元帅杨广升帐。杨素、高俊、李渊、韩擒虎、贺若弼等齐集听令。杨广命杨素领兵十万,号称三十万,沿江东下,自海口一线作战。命李渊领兵十万,也号称三十万,沿江西上,自巴蜀一线推进。    
    杨素、李渊齐答:“臣等一定克日获胜,摧枯拉朽,横扫江南。”    
    “不然。”杨广又下军令,“我要你们只败不胜。”    
    杨素不解:“元帅,这却为何?”    
    “我要你们两军适时败退,又要对陈国守敌形成强大压力。”杨广纵论军机,“这样……”    
    李渊已明了杨广意图:“元帅之意是使陈国君臣感到长江天险固若金汤,而放松警惕。”    
    “你说对了一半。”杨广解释道,“你们走后,我自领这三十万大军,从扬州至采石全线后撤二十里,使敌军以为我军都已东下西上,正面无虞。”    
    杨素也明白过来:“这样我们攻势一紧,陈主必定调兵东西增援,中线便会空虚,千岁便可挥军渡江直捣建康。”    
    杨广得意地微笑:“这正是本王的作战方略。”    
    众将退走后,宇文述问:“千岁,高俊与太子勾结,何不趁机派走,以免他通风报信。”    
    “先生此言差矣。”杨广深谋远虑,“正因为高俊怀有二心,才更不能放其远去。在我身边,如虎在笼中,方好节制。”    
    宇文述心悦诚服:“千岁高见,为臣不及万一。有千岁如此运筹帷幄,扫平逆陈指日可待。”    
    桔红色的宫灯,流泻出轻柔的银辉,似淡淡的水雾,如飘飘隐隐的白纱。陈叔宝旋转在猩红的地毡上,玉笛被他吹奏出令人心荡神摇的仙音。张丽华围绕着他在笛声中翩然起舞,像舒展的云流动的花。五大臣在一旁分别吹笙抚琴拨筝,为之伴奏助兴。    
    袁江实在等不下去了,走近陈主启奏:“万岁,前方有紧急军报。”    
    陈叔宝根本不予理睬,笛声依旧悠扬,舞步仍旧轻盈。    
    随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仆射袁宪踉踉跄跄奔入,看他风尘仆仆和疲惫已极的样子,显然是连夜赶路所致。他扑倒在地毡上:“万岁,大事不好!”    
    陈叔宝很不情愿地放下玉笛:“明朝就是新春正月,你不要坏我兴致。”说罢,笛声又起。    
    袁宪爬过去扯住陈主锦袍一角:“万岁,国之将亡,怎还言乐?”    
    张丽华玉立不动了,她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圣上,袁大人如此进谏,怕是事关重大。”    
    陈叔宝不悦地挣脱袁宪,坐到盘龙椅上:“好吧,奏来。”    
    袁宪声音悲怆:“万岁,隋兵数万在高俊带领下,自采石大举渡江,徐子建孤军奋战,怎奈寡难敌众,连同五千士卒悉数阵亡。”    
    “啊!”陈叔宝手中玉笛坠地,“这绝不可能。隋军不是全到巴蜀、海口去了?采石一线无敌军吗?”    
    “万岁,我们中计了。”袁江奏道,“杨广大军只是后撤而己,分兵是假象。”    
    袁宪泣奏:“万岁,高俊大军二十万,业已逼近建康,快想对策吧。”    
    “那,那快从巴蜀、海口抽调人马回援。”陈叔宝禁不住有些结巴。    
    袁江回奏:“巴蜀、海口我军,在杨素、李渊攻击下,已十去七八,溃不成军。”    
    “什么?”陈叔宝几乎惊呆,“我军在巴蜀、海口不是连战连捷吗?”    
    “万岁,杨素、李渊往昔兵败全是假象,如今他们已全线渡江,向建康合围过来。”    
    陈叔宝垂下头:“这便如何是好?”    
    施文庆见状起身说:“万岁不必忧心,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大司马任忠武艺超群,可命他统率御林军迎战,拒敌于京城之外,万岁自可安享太平。”    
    沈客卿也献计:“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将国库金宝提出百车,臣在城中募招丁勇,组建新军,与任忠联手破敌。”    
    阳慧郎等也不甘落后:“万岁,臣等五人愿把城中民间船只尽数征集,组成水军,由玄武湖入江,断敌后路,形成夹击之势,定将敌兵合围全歼。”    
    陈叔宝听着听着眉头舒展了:“五位爱卿,真乃柱国忠臣,孤准所奏,即刻分头领兵出战,孤在光明殿专候佳音。”    
    五大臣慷慨领旨:“万岁且放宽心,我等定不负圣望。”    
    袁宪、袁江相对无言,只有叹息。    
    沈客卿好不得意,奉圣旨来到国库,命太监、禁军打开库门,将金银珠宝尽情装上篷车。一百辆车排成一字长蛇阵,家丁们脚步如飞忙个不停。施文庆等四大臣也带着数十辆马车来到。    
    沈客卿问:“各位大人,这却为何?”    
    施文庆满脸假笑:“沈大人,你我都心中明白,陈国大势已去,你装一百车,我们装几十车也不为过。”    
    阳慧郎说:“与其留给隋兵,还不如我们取走。”    
    徐哲也说:“我们五人情同五指,密不可分,好处当然大家得。”    
    沈客卿看看库内堆积如山的金银,反正自己取不尽,何不做个人情,随口应道:“各位大人尽管装就是。”


上卷第26节  趁火打劫

    守卫的禁军和太监见此情景,也趁火打劫,纷纷将库中金宝据为己有。    
    沈客卿押着一百辆满载金银珠宝的马车,带着家小,浩浩荡荡出了南门。他打算去岭南过隐居生活,有这些金宝,便生生世世也吃用不尽了。但是出城不过三五里,一彪人马从后追来,抢到前面兜头拦住了去路。    
    沈客卿纵马上前:“何处人马,如此大胆,竟敢阻路?”    
    大司马任忠策马出队:“敢问沈大人去往何方?”    
    “原来是任大人。”沈客卿已自三分胆怯,“下官奉旨募军。”    
    “去何处招募?”    
    沈客卿支吾说:“去乡下,农夫们只要有钱,会不惜性命。”    
    任忠冷笑着问:“乡下募军携带家小却是为何?”    
    “这……”沈客卿迟疑一下,“把家小顺便送到乡下,避一避风头。”    
    “哼!”任忠明知沈客卿要潜逃,但并不说破,“沈大人,建康城内不乏丁勇,我看就不必舍近求远了吧。”    
    沈客卿料到难以走脱,只好见风转舵,又返回建康城中。    
    次日已是正月初八,隋军继续进逼建康。任忠在城头加紧布防,他见沈客卿坐在城楼内打瞌睡,越看越气,一把薅起来:“沈大人,你招募的一千人也该派上用场了,带兵出去迎敌吧。”    
    “我,我一介文士,手无缚鸡之力,所募丁勇,尽是平民百姓,何曾经过战阵,出战不等于送死?”    
    任忠冷笑:“你和施文庆等五人,深受圣上恩宠,如今理当以身报国。你给我出战吧。”不由分说把他赶下城楼,推出城门。    
    沈客卿带一千新兵,拖拖拉拉向前,不几里路便与隋军先锋韩擒虎迎面遭遇。他哪敢交手,跪地叩首投降,只求免其一死。    
    韩擒虎问明他的身份,着实嘲讽说:“沈大人是陈主面前红人,理当为国尽忠,没想到这样熊包。”    
    “蝼蚁尚且贪生,贤臣择主而仕。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沈客卿为自己开脱。    
    望着沈客卿贪生怕死的样子,韩擒虎心生一计:“要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去做。”    
    “请将军吩咐,小人无不听命。”    
    “叫你手下人把军衣全都脱下。”    
    沈客卿不知韩擒虎用意,当一千降卒脱下军衣后,韩擒虎选出一千名忠勇将士连他在内,换上了陈国军衣,然后命令沈客卿上马:“走,赚开城门,饶你一死。”    
    沈客卿只求活命敢不从!在韩擒虎监视下,全队装作慌乱的样子,跑到建康北门。沈客卿扯着喉咙呼叫:“快开门,放我们进城。”    
    任忠闻报来到城头:“沈大人,为何不战而返?”    
    “任将军,北兵已相距不远,我们哪是对手,快开门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你总要交手打一场才是。”    
    “任将军,就莫再难为我了。与其让我们送死,怎如叫人生还,守城还多份力量呢。”沈客卿说得可怜巴巴。    
    任忠想想也对,也发了恻隐之心,他哪辨真伪,就命部下打开城门,放入了隋兵伪装的一千兵马。城门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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