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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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了我们所有原来知道的知识不论,单就骨骼钙组织切片的比较,那黑猫已经超过
三千岁了。”
我嚷叫了起来:“太荒诞了,那不可能!”
负责人摇著头:“可是,这是最科学的鉴别动物生活年龄的方法,动物只要活著,
骨髂的钙化,就在不断进行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因为在那刹那间,我有点站立不
稳之感。
我早已看出那头黑猫,又肥又大,是一头老猫了,但是,无论我怎么想,也无法想
到它竟老到三千多岁。而且,化验室负责人说“超过三干岁”,正确的数字,他不能肯
定。人类的文明记载,才多少年?说长一点,算是四千年吧,那么,这头黑猫难道老得
和人类的文明一样,它竟是那样的一头老猫!
我坐定了之后:“所长,那不可能。”
所长摊开了手:“这也正是我的结论:那不可能。然而,我又无法推翻观察所得,
所以我要请你来,和你当面说说。”
我只觉得耳际“嗡嗡”直响,过了好一会,我才又道:“其它还有甚么发现?”
所长道:“其它的发现很平常,证明那是一头埃及猫,猫正是由埃及发源的。”
我站了起来,有了这样的发现之后,我更要去找这头大黑猫和张老头了。
我真怀疑,张老头养这头猫,不知是不是知道这头猫已经老得有三千多岁了?
我走向化验所的门口,所长送我出来:“那半截猫尾,你是要带回去,还是 ”
我道:“暂时留在你这里好了!”
所长忙道:“好,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看看这一头猫,这实在不可能。”
我已经在向外走去了的,可是突然间我想起来:“所长,你说你曾邀请专家来研究
过,他们的意见怎样,请你说一说。”
所长道:“有几位专家说,这只猫一定曾患过病,或是由于内分泌不正常,所以形
成了骨骼钙组织的异常变化,我觉得这是最合理的假定了!”
我呆了半晌,任何猫,即使是一头凶恶得如同那头大黑猫一样的猫,也决计不可能
有三千岁那样长命的。事实上,除了某些植物之外,根本没有如此长命的生物。那么,
看来,所长所转达的专家们的意见,才是合理的解释。
然而,当我一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眼前又现出那只大黑猫的那一对眼睛来,如此光
芒隐射,如此深邃,那看来,不像是一对猫的眼睛,倒像是甚么有著极其深远的智慧的
生物一样,这对眼睛,使人有它比聪明的人类更聪明的感觉。
第七部:妖猫的报复
我脑中的思绪很乱,是以我在不由自主地摇著头。
所长又重提刚才的话:“如果你有那头猫,我想详细检查一下!”
我问道:“你还想发现甚么?”
所长略想了一想:“刚才我对你说的,那位专家的推测,听来好像是唯一合理的解
释,但是事实上也有它不合理之处!”
我望著他,老实说,我的心中,反倒愿意那位专家的解释正确。我曾给不少怪异的
事弄得心神不定,但是从来也未曾像这一次一样,给一头猫弄得这样颠倒过,我实在不
想再提起任何有关那只猫的事了,所以我宁愿它是一只普通的老猫,只不过是有某些不
正常,是以才形成了它骨骼钙组织的异常变化。
可是,所长却又说那不合理!
我望著所长,并没有出声,所长接著又道:“你知道,任何生物,都有生长的极限
,简单地说,一头猫,如果它的骨骼钙组织已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它早就无法活下去了
。”
我略怔了一怔:“可是这头猫,却是活生生的!”
所长皱起了眉:“所以我才要看看这只猫,卫斯理,用人的情形来作譬喻,这种情
形,就像是有‘灵魂’顶著一个早已死亡的僵尸复活了!”
听得所长那么说法,我不禁苦笑了起来。
事情越来越荒诞了,我呆了好一会,才道:“你为甚么不说有‘灵魂’借用了那只
猫的身体呢?”
所长像是自己也知道这种假设太不可思议了,是以他也自嘲地笑了起来:“借尸还
魂的事,究竟不怎么可靠,而且,人的尸体有机会被保存几千年,猫的尸体有甚么机会
,被保存几千年?”
我思绪本就已经够乱的了,再给所长提出了“借尸还魂”这个问题来,我更是茫然
摸不著一点头绪。在那样的情形下,我莫名其妙地变得暴躁起来,大声道:“太荒谬了
,根本不可能有借尸还魂的事!”
所长睁大了眼,奇怪地望著我:“咦,我一直认为你是想像力极丰富的人,你一直
说,宇宙之间没有甚么事是不可能的,所谓不可能,是人类的知识还未发展到这一地步
,是自我掩饰的词令。为甚么你今天忽然改变了想法?”
我无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好苦笑著,拍著他的肩头:“请原谅我,因为我实在
给这头猫弄得头昏脑涨,不想它再出甚么新的花样了!”
所长摇著头:“不要紧,我也不过随便说说。”
我叹了一声:“我一定会尽力去找那头猫,和它的主人,找到之后我通知你。”
所长高兴地答应著,送我出来。
到了外面,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我看到了马路上的那么多行人,才肯定我自己仍然
是在我所熟悉、生长的世界之中。
我一定要再找到那头猫,要在一个大城市中找到一头猫,那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是,要找一个人的话,那就容易得多了,所以我下定了决心,我要找到张老头。
那头猫是张老头养的,张老头甚至经常带著它外出(古董店老板说的),那么,张
老头对这只猫一定极其熟悉,我想,如果找到了张老头,事情一定可以有进一步的发展
,不会像现在那样一片迷雾了。
但是,要找张老头的话,该如何著手呢?
我一面走,一面在想著,终于决定了去找那位古董店的老板。
当我见到了古董店老板之际,他对那一对被猫打碎了的花瓶,不胜欷殻В⑶腋嫠�
我,那暴发户也去找过他,希望再找一对同样的花瓶。
这正合我的来意,我怂恿他登一个广告,表示希望和那位出让花瓶的张先生见面,
我替他拟了这则广告,广告的文字,暗示著这对花瓶的卖主,如果和古董店老板再见面
的话,可以有意想不到的额外的好处。
人总是贪心的,我想,张老头在看到了这则广告之后,或者会出现和古董店老板联
络。
我除了这样做之外,似乎已没有甚么别的办法可想了。
本来,我也想到过,那头黑猫自己扯断了尾,血淋淋地逃走,或者张老头会带它到
兽医院去,我似乎应该到全市的兽医院去调查一下。
但是,我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则,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如果张
老头曾携猫求医,一定早已去过了。二则,我认为那头猫既然如此异乎寻常,那么,张
老头十之八九,不会带它去求医的。
我回到了家中,每天都等古董店老板来通知我张老头出现的消息。可是一连等了七
八大,都是音讯沓然。
白素看到我有点神魂颠倒,不住地劝我放弃这件事。事实上,张老头要是不出现的
话,我想不放弃,也不可能了。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是在离开我和化验所所长谈话的十天之后,那一天,我们夜归
,我和白素,由一位朋友的车子送回来。
为了不过份麻烦人家,车子停在街口,我们走回家,当然要走的距离不会太长,大
约是两百码左右。
那时,是凌晨三时,街上静得出奇,我才走了十来步,就停了下来,十分惑疑地问
:“你觉得么?”
白素呆了一呆:“觉得甚么?”
我有点紧张地道:“好像有人躲在黑暗中望著我们!”
一个敏感的人,是时时会有这种感觉的,我是一个敏感的人,白素也是。这时,我
看白素的神情,显然她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著自己,那是一种十分微妙、很难形容的事。当有这种感觉的
时候,实际上,还根本看不到任何人,也看不见黑暗之中有甚么眼睛的光芒,但是却突
然之间有了这样的感觉,使得人感到极其的不舒服。
白素和我的脚步慢了下来,我低声道:“小心,可能会有人向我们袭击。”
白素缓缓吸了一口气:“那么静,要是有甚么人向我们袭击的话,一定会有声响发
出来的。”
我们一面说,一面仍然在向前走著,已经可以看到家门了,我又低声道:“未必,
或许当我们听到甚么声响时,已经迟了!”
越是接近家门口,那种被人在暗中监视著的感觉越甚,可是四周围仍是静得出奇,
一个人也没有。我和白素都感到十分紧张,我们终于到了门口,没有甚么事发生,我取
出了钥匙来。
就在我要将钥匙插进锁孔之际,忽然听得白素叫道:“小心!”
那真是不到百分之一秒之间发生的事,白素才一叫,我便觉出,半空之中,有一团
东西,向著我的头顶,直扑了下来。
而也就在那一刹那间,白素一面叫,一面已然疾扬起她的手袋来。
那团自我头上扑下来的黑影,来势快到了极点,但是白素的动作也很快,“拍”地
一声,手袋扬起,正打在那团东西上。
那团东西,发出了一下可怕的叫声,也就在那一刹那间,我陡地想起,自半空之中
向我直扑下来的,正是那头老黑猫!
也就在那一下难听之极的猫叫声中,我的身子,陡地向后一仰,我已看清了那头猫
,它那双暗绿的眼睛,闪著一种妖光。
白素的手袋击中了它,但是它的身子在半空中翻腾著,利爪还是在我的肩头上疾抓
了一下,使我感到了一阵剧痛,我立时飞起一脚,正踢在它的身上,它再发出了一下怪
叫声,又滚了开去。
等到我和白素一起赶过去追它时,它早已跑得踪影不见了。
这一切,加起来,只怕还不到十秒钟,我感到肩头疼痛,白素也惊叫了起来:“你
被它抓中了!”
我低头看去,肩头上的衣服全碎了,血在泌出来。我吸了一口气:“快进去!”
白素急急开门,我已将上衣和衬衫,一起脱了下来,肩头上的伤痕,约有四吋长,
还好,入肉不是太深,但是也够痛的了。
进了屋子,白素替我用消毒水洗著伤口,又扎了起来:“这猫……我看你要到医院
去。”
白素在那样说的时候,满面皆是愁容。
而我的心中,也觉得不是味道到了极点。我曾和许多世界上第一流的搏击专家动手
,而了无损伤,可是现在却叫猫抓了一下,那自然不是滋味之极了。可是看到白素那样
著急,我只好装著轻松一些:“到医院去?不致那么严重吧!”
白素却坚持道:“一定要去!”
我也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头,那只猫,分明是有备而来,向我来报断尾之仇的,虽然
,从来也没有猫爪上有毒的记载,可是那是一头异乎寻常的怪猫,谁知道它的爪上有些
甚么?
为了安全计,我的确应该到医院去,接受一些预防注射,是以我点了点头。
我们立即离开了家,在车中,我仍然努力在开解白素,我笑道:“这倒是一篇很好
的神秘小说的题材,这篇神秘小誽,就叫著‘妖猫复仇记’好了!”
白素一面驾著车,一面瞪了我一眼:“别不将这只猫当作一回事,它既然能找到你
,一定不肯就将你抓一下就算了!”
我笑了起来:“是么?它还想怎样,难道想将我抓死?”
白素皱起了眉不说话。
这时,我自然没有将白素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不论怎样,我的“敌人”只不过是一
头猫,要是我连一头猫也斗不过的话,那还像话么?
所以,当时我只觉得好笑。
但是,当我从医院中回来之后,我就笑不出来了。
在医院中,我接受了几种注射,医生又替我包扎了伤口,等到我回家的时候,天已
亮了。
还未打开家门,我就首先发现,有一块玻璃碎了,而一推开家门,看到了客厅中的
情形,我和白素两人都呆住了!
我立时发出了一下怒吼声 这是任何人看到了自已的家遭到这样卑鄙而彻底的破
坏之后,所必然产生的一种反应。
我双手紧紧地捏著拳,直捏得指节骨“格格”作响,白素则只是木然站著。
过了好一会,白素才首先打破沉默:“我早知道它会再来的!”
我在那一刹那间,有天旋地转之感,客厅中的破坏,是如此之甚,所有可以撕开的
东西,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