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之怒-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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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们看到这里,似乎得到了满足,纷纷离开,只有一些新加入的人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周围洒落着一些血迹。感到有点好奇,但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就远远地站着,等待着有人能上前为他(她)解开这个谜底。
离开的看客们有的似乎非常不忿:“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装什么死?”
王学龙也有点不理解,但还是走上前去,贴近他的身体轻轻地喊道:“老板!老板!你能行吗?”
回答他的只有痛苦的呻呤。
王学龙只好弯腰把他扶得坐起来,看他耸搭着的脑袋,心想恐怕他有危险。他连忙伸出双手把他抱了起来,朝附近的医院走去。王学龙毕竟在长沙生活了十多年,对周围的环境比较熟悉,穿过几条小巷抬头就看见了香雅医院的招牌。
挂完号,护士们就把盒饭老板推进了手术室。在挂号的时候,王学龙不知道这个卖盒饭的人的姓名,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知道情况的挂号员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干脆就用王学龙自己的名字算了。并对他说:“这叫好事做到底,送佛上西天。你做好人就干脆做到底。”王学龙也只好如此了。王学龙不知道的是待他一转身,这位漂亮的女挂号员就对旁边的同事说:“你想不到吧?世界上竟然还真有这么蠢的傻瓜。”
在交了三百元押金后,王学龙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会。想到手术不是一下子就会完成,他就信步走出了医院,在医院外面的院子里闲逛起来。看到前面有一排读报栏,就走过去读起报纸来。
这些报纸看来大部分都没有按时更新,有的放了好久了,纸都变黄了,还有的干脆空着,或者玻璃被人打烂了,留下一些尖锐的玻璃碎片在发着寒光,当然也有才换的。
王学龙稍微扫描了一下周围的报纸,突然发现一张叫《潇湘晨报》的报纸上载有招工信息,虽然这报纸摆在这里有好多天了,但王学龙还是认真读了起来。
这里有十二家公司招收员工,到今天12月31日超过报名期限的有九家,剩下三家中,有一家招聘计算机程序员和网络管理员,一家是招聘长途卡车司机,一家招聘行政部经理和保洁员。
针对自己,王学龙就没有理会其它信息而只认真读着招聘行政部经理的招工信息,因为他没有计算机技术也没有卡车驾照。招聘行政部经理的公司是一家主要生产电路板和组装小的电子产品的私营企业。公司名称叫“长沙市春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王学龙以前也听过这家公司,它位于河西高新技术开发区。效益不好也不坏,靠着地方政府的支持以及在湖南省的竞争对手不多而滋润地成长着。几年前与其他公司一起开发过高校食堂售饭IC卡系统和企业IC卡考勤系统。但随着沿海城市同类企业大规模地杀入后,利润变得很微薄,只好放弃了,继续从事以为其他厂家配套生产电路板为主、自己组装小的电子产品为辅的经营模式。
看到报名截止日期就是今天,王学龙马上掏出身上的圆珠笔和便笺,把对方的电话号码和公司名称记了下来。然后四处寻找IC卡电话机,因为回国才几天,还没有买手机。
真是奇怪,王学龙记得原来马路上到处都有这种电信公司建的IC机,可现在一旦要用,反而找不着了。后来经过别人的指点,好不容易在住院部楼下找着一部。看到有人在打,他就只好在旁边等着。
那人的声音很大,好象在跟一个熟人但应该不是家里的人在说话,大概意思是说他老婆住院的钱不够,上次带来的四千块钱已经没有的,现在医院在催,如果明天不送钱来的话,就停药。要接电话的人转告他家里人想想办法,要家里人也到他老婆的家里问问看,最好能再弄三四千块钱来。之后又告诉对方说他老婆的病好了一些,今天中午喝了半碗稀饭。说完就挂了机,连谢谢和再见都没有。把IC卡抽出来就急匆匆地走了。
等他吼完,王学龙就走上前去拿下话筒,把从北京机场买的IC卡掏出来插到IC机里面,当时回国下了飞机为了跟姐姐家联系就买了一张一百元的电信IC卡。然后按照纸条上的号码认真地按了起来,很快就有人接电话。
“喂,你好,你们是长沙市春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人事部吗?”
“是的,您有什么事吗?”一个女士的声音,甜甜的。
“我是来应聘贵公司的行政部经理的,请问我现在可以通过电话报名吗?”
“当然可以,你能告诉我你的有关情况吗?”
“我叫王学龙,对,三横王的王,三十岁,有七年的工龄,当过技术员一年,国税征收员二年,行政经理二年,行政副总经理二年。对,行政副总经理有二年的时间。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能面试?哦,好,没有关系,我不挂机,在这里等你们。”对方要讨论一下,王学龙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话筒还是搁在耳朵附近。
没有多久,里面又传来女士甜甜的声音:“先生,你好。我们决定元月三日星期二下午二点进行面试,可以吗?你来的时候请带你的身份证、工作简历、学位证以及其他证明你能力或经历的材料等。我们公司在河西银盆路一十二号,人事部在大楼的三层最里面,你对门卫说你是来人事部应聘的,然后报上你的名字,他就会放你进来的。对了,先生你的联系电话。”
王学龙默记了一下需要的资料,对于她要求的电话号码,王学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姐姐家的固定号码报了过去。
“好,希望我们今后能合作愉快,再见!”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挂好话筒,王学龙就朝手术室走去。当达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王学龙惊讶地看见卖盒饭的汉子已经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垂着头默默地坐着。王学龙快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轻轻地问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嘛?”
“好多了,你真的是好人,但我......”他的语气非常胆怯和无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不该把我送到这里来,我现在没有办法还你的钱。”
“先不要说这些,你自己现在感觉如何?不需要住院吗?”
“不那么痛了。我哪里敢住院呀,哎,都怪我。我不应该跟他们说那句重话。”他喃喃自语地说。说着他递给王学龙一些钱,说道:“这是医院剩下的。我一定要出院,他们就帮我把帐结了。”
“对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怎么那么打你?”王学龙接过钱,随手放在口袋里,又问道。
“只要被他们看见了,哪有不被打的?这次这么打我,主要是我听他们要罚我二百元,还要把我的东西打翻,我就急了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句话把他们惹火了,一边用棍子打我一边去掀我车上的东西。而我扶我的东西的时候,一个人一棒子打在我手上,我一缩手把那个牛肉菜锅拖翻了,溅出来的一些热汤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就说我故意烫他们,结果就把我朝死里打。多亏了你。要不我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打死。”
“你是不是经常被他们打?”
“是呀,一个月总有一二次。”
“那你还做这个事,你不怕?”
“还能干什么?前年两口子都下岗了,我们什么本事也没有,我们二口子干了几十年的包装,出来谁要。哎,况且我们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虽然有一点点救济金,但那有什么用?吃饭都不够,孩子现在上高中,做父母的没有本事给女儿好一点吃的和穿的,但起码应该送她去上学吧。学校费用那么贵,我不冒这个险怎么弄到钱?其实打几下也没有什么,只要不生病不能上街,一天总能弄到三四十元,除出罚款什么的,一个月能攒七八百元。我们这些人也基本摸清了他们的一些规律,都愿意被他们打,最怕他们对我们客气,敬礼什么的。”
“啊?对你们客气有什么不好?”王学龙听了他的话,感到非常奇怪。
“你们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如果上街做生意被他们发现了,被他们不轻不重的打一顿,让他们把车呀炉呀这些东西拖走,一般只要交几十上百元的罚款也就可以把拖走的东西赎回来,继续做生意。如果不打你只是把东西拖走就可能要交一百到二百元的罚款才能弄出来。如果他们在拖你东西之前敬了礼,那意思就是说他们没有办法,要拿你开刀了,不但要没收你的东西,还要罚你的款。就算你花钱请人帮忙,也拖你十天半月才让你拿出东西。”
“他们把东西没有了,你为什么还去交罚款?”
“你没有做个这个事,当然这么说。他们不怕你不交罚款,除非你永远不在这里做生意了,否则下次只要看见做生意,不论做什么都会被他们搞得倾家荡产,不死也会脱层皮。”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本来我听他说,他们会酌情处理我,一般来讲他们说酌情处理的话,那就是说他们也是身不由己,现在他们只是做做样子而拖走我的东西。到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二包烟钱就可以了。我正高兴,想不到晕倒了,送到这里花了这么多钱,哎,我的身体真不争气。说到底,还是我的脑瓜子不开窍,现在快过元旦节了,罚款当然要比平时多些,要不谁愿意大冷天出来抓你?嗨,我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呢,难怪他们开始就说我要识相点。”说完用没有缠绷带的左手抱着头,一边责备着自己一边叹着气。
中华之怒 第七章 应聘
第二卷 平凡的生活 第七章 应聘
王学龙只好安慰道:“你别急,身体才最重要。只要身体好,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我的钱你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不急在一时。”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可是帮我呀,我还好意思欠你的钱?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没什么,谁没有遇难的时候。我叫王学龙。对了,我刚才在医院得到了一个招工信息,报上了名,过几天去面试。如果能应聘上的话,还真亏了你,不是送你过来,我还找不到这条信息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也是下岗的?”他惊异地问道,“我叫李建国,住在丽臣化工厂家属宿舍七栋三门一0二室。“
“差不多吧。我两年前自己辞职了。”
“老弟,现今这个时候你还辞职?现在找工作多难。”
“哎,一言难尽。”
“是呀,没有钱的日子真难过。”
“走吧,时间也不早了。你要去赎车吧?我也要到幼儿园去接儿子回家。”
“看不出来,你的日子过的也不容易呀。今天你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收手了,估计也是看在你的穿着上,说不定他们以为你是一个微服私访的干部呢。大家一看就知道你的衣服是高档货,还有你手腕上的手表。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有一种派头,也是电视里经常说的气质吧。你说你要吃我的盒饭,我以为我听错了呢。”
王学龙苦笑了一下,说:“还微服私访,哈哈,微服算不上,这可是我最好的衣服了。私访倒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私访的是招工信息,不是官员们想了解的民间疾苦。”
王学龙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你们也有责任,你们完全可以去告他们,你看我一说不许打,他们就真的不敢打了,说明他们也知道理亏,怕上级处罚他们。也就说明国家政策是不容许他们这么野蛮执法的。我看在马路上那些走着巡逻的城管队员很和蔼的,有什么事他们也肯帮忙。你们主要是怕今后做不成这种违法生意了吧?结果你们就养出了他们这股匪气。哈哈,说真的,我也能理解一些领导的难处:让你们摆摊吧,不但影响市容,而且最怕不卫生,导致传染病什么的。不让你们摆吧,你们的生活又这么困难。”
李建国也苦笑了一下,左手撑着椅子的靠背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对王学龙说:“我先走了。”
王学龙又看了看李建国一眼,只见他用纱布把右手吊在胸前,他脑袋上也缠了一大圈纱布,右边嘴角上也用纱布和胶布打了一个包。
王学龙没有马上跟着出去,而是在李建国后面看了一会,直到他一摇一摆地离开了他的视野,混入到众多的人群中,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想起李建国蹒跚的背影,王学龙叹了一口气,感到了自己今后生活的悲哀。
最后王学龙也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香雅医院。在搭公共汽车的时候,其他乘客看到他身上的血迹都纷纷避开他,他也无所谓。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后面的座位坐下,两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到幼儿园的时候,怕吓着了小朋友,他把身上的西服脱了下来,围在腰上,虽然有点怪异,但也不至于恐怖。接了孩子回家的路上,孩子说个不停,不是说在幼儿园学了什么,就是老师表扬了他,很高兴的样子。看到儿子高兴,王学龙的心情也稍微愉快了一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学龙不是陪儿子玩就是看电视,再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