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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4087-再见帕里斯-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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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咳嗽了一声。    
    “说一下你男朋友吧。”我说。    
    你也许知道,我以前有过一个男朋友。那个叫做修的男人。    
    我高一的春天认识了他,在那家叫做阿米克莱的陶艺馆。    
    那时,他穿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蹬着网球鞋。他的手很干净,指甲边缘修成半圆形,手指很长。他有胡子,但是修得很利落,一丝不乱。他站在演示台旁,好象一点都不在意那些泥会弄脏他的衣服。    
    我亲眼看着他用一把塑料刮刀把一团泥做成了美人鱼的样子。就是丹麦海边那铜像的造型。那些粗糙黏糊的泥在他手下变得光洁柔软而又顺滑,具有着象牙一样的光泽。那修长优雅的流线型鱼尾。微微翘起,洋溢着生命力。    
    我被他手下的那个美人鱼迷住了。    
    他坐在讲台旁做他的木雕时,我开始模仿着他的成品开始做美人鱼。我想起了我小时侯做橡皮泥的感觉。    
    后来他抬头看我,看我手里的美人鱼。    
    他走过来,到我背后。    
    他的手从我肩上伸过来,轻轻抚着我手中美人鱼的肩。    
    好可惜。他说。    
    后来他走开了。我用铁线将美人鱼截成两段,将她的躯干掏空。然后我捧着美人鱼,送到烧制炉那里去。    
    我坐在木制的椅子上等待美人鱼成品出现时,他坐在了我的身旁。    
    那时的我还没有戴眼镜。    
    那时的我皮肤很白,很细腻。    
    那时我留长长的黑发,披在肩上。    
    他这么看着我,他说,美人鱼可能会被烧裂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小心。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没捏好。简单来讲,泥的湿度和均匀度都不对。你的手可能太重。    
    烧制好的成品端出来时,他站起身回到自己的讲台旁。我在那张托盘上辨认自己的作品,最后看到一个像鸭子一样烧得裂口四现的东西。我于是回过头来,看到他在低头做自己的木雕。他在做一个长发的女人,正以跪姿祈祷。    
    哦,对了。他在上第一节课时自我介绍说,他33岁,还没有女朋友。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吃芒果。那些甜美的芒果,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了。芒果并不具有水果的丰润和鲜活,它只提供甜蜜的口感,和事后口腔微微的麻涩感,好象被木炭划过。我听到电话铃声。母亲呼唤我的名字。我接过话筒,听到了他的声音。    
    嗨,美人鱼。他说。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什么?    
    电话号码。    
    你登记的时候写的啊,美人鱼。    
    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周末你有空吗?    
    没有。我说。然后我把电话给挂了。    
    母亲不动声色地坐在桌旁吃芒果。她问我打电话的是谁,我说是同学,问我作业做完没有。我说没有。母亲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放学回家时,看到我家的信箱里有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木雕,一个长发女人在跪着做祈祷。我把它放在了自己的窗台上。母亲问起来时,我说是买的工艺品。    
    晚上,我又一次接到了他的电话。    
    喜欢吗?他轻轻地笑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问他,你要什么?    
    他不说话。    
    电话挂了。    
    下一个黄昏,我接到了另一个盒子。一头牛的木雕。不,确切的说,是看上去像是一头牛。说是四不像,更准确一点。那和我假期在乡村看到的木讷沉肃的牛不同。    
    那天晚上他没有打电话过来。    
    我在电话旁坐着,吃芒果。母亲用吸尘器打扫时走过我身侧,以洞烛就里的眼光扫视我和电话机。    
    过去了三天。三天他都没有打电话。


再见帕里斯再见帕里斯(4)

    周末了,我去了动物园。    
    那天阳光很好,云像阿德里安·林恩电影中的一样巨大,匍匐在天顶。动物园里小径旁的花都开了。    
    我去得很早。    
    刚经过打扫的动物园没有黄昏时骚臭的味道。    
    我去了猴山,去了河马池,去看了孔雀。孔雀迟迟不肯开屏。    
    后来我去找有没有牛。没有。    
    在我看骆驼的时候,母骆驼把她巨大的嘴穿过栏杆伸到我脸前来。我笑着往后退,发现自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他说: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的电话。    
    后来他对我说,那个木雕是米诺斯神牛。    
    曾经的希腊克里特岛——欧洲最接近非洲大陆的岛屿——上有这么一个迷宫,由米诺斯神牛统治着。希腊的英雄忒修斯闯入其中,杀死了米诺斯神牛,使克里特岛的人民恢复了平安祥和的生活。    
    他和我坐在鸟园前的石凳上,听了一上午的鸟儿鸣啭。那天的阳光被云过渡得清新明快,从叶影间洒落下来。    
    我着意看了他的手:他的手确实很好看。    
    后来就是你们知道的,他开始接我放学。    
    他开着一辆车接我,把我送到离我家300米远,然后我下车步行。我害怕被我爸爸妈妈看到。而他坐在车里,看着我走。    
    我想我那时是爱上他了。    
    他33岁。一个教艺术的,兼职做工艺品。一个被称为艺术家的男人。    
    我还记得你那时发明的笑话,说他是天启皇帝转世,只会做木工的男人。我生过你的气。不过说实话,也许他真的,实际上一无所成。    
    和所有的艺术家一样。自恋,不拘小节,敏感,善于幻想。33岁了。    
    他以前有过多少女朋友呢?我不知道。可是,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他在一起。两年吧。一直到高三。    
    结束了。    
    没什么原因。    
    因为一开始就知道,会分开。    
    如你所知,后来我考去了南京。上大学。找到一个男朋友。一个外科医生。冷冰冰的。凶狠的。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喜欢的在意的是什么。就是这个人。他有强迫症。他希望所有的东西都像手术刀下的肉体一样,听任摆布。    
    我一直在想离开他。就是1月初那几天,我告诉他,不用找我了。就是如此。    
    “好象有一些不大对。”我说。    
    “怎么了?”她问。    
    “你开始讲得很细致,我以为会是一个漫长而且细致的故事。可是,你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就这么煞尾了。快得我都没思想准备。”    
    “呵,”她笑,“你以为你在听小说?”    
    “那个男人,那个忒修斯,那个天启皇帝。你讲了太多关于他的故事,以至于我都感到嫉妒了。可是,到最后,你却莫名其妙的一刀斩断,又让我意犹未尽。”    
    “呵,”她摘下眼镜,搁在床头柜上。“你嫉妒什么?”    
    “我以为,”我说,“我是你的新任男朋友嘛。”    
    她躺下,背朝着我,将被子拉上肩去,默不作声。我坐在床沿,无事可做,只得抬头看树。月光下的树。熹微的晨光照着挺拔的树,犹如低首的白衣穆斯林长老。    
    “现在别说这个了,好吗?”她说,“我头疼。”    
    “那么什么时候说呢?”我说,“先预约好了时间和地点,我们可以好好说一下。比如一小时之后?”    
    “我是说,”她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就是没必要谈论了,默认是我女朋友啦?”    
    她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没戴眼镜的她,眼神朦胧,几乎带有一丝哀怨的味道。    
    我将身子靠在床尾,看她。    
    “你知道不可能的。”她说。    
    “怎么了呢?”    
    “你以前有过女朋友。我以前有过男朋友。”    
    “这些都不重要。”    
    “很重要。你那么爱小胡,而我,相信,你只要爱过一个人,就不可能再对另一个人刻骨铭心的深爱了。真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时间过去。”    
    “不可能的。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错。”    
    她又转过头去了。    
    曲子转到《有趣的瓦伦丁》。    
    我伸手,去握她的手。她的手像死去的深海鱼一样冰冷,没有配合也没有反抗。    
    “以后打算怎么办呢?”我问。    
    “什么?”


再见帕里斯再见帕里斯(5)

    “你以后。难道不结婚了?”    
    “不知道,我现在头疼。别问我了好吗?”    
    “继续和那个外科医生在一起吗?”    
    “不知道。”    
    “或者跟他分手,另外找一个人,谈恋爱,看电影,吃饭,逛街,带回家见父母,通电话,说情话,到最后没办法了,就,结婚。”    
    “不知道。”    
    “数学课代表,我的余同学,你真的想过那种日子吗?”    
    “不知道。”    
    “你真的想过平庸的生活吗?”    
    她转过身,坐起来,看着我。    
    “你得知道,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生活的。生活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所以这是平庸的生活。”我说。    
    她冷笑。    
    “也许你误解我了,”我说,“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普通的,平常的,恋爱与生活方式,有什么错误。一天由24小时构成,一小时有60分钟,一分钟有60秒。一天有八万六千四百秒,理论上而言就有八万种以上的思维和行动的组合。那是无穷无尽的。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有无限多种选择。为什么一定要遵循别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节奏呢?史诗时代的人们为什么可以生活得波澜壮阔,而我们却像蠕虫一样活得越来越线性单一和卑微呢?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出生,被大人抱在怀里,哭泣,一旦被哄就微笑,博得大人们的青睐。你拥有美丽的面容和伶俐的口齿,年纪稍长,就成为家庭的宠儿。你读大人买给你的书籍,玩大人要求你玩的蜡笔和钢琴,按照教师的吩咐吹长笛。上学,专心听课,记笔记,自习课时做作业读书偶尔和邻座同学说话。接到男生递来的纸条去交给老师。遵守家长的吩咐不参加同学的集会。为了考重点初中请家教读书。上了重点初中。上了重点高中。找了一个艺术家男朋友,因为高考的原因放弃了。上大学。继续记笔记。继续上课拿满学分。将来你会找到一个平庸的男朋友。一个能够挣钱能够说话的机器。大学毕业,读研究生,然后工作。在一个你不喜欢的机构里,和同事勾心斗角,吃难吃的营养不良的午饭。跟一个平庸的男人结婚。早上起床吃原包装的面包和牛奶。彼此分手去上班。彼此通电话说些家庭琐事。坐一天班。回家晚饭,陪男人一起看平庸的肥皂剧。睡觉,一天过去。几年之后生下一个顽劣的儿子。你失去了美貌和窈窕,变成一个唠叨平庸的劳碌妇人。补着浓厚的化妆品到处出席晚会。为儿子上重点学校积聚财富。与丈夫吵架。关系冷淡。开始有白头发。儿子上高中时你开始发胖。有皱纹。皮肤变得粗糙。五十岁上,开始脱发,医生嘱咐你不再能吃辣和饮酒,你的丈夫亦然。你谨小慎微的过着余下的日子,看着儿子带着令你不乘意的女朋友回家,眼看着他们对你不敬而无能为力。周末的下午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怀想青春的时光,而你的丈夫会要求你陪他一起看肥皂剧。你想过这样的平庸生活,是吗?”    
    “你让我想一下,好吗?”她说,“我头疼。”    
    我伸出手去抱着她的肩。她没有拒绝。    
    “我想我爱你。”我说。    
    “我们其实还是做朋友比较好。”她说。    
    “不可能了。”我说。“太迟了,海伦。”    
    “海伦?”    
    “廷达瑞俄斯和丽达的女儿,带有宙斯血统的,天鹅之姿的人间重现,希腊第一美女,海伦。”    
    “我知道。”    
    “14岁那年和忒修斯私奔,被她的兄长追回。16岁那年嫁给了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20岁那年,和特洛伊的王子帕里斯私奔。然后就是特洛伊之战。你知道的。”    
    “我知道。”    
    “所以,是这样的。不要嫁给墨涅拉俄斯,海伦。我更愿意我们私奔。”    
    “这样的话,你和多少个女孩说过了?”她问。    
    “你嫉妒了,海伦?”    
    “没有。”她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哪里?”    
    “你太不切实际了。帕里斯。你这样让人没有安全感。”    
    “她也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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