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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

巴士警探 作者:吕铮-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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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黎勇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海伦刚刚下线。太阳花的头像依然漆黑,黎勇带着满身的困倦,回复了这篇文章,同时写下了一条留言:“太阳花,好久不见你了。那次失约很抱歉,如果你能原谅我,我希望我们还可以见面。”在黎勇回复这篇文章的时候,海伦正将那只白色的小熊放进了自己那大大的皮箱中,她轻轻抚摸着小熊胖胖的身子,默默地合拢了皮箱。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世界又恢复了喧嚣,人们在遗忘昨夜的梦境之后,迷茫地开始着新的生活。耀眼的阳光是天堂传来的光芒,黎勇仰望着那近似惨白的天空,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不禁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也许真的太疲惫了。他跌跌撞撞地从后门下了公交车,径直向医院的大门走去,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背影似乎闪过了黎勇视线,是幻觉吗?黎勇循着视觉的记忆,回头看去,而那里只有黑压压的忙碌的人群,再无其他。黎勇叹了口气,默默地向前走去。
  海伦捡起最后一张被风吹散的画,正是那幅邋遢大王的肖像。她站起身来,回头目送着520路公交车渐渐远去,身边曾经拥挤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心中不禁一阵怅然。她用手轻轻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静静地站在原地,只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曾经拥挤的站台就只剩她一人了,聚散有时就是如此轻易。一阵风带着尘土吹乱了海伦的思绪,她用画夹挡住尘土转过身体,一个熟悉的背影刚刚闪过视线,那身影竟如此模糊却熟悉。海伦向远处看去,只有远处那栋白色的医院大楼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是幻觉吗?海伦停顿了几秒,默默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张师傅看黎勇又来了,皱着眉头责怪他说:“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吗,我没事了,过几天就出院,你小子老不听话。”
  黎勇看师傅气色好转,欣喜地接受着批评:“师傅,要是照您这么说,我还真得多来几次,您想啊,我要不趁您没出院的机会多行贿几次,以后还哪有机会啊。”黎勇说着就将一大塑料袋水果放在了床头。
  “勇子……”张师傅似乎欲言又止,“听说队里给你评了个三等功啊。不错不错……”张师傅抬头看着黎勇,眼神里充满了欣慰。
  “嗨,我就是比别人多抓了贼,咱是谁的徒弟啊,不能给张快手师傅丢脸不是。三等功是老牛头硬给我的,我不要都不行。您可不知道啊,那天我刚一推辞,老牛头差点把他那个队长让给我,哈哈……”黎勇说着说着就没了正经。
  “去你的,小兔崽子。哎哟……”张师傅刚伸手打黎勇,伤口就疼了起来,“你小子就超不过三句正经话。”
  “怎么了师傅。”黎勇马上把师傅扶了过去,“您说您都这样了,还动不动想和我动手呢。您得听话,知道吗?护士小姐说了,您这伤得静养……”
  “行行行,什么静养静养的,我告诉你,咱干打扒的就没那么娇气,我这身体都好得差不多了,再多呆几天非闷死我不可。”张师傅一边说一边皱眉头,样子活像一老小孩。“勇子,带烟了吗?”张师傅问。
  “带了,但是您现在是病人,烟可不能抽。要是看见您抽烟,人家护士小姐又该批评您了。”黎勇拿一根手指在张师傅面前摇晃。
  “得了吧,我抽了一辈子烟了,也没什么不好,快,憋了好些天了。”张师傅说着把身后的窗户拉开。“我这病和抽烟没关系,是不是老常?”张师傅扭头冲邻床的病友说。
  “呵呵,你个老小子,刚醒了没几天就不遵守纪律,小心人家大夫给你关禁闭。”邻床的病友也是老警察,笑着和张师傅调侃。
  “得了得了,你也别和我在这装,你们搞预审的有几个不是大烟鬼。给,你也来一根。”张师傅说着就抢过黎勇手中的烟,同时还扔给邻床一根。
  邻床老警察从空中接过烟,笑着说:“一看你老张就是想拉我下水,好好好,那我就抽一根。”
  黎勇看着面前这两个可爱的老警察,差点笑出声来。
  “勇子,那什么……”张师傅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抬起头看着黎勇,之后缓缓地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时候到刑警队报到啊?”从张师傅一向坚毅的眼睛里,黎勇看到了一种柔软的东西。
  “我……”黎勇沉默了。
  “没事徒弟,你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无论哪行哪业,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干出名堂来。”张师傅语重心长地说。 
  “师傅……其实有个事我今天想告诉您。”黎勇咬着下嘴唇,半天才说出下文,“我不走了,我决定继续留在打扒队了。”
  “什么?”张师傅转忧为喜,“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去刑警队了,继续留在您手下了。”黎勇提高嗓音说。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张师傅兴奋地握住黎勇的双手,“一会儿咱师徒俩喝两盅去,这可得庆祝庆祝,走,老常,晚上你也一起去啊。”张师傅是天生的大嗓门,他似乎只有在抓贼时才能细声细气。
  “哎,五十六床,你喝什么两盅去啊?”护士小姐突然闻声走了进来。
  “哎,我……”张师傅的表情一下定格在快乐和惊讶之中。逗得黎勇和邻床的老常一阵大笑。 
  那是一只海鸥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它正穿过云朵飞向太阳的方向。蔚蓝的海面上泛着层层的白浪,阳光照在上面洒落成一片碎屑,金黄色的沙滩上留着两行脚印,而留下脚印的人却不见踪迹。一切都梦境般的美好,一切都梦境般的虚幻。
  什么是自由呢?这也许是我们一直在找寻的问题。也许自由就是无拘无束,就是天马行空地四处遨游,但当有一天我们真正自由的时候,才会发现,自由竟离孤独这么近,当我们还来不及享受自由带给我们的快乐时,孤独已经把阴郁的情绪降临了。这时自己竟然什么也没有,甚至根本无法抵抗,自由的世界真是太广阔了,广阔得甚至摸不着边际,而在这个无边无际的自由之中,快乐自然就渺小得微不足道了。每个人的性格都有色彩,就好比黎勇喜欢绿色春天的复苏,海伦喜欢泛黄秋天的萧瑟一样。而也许他们都不知道,在这个多变的世界里,任何一种颜色都是暂时的,绿色的树叶会因萧瑟而变枯黄,金色的阳光也会被乌云挡在天上,一切的美好都只是在瞬间绽放,唯一能让它们永恒的地方就是我们的记忆里。寂静,总会随着渐暗的天色出现,当城市的喧嚣即将随太阳离去的时候,寂静正开始侵袭,所以傍晚才显得如此美好,因为它竟同时拥有喧嚣和寂静两种性格。聚散无常的人们在此刻享受这个秋天带来的一切忧伤和寂寞,享受这个秋天即将带走的所有自由和快乐,在这个属于别人的季节里,享受着自己的生活。
  海伦拿着画笔,细细地勾勒着面前这片温柔多情的海滩,她不时停笔静思,似乎在回忆或还原着什么。阳光透过玻璃般的天空洒在海滩上,映出海伦那纤细的影子。她终于收到了蒋鹏的回信,那是在海伦将第十封信发出以后,海伦通过蒋鹏父母得知了他新的邮件地址,但整整一周时间,她都没有接到蒋鹏的回复,今天上午,那封迟来的回信终于到了。海伦清晰地记得信中的每一句话:
  海伦,见字如面。
  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一晃两年过去了,我们也已分手两年。分离总是会痛苦的,与其我俩一起痛苦,不如我一个人承担,所以我欺骗了你,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正如你所知的一样,我现在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但请你相信,我已度过了那段灰暗的日子,我现在很好,这点我不会说谎。我现在在英国从事着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还好,周围的同事也很照顾我,所以请你不必担心。
  最后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和一个华裔姑娘订婚了。我们是在一次残疾人社交活动中认识的,她很爱我,我接受了她的爱,我们现在住在利物浦的郊外,准备明年举行婚礼。这次请相信我,我不会再次欺骗你。
  海伦,希望你明白,我给你回信的原因,就是希望你能快乐。悲伤不是生活的主题,我们的生活虽然各有残缺,但只要坚持努力地寻找幸福,就一定能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还记得那片海滩上飞翔的海鸥吗?没有展开翅膀的努力,它们怎能飞得更高。我会默默为你祈祷的,虽然远隔重洋,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收到我深深的祝福。愿你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
  蒋鹏自英国
  9月21日
  海伦画完了最后一笔,静静地将画布从画板上摘下,之后赤脚走向海边。现实与画中重复着相同的画面:黄色的沙滩,未曾远行的木船,一切似乎都还未苏醒;静谧的蔚蓝中,太阳的碎片在粼粼地闪动,耀眼而神秘;随风摇摆的金黄,是最后绽放的凄美颜色;碧海黄沙,蓝天上的火烧云;木制的栈桥,为何要如此接近那片神秘的蔚蓝。此刻一切现实都仿佛身处画中,而画中的一切都如此真实。海伦将双脚浸没在冷冷的海水中,之后缓缓地扬起双手,让海风带走那幅图画,画布在海风中飘来荡去,一直向着大海的另一端飞去。海伦默默地注视着那张漂流在天海之间的图画,默默地合拢双手,在心中为蒋鹏祈祷。一阵海风吹过来,轻轻吹起她的头发,海伦站在沙滩上,像一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本以为在离开之前不会再看到他了,但生活有时却总是这样情绪化,让你无法确定下一秒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海伦输入“再见”两个字之后,那个QQ上的小企鹅竟然又恢复了跳动。
  “太阳花,好久不见了。”小企鹅回复道。
  “你在啊?”海伦有些惊讶,“但我马上就要走了,也许无法再和你见面了。”海伦有些怅然。
  “走?你要去哪儿?不会是农民伯伯开始收葵花子了吧?”小企鹅仍然不正经。
  “我是说真的,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妈妈让我去英国,明天下午的飞机。”海伦一字一句地回复。
  “英国?去那里干吗?留学吗?”小企鹅似乎有些焦急。
  “不算是留学,算是投靠亲属吧,我舅舅在英国居住,他们都想让我去那个地方生活。”海伦默默地回答。
  “那……你还会回来吗?”小企鹅说。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海伦回答。
  “为什么不自己去选择自己的未来呢?生活是属于自己的。”小企鹅说。
  海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默默地注视着屏幕,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着。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也许我不该用这种口气对你说话。但我想说的是,我们到底该如何生活,其实选择权都在我们自己,我曾经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生活,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否正确,但这些日子我渐渐明白了,只要自己能够努力去寻找,就一定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属于自己的天空。我找到了,你呢?”小企鹅继续跳动。
  “我与你不一样,你不知道我的苦衷。”海伦沉默良久,才缓缓打出这几个字。
  “每个人都有苦衷,只是不同而已,你有什么苦衷,我可以为你分担吗?”小企鹅很善解人意。
  “我……”海伦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面对虚幻的网络,是否可以敞开自己的真实呢?海伦默默地鼓励着自己,敲打下键盘:“麻雀,我是一个聋哑人,没有听觉也没有语言,无论我生活在哪里,其实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只能看到蔚蓝的天空,只能闻到花草的清香,却永远无法分享别人快乐的欢笑。我和你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所以即使我离开,你也不必留恋。”写到这里,海伦不禁湿润了双眼。
  “什么?”小企鹅似乎十分惊讶,在沉默数秒之后,他回复道,“太阳花,你的痛苦我十分理解,正如你说的,也许在你的世界里没有别人快乐的欢笑,但在别人欢笑的时候你不也能看到那些幸福的表情和面容吗?我不想劝你,只是想真心地和你说,这世界上没有恒久的痛苦,只要我们努力寻找,就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请你相信。”小企鹅很真诚地说着。
  “谢谢你。”海伦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真实的名字。”海伦说。
  “黎勇,香港明星黎明的黎,中国摇滚乐魔岩三杰何勇的勇。呵呵。”小企鹅回答道。“你呢?我总不能永远叫你太阳花或向日葵吧。”黎勇反问。
  “嗯,我叫海伦,海明威的海,拿破伦的伦。”海伦也仿效黎勇的说法。
  “呵呵,好名字,都是伟人,比我的歌星厉害。钦佩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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