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5-清代衙门图说(选载)-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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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日出,内衙宅门即州县官休憩的官邸要传头梆,打点七下,寓意是“为君难为臣不易”。头梆是衙门准备上班的信号,这时,前衙守大门的衙役要请内衙用转筒将大门钥匙递出来,打开大门,书吏衙役到衙门报到,听候点名,称为“应卯”。到了早晨,掌印的主官起床,内衙要打第二梆,打点五下,寓意是“臣事君以忠”,书吏们此时要点卯上班,并将当天长官要处理的各种文件送到签押房(州县衙门中掌管钱谷刑名等事务的机构),同时将前一天长官签发的公文分派给各房去办。值日的书吏要将自己的姓名及接办稿件填写在号簿上以备核查。内衙传第三梆时,打点三下,寓意是“清慎勤”,这时长官走出内衙,书吏、衙役肃立,长官进入签押房,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
中午有休息时间。下午在申时(15~17时)打点七下。日落时传二梆,打点五下,表示一天的工作结束,此时书吏要将各房的签套收回,全部送到签押房。如果长官要“加班”,听其自行处理。如果长官坐大堂,另传头、二、三梆。
夜里治安防范十分严格,带班的要查点上宿衙役,重点查收仓库、监狱。一切正常后,门子将大门、二门、宅门锁上,禁止所有人进出往来。如果遇有紧要文檄,更夫打更,整夜更鼓分明。
《清代衙门图说》 第一部分京官“站山子”
州县“衙参”与京官“站山子”
“衙参”是府州县佐杂官员参见长官的礼节和仪式,通常在长官上任等重要日期才举行衙参礼。博览群书的宋朝人洪迈在《容斋随笔》中说“此礼之起,不知何时”,他在举出唐代岑参为虢州长史时所作的《衙郡守还》一诗后,肯定这一礼仪由来已久。诗中说:“世事何反复,一身难可料。头白翻折腰,还家私自笑。所嗟无产业,妻子嫌不调。五斗米留人,东溪忆垂钓。”他还以韩愈诗中“如今便别官长去,直到新年衙日来”一句为证,怀疑唐朝官员每月有两天举行衙参礼。据洪迈考证,宋朝监司、郡守初次上任,要接受官吏参谒,直到申时僚属还没有离开,胥吏们则排着队站在阶庭下,通报名片以求进见,叫做“衙”,当然,幸运的人被留了下来,而其他人没有留用,这种情况要长达三天之久。颇像重新录用胥吏的考试。
宋朝有讲古礼的风气,据清朝人俞樾的考证,朝参唱喏就源于东晋江左王氏。一次,支道林进入江东拜见王子又兄弟回来,有人问他的感受,他回答说:“见一群白项乌,但闻唤哑哑声。”俞樾认为,这就是今人所说的“唱喏”。到了明朝,人们已不知唱喏为何事了。至于清朝人,京官只在本衙门时才用驺唱,即传呼开道,行于道路则不再驺唱;而外官又完全是另一番气派,主官行路,传呼甚盛。
《清稗类钞》记载清代州县衙参,颇有趣味,有好事者将其分段编戏:
一曰乌合,二曰蝇聚,三曰鹊噪,四曰鹄立。
这是讲县丞、主簿、训导、教谕、典史、巡检等官员,都是八九品乃至不入流的官,“出身”也各有不同,因此如乌合之众,赶在黎明前像蚊蝇一样聚到县衙里,吵吵嚷嚷,如同鸦聒鹊噪。随着堂上梆发炮响,各自像“鹄立”一样站好,这就是俗称的“小站班”,如同百官上朝一样。
五曰鹤警,六曰凫趋,七曰鱼贯,八曰鹭伏。
二梆敲过后,堂鼓一阵紧似一阵,官员们像鹤受了惊吓一样抖擞精神,然后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似游鱼般首尾相接,一起上堂去参见县太爷。鹭鸟高大瘦削,颈项和足都很长,因为这些佐杂官吏们见主官时不用行大礼,因而动作像“鹭伏”一样。
九曰蛙坐,十曰猿献,十一曰鸭听,十二曰狐疑。
参见主官后,县太爷赐坐,但为表示恭敬,不能挺起腰板坐直身子,必须像青蛙一样,有点前倾,因而称为“蛙坐”。随后的献茶仪式,谢茶时必须躬身起立,因此像长猿一般。随后听县太爷训话,像鸭子听雷,不知所以然,所以称“狐疑”。
十三曰蟹行,十四曰鸦飞,十五曰虎威,十六曰狼餐,十七曰牛眠,十八曰蚁梦。
衙参结束,各人退出时,既不能慢也不能快,关键是脚步要稳,这就叫“蟹行”;到了大门外,完全不在县太爷的视野里,一点儿没有拘束,如“鸦飞”一般;临上轿子时还要大耍“虎威”,唤轿夫,骂跟班,一路威风回家去,赶紧饱餐一顿,有的还要补上一觉,做一个“蚂蚁缘槐夸大国”的美梦。
与州县衙参相映成趣的,是京官的“站山子”仪式。据《郎潜纪闻初笔》记载:
太和殿丹墀下设有品级山,上面刻着从正一品至九品的官阶,按照文左武右的方位,合正一品、从一品直到正九品、从九品计算,恰好四行,为数三十六。凡遇皇帝升殿时,科道官要站立山旁,纠正队列是否整齐,称之为站山子。京官戏称站山子科道为天罡星(共36颗),举其数以相嘲。
《清代衙门图说》 第一部分造福莫如州县
衙门说人
官要虚心,总能发伏厘奸,须祝我得情勿喜;
民宜安分,若到违条犯法,可怜汝无路求生。
这是清代湖北鄂城县衙大堂的一副题联,表达了知县的职责与民众的义务。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州县官通常也是一般民众所能见到的最大的官,但州县官几乎又是品级最低的,以至有“七品芝麻官”之称。事繁责重,位卑言轻,责任与地位的极不相称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
州县治,天下无不治
造福莫如州县
清代人经常说,州县官才是真正的治民之官,而他们的上司,以及上司的上司,包括知府、道台、按察使、布政使、巡抚、总督,都是“治官之官”。晚清的方大湜(shí)在《平平言》中说道:“兴利除弊,不特藩臬道府能说不能行,即督抚亦仅托空言,惟州县则实见诸行事,故造福莫如州县。”
清朝皇帝对州县官在整个国家行政系统中的重要地位,有清楚的认识。雍正帝把州县官看作“吏治之始基”,他形象地比喻说:“全省吏治,如作室然。督、抚,其栋梁也。司、道,其垣墉也。州、县,其基址也。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夫所以固邦本者在吏治,而吏治之本在州县。苟州县之品行不端,犹基不立,则室不固,庸有济乎!”他还多次强调:“县令乃亲民之官,最为紧要。得其人,则一县之事无有不理。不得其人,则一县之事必多废弛。盖以县令于百里之内,民事可以周知,若果实心办理,则古人所谓无一夫不获其所者,乃力所能为,非空文也。”有作为的封疆大吏都很看重做官是否由州县官起家。林则徐为江苏巡抚时,经常对僚属说:“吾恨不从牧令出身,事事由实践。”曾国藩总督两江时也说:“做官当从州县做起,才立得住脚。”
就州县官的职责而言,包括司法、税收、治安、教育、公共工程、邮驿、风俗礼仪、社会福利等方方面面。乾隆时官修的《清朝通典》将其职责概括为:知州“掌一州之政治,以县之地大而事繁者升而置之,所统辖一如县制”;知县“掌一县之政令,平赋役、听治讼、兴教化、厉风俗,凡养老、祀神、贡士、读法,皆躬亲厥职而勤理之”。清朝同以往一样,每县设知县一人。据《光绪会典》等书记载,全国总计有1342个县,因此全国有1342个县太爷。品级比县高,职能完全相同的还有厅、州,全国共有78个厅,129个州。厅的长官是同知或通判,分别是正五品、正六品。州的长官知州为从五品。
清代继承了以往王朝的做法,依照户口数目、赋税数额、地理位置及事务繁简、民风强弱等要素,将州县划分为若干等级。由于州县等级的不同,在官员的设置、品秩和任用方式等方面也有差别。自雍正六年(1728)始,清廷采纳广西巡抚金(hónɡ)的建议,将各省道、府、同知、通判、州、县官缺,分别按照冲、繁、疲、难四字标准,划分为简、中、要、最要四等。“冲”是地方冲要,“繁”是事务繁重,“疲”是指民性疲玩,“难”是指民风强悍难治。凡属于冲、繁、疲、难四字均占者为最要缺,如江苏苏州府为最要缺,苏州府所属的吴、长洲、元和三县均为四字县。占据三字者,如直隶正定县占冲、繁、难,为要缺。占据二字者,如直隶盐山县占繁、难二字,为中缺。仅占一字或四字皆不占者,如直隶庆云县,为简缺。一般说来,最要缺、要缺和中缺为题缺、调缺,简缺为留缺、选缺。如果地方大员认为某个县应该升降等级,必须上报中央核准批复。
州县官的任用有一整套法定程序,各类缺位空出时,分别按不同方式任命。题缺空出时,由该省督抚在应升、应调官员中题补;调缺空出时,由督抚在本省现任官员中拣调;留缺空出时,准许督抚在分发本省候补人员中任用;选缺空出时,先由各省督抚任命合格人员署理,然后再由吏部确定有关人员前往接替。督抚委任调缺、题缺、留缺人员,均为署理,报请吏部批准后方为实缺。
根据任职地方的不同,清代又将地方府州县缺大体划分为两类,即在内地任职的“腹缺”和在边远地区任职的“边缺”。在内地任职,五年无过失,按例即可升迁。而在两广等地任职“烟瘴缺”、云贵川等地任职“苗疆缺”,只要三年没有过失,即按例升迁。此外,江苏上海、浙江海宁、广东东莞等“沿海缺”,山东德州等“沿河缺”,其任职升迁视同“边缺”。
尽管州县官缺实行分类管理,吏部也要求按章程办事,但大权实际操在督抚手中,因而那些热中升迁的官员,一味逢迎上司,以求速化,视官如传舍,不但谈不上吏治民生,背后还隐藏着跑官卖官的巨大黑幕。
《清代衙门图说》 第一部分“大挑八仙”以貌取人
“大挑八仙”,以貌取人
州县官的出身主要有两类,一是“正途”,即常规途径,包括进士、举人、贡生(经国子监培养)、荫生(恩荫、难荫及特荫);另一类是“异途”,即非常规途径,包括吏员、生员、捐纳、军功等。
清代知县的“出身”确实关乎吏治好坏。瞿同祖在《清代地方政府》一书中,根据乾隆十年的《缙绅全书》统计,知州中监生(在国子监就读,包括恩监、荫监、例监等)所占比重最大,达278%,进士229%,举人139%;知县中进士446%,举人223%,监生127%。另一位学者徐炳宪没有统计比例,但他根据自乾隆二年恩科始,到光绪三十年甲辰科止,统计出进士除授知县的总计有4871名。这说明“正途”出身尤其是进士、举人选任州县官的占了多数。清代官场有这样的谚语:
要为名高点翰林,主事也可显才能。
发财最好当知县,惟有中书最冷清。
这则谚语是说中进士后士人的几种出路,很显然,在朝为翰林,外放做知县是最好的选择。尽管士人皆知“发财最好当知县”,但比较而言,科举出身的官员,秉持道德操守,兼有济世救民情怀,因而不会出大格。相反,捐官出身的知县,就是为发财而来。
一则笔记记载说,山阴人蒋渊如对知县一缺垂涎已久,但苦于捐官的钱太多,于是和他的几个友好唐文卿、陈柏生、王平斋、吕少川在一起商量,大家凑钱捐官。并按照出钱多少确定缺位。他们还约定,蒋做县令,唐做刑名师爷,陈做钱粮师爷,王做管钱漕的家丁,吕做门稿。并商定将所有收入放到一起,按照出资多少分配。几个人随即签字画押,歃血盟誓。几个月后,蒋果真得到一个县令的缺位,而且是一个肥缺,其他几个人遂跟随蒋某人一同上任。按照以前的约定,蒋每日高坐堂上,对唐、陈待以师爷的礼节,而将王、吕二人视为仆役一般,王、吕也欣然接受,毫无怨言。五个人通过舞文弄法,每年敛取不义之财多达二十多万两。三年考绩,蒋尽管因贪被革职,但已与其他四人满载而归。
举人授知县的分为拣选(以应升之员选补)和大挑两种。由于举人多年甚至十几年不得州县实缺,乾隆时期开始实行大挑之法,每六年举行一次,由三科不中的举人参加,十人取五,一等用知县,二等用学正、教谕等官。
据《清稗类钞》记载,大挑时有一套办法,仪式也很郑重。一般由皇帝指派王大臣任大挑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