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杂集电子书 > 飚尘:一个野种女儿的寻根历程 作者:彭健 >

第13节

飚尘:一个野种女儿的寻根历程 作者:彭健-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孪肱律撕λ约骸�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啊?你们以为这是保护我?还是觉得我小不懂事?”我的情绪激动起来,巨大的愤懑撞击着胸口,气息哽着。“瞒着,才是伤我!我应该知道,我有权知道,为什么瞒着我?!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很强大?啊?我就需要你们瞒着,需要你们保护!你们越不说,就越伤害我!十八年了,就一直让我自己猜吗?!”我的眼泪流出来,仿佛中,眼前的董升旭和父亲重叠在一起,我把压抑着不敢对爸爸发泄的怨言一股脑甩给了他。
  他看见我哭了,有些慌张,掏出手绢来,犹豫着不知道以我们的关系是否该给我擦眼泪,恍惚中我和妈妈的形象重叠也困惑了他。
  “我没有刻意瞒你,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还不能确信,也觉得你是个女孩子,男女之间的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别哭。”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很艰难地说:“我回报社打听你妈妈消息的时候,听到一个流言:说你妈妈怀了张代表的孩子,在监狱里生孩子,但没有人能证实。我也认为这不是真的。你妈妈不是那种人,这我知道,她把贞洁看得很重。不怕你笑话,我们恋爱的时候,她也曾经拒绝过我!而且……”
  他停顿了一会儿,酝酿着语言,“如果,她已经和张代表发生了,她为什么还会反抗?为什么杀他呢?啊?她这么保护自己,为什么?!我不相信这种流言,现在,没有你妈妈的任何消息,什么都不能确认。至于你爸爸,也可能会有别的机缘和你妈妈……”
  我心里升腾起一个更悲哀甚至荒谬的猜想:张代表把我妈妈强暴了,就在我妈妈杀死张代表之前。张代表在被我妈妈杀死之前,把他的生命的血脉留在妈妈身上,孕育了我,我的亲生爸爸是被亲生妈妈杀死的,我果然是个野种。
  我停止哭泣,这种更加接近现实的可能让我无泪可流,一个不曾谋面的妈妈杀死一个不曾谋面的爸爸。留下一个强暴的产品。无怪楚荷菡要抛弃我,因为我是一个孽种,是张代表强行植入她体内的孽种!我是张代表临死前留下诅咒,诅咒妈妈杀死她,诅咒妈妈的生命。她当然要抛弃这个诅咒,当然不愿接受我这个谬种。所以,抛弃给李建民,把我这个谬种甩掉。无怪,爸爸没法说清楚,无怪,爸爸也不了解楚荷菡。这就是我苦思冥想十八年的秘密吗?这就是我想寻找、想向别人证明自己正常的身世吗?我就是这么来的?
  天啊!我站起来,眼睛酸涩却哭不出来,胸口憋闷却喊不出来,我该怎么办?我只想一个人走开,好好静静地想一想我到底是谁?到底算什么?我的“种”,我的身份我怎么面对?。
  “等等。”董升旭叫住我:“这样吧,既然这么有缘,能见到你,我们就一起做一件事,这件事我十年前就该做,只不过当时没有心情,好。”他仿佛下了决心:“现在我们一起再去找找你妈妈,也许能找到让你想知道的结果。”
  “我不想找了。”我的心已经疼得无以复加,这个荒唐丑陋的出身我还要通过寻找去证明吗?
  “别难过,也别轻易下结论,我们一起去找。”董升旭盯着我,目光中浮现一种神采:“而且即使你爸爸就是张代表,又怎么样?”他的声音铿锵起来:“有对错吗?有好坏吗?我刚才已经说了,直到今天,按任何标准来说,他也不能算一个坏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个时代,那个环境下正确的选择,他甚至也很悲哀,他本不该就这么早逝的。他的人生也是个悲剧,是应该让我们悲悯的,而不是愤恨的!”
  “我不恨他。我恨我自己!恨我亲生妈妈杀了我亲生爸爸?!我恨他们把我留下来!我是个噩梦,楚荷菡的噩梦,是张代表留下的诅咒,他留我在世界上诅咒楚荷菡!所以,她抛弃我。我是个野种!”我突然冲他喊起来。
  董升旭被我疯狂的话当头痛击,无言以对,张着嘴,看着我扭曲的脸,倒吸着气,眼睛里瞳孔在缩小,他悲哀我的悲哀。
  我转身就走,从他的办公室冲出来,跑到外面去,我必须走到室外,必须让秋风吹我,不然,我会憋死的,我的气已经喘不上来!
  ……
  我跑到楼下,蹲在地上,想呕吐,想号啕大哭,但我什么也做不了。听到背后,董升旭跟上来。我不想见他,如果这是我的身世,被他知道,被他关心,被他分析,是我更大的耻辱。我宁可这个世界没人知道,宁可我爸爸也不知道这一切,希望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永远没有人知道,这是我一个人的耻辱,我不想这个荒诞离奇的耻辱再纷纷扬扬地传播,不想我这个真正野种尽人皆知。
  我听到董升旭在背后说:“我理解你,别难过,是有这种可能,确实太荒谬,没法接受。不过,你可以换个角度看。”
  我转过身,愤怒地不恭敬地对着他,问:“你怎么看?啊?如果你是我,这是你的命,你能接受?!”
  旭严肃地看着我,很郑重地说:“你在刻意强调,强调这里面的荒谬和悲哀。有意它放大了,你想说明什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我不认为张代表是你爸爸,就算他是!那只是一个人生的错误,这个错误和你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的眼泪终于迟到地流出来。
  他走到我前面,看着天,说:“如果是我,我不会像你这样!命运发生了,有个荒谬的结果,就去夸张它?什么诅咒!什么孽种!你听的戏剧故事太多了!这就是一个偶然,命运的偶然,对,是落到你头上了!可它又能怎么样?破坏了你一生?你如果一直不知道呢?你想想,如果你不知道,或者你不去理会,这个出身和你一生有多大关系?”
  “可我已经知道了。”
  “那要看你怎么看待,怎么理解,怎么放松!我已经说过了,上一代的事过去了,死的死了!赎罪的也赎罪了!你为什么还要咬住不放?!能证明什么?!解决什么?!你刚才说什么?野种?!你很在乎这个词吗?”
  “这是从小别人对我的称呼,这是我的身份!”我咬着牙,泪流满面。今天向这个和我有渊源,其实也没有任何实际关系的长者透露了太多。
  “你的身份?!我看是你自己要证明这个身份!你先假定自己是!是你在纠缠它!不是它在纠缠你!”
  “我从小就有邻居、同学骂我,他们说我是!”我的眼前浮现噩梦里的那些丑陋的嘴脸。
  “你可以置之不理,如果你不在意,没有人能强加你。”
  “可我希望有个完整的家,希望我人生不残缺……”我抽泣着说:“我希望生活完整,希望和别人一样,我错了吗?!为什么我生下来就不完整?就比别人少妈妈?为什么我没法跟别人说清我是谁?为什么我不能有个好身份?”我哭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想有个正常的爸妈,我的要求过分吗?”声音在哭泣中断断续续,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酣畅地哭诉我的身世。
  “不过分,但你夸大了自己的悲剧,认为你比别人都可怜,比别人都少。是,你有很多悲哀。但,其实所有人生活可能都不完整。有人没父母,有人有别的痛苦。你的确不幸。但你生下来少胳膊少腿吗?生下来智力低下吗?生在大山里面一辈子出不了山吗?比你可怜的人多了。你只要不在意,不念念不忘那些和你无关的过去,你比别人缺少什么?是你自己不能从不幸里面走出来!”董升旭的声音激昂起来。
  “你想想,我幸福吗?26岁到36岁,关了十年,人生最好的十年。我有很多理想,十年所有理想,所有热情都改变了。但,我会选择在这教书,把我的认识传给你们,我的一生已经不可能实现当初的理想,只能寄望你们。我不幸吧?不,看我怎么理解!我愿意教书,愿意把我的人生收获,跟你们分享。让你们在路上走好,哪怕比我好一点。我不会像你这样反问自己,为什么我这么不幸,为什么被关了十年?”
  “你要明白,问,没有意义。但你却在一直在问自己从哪里来。对吧?看来,我真得帮你去找,不是找你妈、也不是去找你爸,那都不重要,我们要一起,把你自己找回来!”
  ……
  
  三、疏离
  
  在北京的第一夜,我睡在宿舍上铺的床上辗转反侧。宿舍应该有七个人,有个北京的学生还没有报到,来自另外五个省份的同学也兴奋得无法入眠,听着她们有一搭无一搭地东拉西扯,在彼此试探着,交流着最初的感情,试图了解对方,展示自己,并隐隐地戒备,话题自然无聊而令我烦躁,只有我在整个晚上一言不发,蒙了头装作熟睡。
  我的心潮难以平静,在这个陌生的我即将生活四年的宿舍里,这些陌生的来自五湖四海的姑娘会是我一生的朋友吗?我渴望朋友,从小就渴望,同时我又一直惧怕与同龄人过分亲密,一边是渴望,一边是恐惧。
  听着这些姑娘在有意无意间所表现的优越,所显露的聪明与见多识广。我更是本能地缩起来,或许是一种自卑吧。尽管,可能我的少儿时代的经历与体悟比她们要丰富,但那些并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我的经历只是羞辱。
  我不想向她们证明自己什么,或许又是一种清高吧。一半是清高,一半是自卑,交融着让从我在一开始就和同学有一种不亲切的隔膜,可能是多年已经习惯的自我封闭仍在起作用。
  让我辗转反侧的主要还是今天与董升旭的相见。
  万万没有想到,却又在情理之中,我和妈妈会是如此得相象,以至董升旭看我的眼神中始终迷茫着对过去的追忆与对现实的错觉。
  但,顺利地见到他,只能让我更加痛苦,还没有真正找到妈妈,却又把爸爸迷失了。我多么希望就是李建的亲生女儿,宁可根本就不是楚荷菡的女儿,我不可能出生在她死亡以后。
  但,我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事实很可能是,我是楚荷菡的女儿,而不是爸爸的骨血,我是爸爸捡的,像小时侯姑姑告诉我一样。亲生爸爸就是张代表。
  尽管董升旭否认,但我感觉他在内心深处也相信这一点,在向我讲述二十年前的故事时,也有意无意地加大了对张代表的好评,是想宽慰我,为我接受这个事实作铺垫。但,我不需要善良的假象,我需要真实,哪怕是是残酷的真相。
  他否认妈妈曾经与张代表发生过关系的猜测也是无力的,妈妈曾经拒绝过董升旭,并不意味着妈妈就会拒绝,有力量拒绝张代表。女人是软弱的,张代表是强悍的,楚荷菡应该很在乎贞洁,尤其在那个年代,但在乎贞洁就意味着能保护贞洁吗?
  何况,从小没有父亲的楚荷菡也许更期待一个强悍男人的侵犯与占有。我不是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吗?我当年也在乎贞洁,可我保护了吗?那是我少年最沉、最黑、最不愿意触及的记忆,我把它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今天它却蠢蠢欲动,要从囚笼里跑出来,冲着我叫:李非,你的名字就是“非”,是错的,是不合理的。
  我少年的堕落也是源于我对爸爸是否亲生的困惑。
  我刚上初中的时候,一部由山口百惠主演的日本电视剧《血疑》红遍全国,讲述一个叫幸子的姑娘的身世之谜。她特殊的血型揭示了她的爸爸、妈妈都非亲生,她的姑姑却是亲生母亲,她与之热恋的三浦友和也阴差阳错成为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而无法结合。幸子的悲剧让很多人流热泪,也让很多年幼无知的人开始猜测自己或者周围人是否也有离奇的人生故事。
  我自然成了那个怀疑的对象,我自己也深深怀疑着、紧张着、甚至恐惧着,我已经没有妈妈,不希望爸爸也是假象。
  但,班里有几个好事的女生是无聊的。我的沉默,我对她们的态度冰冷,我成绩的优秀或许都加重了她们对我的排斥。在排斥中,她们开始流传我的谣言,像童年,像小学一样,我没能逃出“野种”的命运。
  我没有妈妈,没有根,和她们不同,她们就夸大着这种不同,用她们从小说,电视中获得的灵感编造着我的故事。
  看到她们阴阴的眼神,看着她们蠕动的嘴,她们的怪笑,用彼此熟悉的默契传达我的悲剧,我怒火中烧。
  她们把我隔离,我不仅跟她们不同,简直就是异类,就是怪物,就是被猜忌、被嘲笑、被侮辱的对象。我自己来自内心的自卑与忧虑加重了我的孤独,加重了我的痛苦,使我进入一个越孤独、冷漠、仇视别人,就越被孤立、被非议、被伤害的恶性循环,我简直无法忍受。
  我对身世的不确定也让我无法反驳、无法辩白,只能在班里夹着尾巴独进独出。我的愤�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