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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西宫旧事-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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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分析下来,怎么觉得男猪搁现代没有一点可爱之处,是我见了就要拔腿逃跑,离得越远越好的那种男人?) 
  
  符合这样条件又年龄合适的佳人,两人正好碰上又擦出火花的概率究竟有多大?如果是穿越文倒很省事,直接从现代输送一个英明神武的白领女性给他就一切搞定。但在五百年前的明朝,除了青楼,我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孕育这样的人才。 
  
  不过这样是不是委屈了小曹呢?专门去查了几个明末名妓的资料,顿时拍拍胸口压惊,还好还好,总算明朝的风气和清朝不太一样。才色俱佳的青楼女子与学士才子结下姻缘,是一种时髦的风尚。秦淮八大名妓之一寇白门,十八岁时嫁给了南明小朝廷的功臣朱国弼,当时的迎亲场面,据说是明朝建国以来南京最大的一次隆重婚礼。按当时规矩,妓女从良婚嫁,必须在夜间悄悄进行,朱国弼却不顾礼规,用重彩八抬大轿将寇白门迎娶进门,五千名手执双“喜”灯笼的士兵,从南京武定桥一直肃立至内桥朱府家门前,一路上唢呐震天,礼炮惊空。一个青楼歌伎的婚礼规模竟然超过了豪门女子。 
  
  最后一点原因是,明代的青楼,主要有官籍和私籍两种。官籍中堕入青楼的女子,有许多是政治上的原因,例如罪人妻拏没入乐籍或被掠夺的人口等等;而私籍则多为生活所迫自卖青楼,或被人引诱而误堕风尘等等。透过这段解释,我很欣慰地发现一个意淫翡翠出身的机会。

第四章 微访
  曹懿送走徐阶返回书房,方先生坐在桌前正把玩着一只水晶纸镇。见他进来,一脸哂笑道:“公子如今已是一块刚出锅的肥肉,人人想吞下,又怕被烫了嘴,只好小心翼翼又吹又嘘,等它凉的功夫,还要惦记着不能让旁人得手。”
  
  “先生的比喻好不粗俗。”曹懿听了哑然失笑,“肥肉岂是人人可做的?我最多是块热豆腐。”遂把徐阶的来意说明。方先生目光闪动,含笑问道:“公子怎么看此事?”
  
  曹懿拉开椅子坐下,懒洋洋地道:“海防大事,竟要绕开严嵩,徐阶在御前说话的分量,已经日重一日。以宰辅之尊,夤夜亲访,不过是警告我,看清形势,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徐太傅大概想不到,这两只船,哪只我都没有兴趣。”
  
  方先生微笑道:“公子只看到了其中一层。徐阶是嘉靖二年钦点的探花,若论起心机细密,比严嵩更胜一筹,只不过他为人还算公允。让两位宰辅互相牵制,皇上为了这一天,已经酝酿很久了。严嵩的地位,短时期内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曹懿坐直身子盯着他问道:“先生,此话怎讲?”
  
  “二十一自二十七年,六年的时间,为何大学士夏言几罢几复,始终与严嵩并列在阁?就是为了避免一人独霸内阁的局面。唯因北部边患屡剿不靖,皇上为了堵众臣的口,不得已才挥泪斩马谡。以后这十年,先后入阁的许瓒、张治,气势能力上始终敌不过严嵩,被他压着一头。如今的三位阁老,文渊阁大学士李本懦弱少言,几乎是个摆设。徐阶自三十一年开始入阁参详机务,这些年他不露声色培植自己的势力,如今羽翼已成,二人终于力量相当,皇上这就开始小试牛刀了。”
  
  曹懿盯着火盆里暗红的火焰出了会神,才笑道:“都说皇上这些年专心斋醮,不问政事,其实仔细思量,所有大事的决断权,都还在皇上手里,并未假手任何人。”
  
  方先生轻轻拍案赞道:“公子真是一点即透。都以为今上昏昧不明,误信奸佞。其实本朝只有宠臣,哪有权臣。皇上十六岁登基,一个月内就施巧计智除江彬,罢免团练营,一场塌天大祸,不动声色间消弭于无形,这份心机与果断,直追成祖。可惜啊,皇上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才会刚愎自用,不纳谏诤。严嵩这种曲意承上的小人,才能够独揽朝纲,父子乱政。”
  
  曹懿无奈地苦笑,“京城竟成了一个龙潭虎穴,涉水试不出深浅,稍不留意就遭灭顶之灾。”
  
  他撑着额头,一脸的烦恼,“皇上已经明发诏书,对海寇务必‘严剿不贷’。一旦开始大规模征剿,后方的钱粮供给需要有人照应。战场情势瞬息万变,杀伐决断只能随时便宜行事。朝中无人接应,做什么都是错。进,是急功近利;退,就是养寇贻机。”
  
  “疆场之臣难言哉,千古蹈斯弊也。公子暂且稍安毋躁,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能替皇上平‘倭患’这块心病的人,两边只会拉拢不及,双方争斗未见胜负之前,暂时不会难为你,专心浙闽战事即可。” 方先生起身走了几步,接着说道:“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公子,你真的准备收留沈襄?这里面的凶险,可曾认真考虑过?”
  
  曹懿看着他,嘴唇有点发白,“知我最深的,唯有先生。没有考虑清楚的事,我岂会轻易出手?这事确实瞒不过严家父子,但我就想赌这一把,赌他们绝不敢因此发难。”
  
  “真是胡闹,”方先生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除了严氏父子,还有按察司的那帮御史们,递上一个折子劾你私藏朝廷钦犯,你如何应对?”
  
  曹懿笑笑,悠然道:“我倒想看看,谁来点这个炮捻?我这里也有份奏章,某些人败坏朝纪,私设廷讯,冤杀无辜。这份折子递上去了,最终是鱼死还是网破,眼下还很难说。”
  
  “何苦要冒这个险?把沈襄交给刑部,按原判依律戌边,不是一样保全他的性命?”
  
  “交给刑部?”曹懿有点光火,站起来冷笑一声,“谁能保证不会原样再炮制一次?沈练为人虽然疏狂,却完全是个真君子。上疏弹劾过严嵩的人,只有他与严嵩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没有任何沽名卖直之心。我做不了这样的人,可是收留他的儿子,倒还做得到。”
  
  方先生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叹口气道:“你的脾气,还和小时候一样。这也罢了。可这孩子聪颖异常,天分极高。如今底细不明,就让他进书房,是否太冒失了?”
  
  曹懿慢慢摊开手心,灯光下两粒象牙骰子闪着润泽的光芒,“大赌注已经离手,不在乎再多一笔。”他笑得极为孩子气,带点乞求的目光看着方先生,“先生……”
  
  方先生无奈,他小时候犯了错被老候爷责罚,每次用这样的办法撞先生的木钟,十有八九奏效,不知道逃过了多少板子。只能长叹一声,“算了,如今是福是祸都已躲不过,吩咐家人严守秘密也就是了。”
  
  曹懿转过脸偷偷地笑了。
  
  这天周彦从府外回来,听到传唤匆忙赶到书房时,风氅还未脱下,进房先倒了杯热茶抱在手里,凑在火盆边取暖。曹懿正在一件件交代家人,他说一句,家人便答应一句。
  
  “开始预备车轿行李。正月十九启程赴杭州。”
  
  听到这句话,周彦大吃一惊,问道:“正月十九出发?正月十七就是端妃的忌日,往年不是要连做三天道场吗?”
  
  曹懿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周彦会意,“汪直又杀回来了?”
  
  曹懿点点头,脸上倦意隐现,“这回是从浙西登岸,俞大猷在那儿驻防死守,没沾到什么便宜,转道苏州、松江,竟然未遇任何抵抗,上海、南汇、川沙、嘉定均遭屠掠,死了二干多人。我、胡宗宪、阮鄂,被人兜底给告了,说我们以邻为壑,坐视不救。”
  
  周彦惊得张大了嘴,“江南两省竟然一点防备也没有?每年例拨的军饷都用哪儿去了?”
  
  曹懿揉着眉心颓然道:“我们尽快赶回去。今年的法事就做一天吧,相信姐姐不会在意。”
  
  方先生见周彦腋下夹着一个油纸包裹的卷轴,惊讶地问道:“怎么,被严府退回来了?”
  
  周彦放下卷轴,一脸鄙夷之色:“他果真忍心不收,我还真佩服他。小严让人传话了,说老太太看了很喜欢。又说老太太有七、八年没见过公子了,想念的紧。如果公子公务繁忙,不妨在画上题首跋,也让老太太见字如见人,得点安慰。”
  
  方先生楞了楞,苦笑一声:“这位严公子,倒真是步步紧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曹懿抱着手臂站在窗前,盯着窗外被风吹得呜呜做响的树枝,神色恍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走至桌前打开卷轴,就要提笔濡墨。方先生却一手按住画纸,沉声道:“公子,你这样一落笔,有些事可就坐实了。”
  
  曹懿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凄凉而无奈:“他把严老太太抬出来,我还能怎么做?当年爹和我从狱中出来,家徒四壁,从人离散。是严老太太照料着,才度过最艰难的几个月。这个情,总有一天我要还。”他低头略一沉吟,便在画上题了一首七律:“中山孺子倚新妝,郑女燕姬独擅场。齐唱宁王新乐府,金梁城外月如霜。”写罢笔一扔便转身离开。周彦见他神色不对,待要跟上去,方先生拉了他一把,轻轻摇头。
  
  曹懿心乱如麻地低头疾走,直到被一扇门拦住,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上了通往东院的小路。东院荒芜已久,所以这条小路鲜有人至,因此显得破败不堪。月洞门上残破的门环,积着几寸厚的积雪。
  
  他伸手轻轻一推,门便缓缓无声地打开。雪地上几只觅食的乌鸦听到人声,惊慌叫着飞走。满地的枯蒿足有一人高,冷风吹过屋檐,滴水下的铁马发出清冷凄凉的撞击声,廊庑寂然如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寺。隔着窗纸向里看时,只有遍地积尘,靠床的玫红幔子依旧挽着,只是已退去了鲜艳的颜色,丝丝缕缕在风中漂浮。
  
  曹懿额头抵在窗棂上,心中酸痛难忍,热泪滚滚而下。这个院落,就是姐姐曹憩儿进宫前住过的地方。
  
  曹懿的母亲在生他时因难产去世,长姐如母,大他八岁的姐姐一直对他呵护备至。十七年前,十五岁的曹憩儿入宫待选,因容颜出众,性情温淑,因而宠冠后宫,进宫第一年即越过贵人和嫔,直接被封为端妃,父亲也恩封“瑾宁侯”。第二年,便发生了“壬寅宫变”,端妃的宫婢杨金英等十几人趁着嘉靖熟睡,绳系其颈,密谋勒死,幸被方皇后赶来救下,嘉靖才幸免于难。
  
  方皇后对端妃嫉恨已久,因事情发生在端妃寝宫内,趁着嘉靖喉咙受伤无法说话,竟假传圣旨,将另一个姿色不俗的宁嫔诬为逆首,端妃连坐,与杨金英等人一并以谋逆罪处死,父兄全部投入诏狱。嘉靖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无辜蒙难,冰肌玉骨,竟遭千刀万剐、暴骨含冤,心里恨透了方皇后。但是方后毕竟有救驾之恩,他也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五年后方皇后死于一场大火,才下旨恢复端妃的名号,一并赦免家人。
  
  曹懿和父亲,在暗无天日的诏狱里,度过了整整五年,进去的时候八岁,出来时已是十三岁的少年。五年的时间,一直是靠着方先生在狱外打点,诺大一份家业为此散得干干净净,父子二人总算保全了性命,但健康却被牢狱生活彻底摧毁,老候爷出狱后四年即因病去世。
  
  过完了正月十五,出发的时刻逼近,候府上下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十六一早,曹懿在书房盯着两个小厮把文案书籍整理装箱,一面忙里偷闲批阅公文。周彦愁眉苦脸地站在桌前说话。
  
  “端砚死活不肯穿家仆的衣服。”
  
  “把他原来的衣服烧掉,穿不穿随他。”曹懿只顾埋头写字,头也不抬。
  
  “他已经两天不肯吃东西了。”
  
  曹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看周彦,淡淡道:“三餐按时送过去,凉了就撤下来,吃不吃也随他。”
  
  周彦见他脸色难看,也不敢多说,答应一声就要离开,“慢着。”曹懿又叫住他,“告诉端砚,放他逃生的那个锦衣卫,已经被人用乱棍活活打死,尸首就扔在城外乱坟岗。如果他还想不明白,那就给他一把剑或一条白绫,让他自选,省得再连累别人。”
  
  周彦顿时打了个寒噤,“那人死了?”
  
  “嗯,而且把消息都送到咱们大门上了。”曹懿说着取出一张纸摊开放在桌上。周彦看了一眼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二话不说转头就出去了。
  
  沈襄终于穿上小厮的青色衣服,成为书童端砚,垂手站在书房正中。曹懿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温和地叮嘱:“以后你只帮着整理文书,其余的事不用管。有什么不懂的,多问方先生。”
  
  沈襄半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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