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命运--政治领袖们夺取权力大瞬间-第3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样吧,叶夫根尼·马克西莫维奇,我们来认真调查一下这一指控,看看这份材料是否靠得住。我们让联邦安全局局长普京来调查此事。〃
一个月后,普京走进总统办公室,递交了一份关于祖拉博夫的调查报告。报告很厚,叶利钦很想在读它之前先问一下他的安全局长对此问题的看法。
〃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诺维奇,请告诉我你的调查结论。〃
〃没有证据表明祖拉博夫与犯罪集团有勾结或收受贿赂。对他的指控可能来自被他打击的制药行业黑手党的报复。〃
标准的普京式回答,叶利钦想。自己一些突如其来的问题常常令人猝不及防,涨红了脸、痛苦不堪的去寻找答案。但每次普京都能这样迅速作答,而且回答得如此简明扼要,以至于让人没法再接着往下问看来这个年轻人总是准备好去面对生活中突然出现的一切挑战。叶利钦一度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普京本人,似乎并无兴趣与总统讨论此类与本职工作无关的话题。这反而引起了总统的好奇难道他不想和总统建立起良好的私人关系吗?这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普京走了出去,叶利钦认真的翻阅起报告。自从科瓦廖夫被解职以来,联邦安全局的报告读起来舒服多了,格式规范而且条理清楚。他把普里马科夫的〃材料〃与联邦安全局的报告对应的地方一一做了比较,发现很多有趣的区别:
例如,联邦安全局的文件中写道:〃不能确定祖拉博夫和高加索民族犯罪集团之间有牵连〃,而普里马科夫的材料中却写道;〃怀疑祖拉博夫和达吉斯坦犯罪集团有牵连〃。联邦安全局的文件中写道:〃不能确定祖拉博夫从制药公司收取贿赂〃,而普里马科夫的材料中却写道〃怀疑祖拉博夫从制药公司收取贿赂〃。
同样一个问题,从不同的角度去阐述,对一个人的评价就完全不同了。看来普京和普里马科夫虽然都曾在前苏联克格勃工作,从他们思维模式的差异看,却完全是两代人叶利钦一边对照一边想。
嗯,是的,两代人。
两代人?
五
普里马科夫的作风为他赢得了很多人的支持。不管是在中央还是地方,都有一批,不,一大批人怀念苏俄时代国家的强大,把当前的一切混乱都归咎于自由化的改革,渴望回到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旧秩序中去。在他们眼里,普里马科夫代表了这种向传统回归的希望。而普里马科夫本人,也开始有意识的把这些力量聚集到自己周围。他的在杜马和州长中间的支持率开始稳步上升。
有一个人对此表示了坚决的抵制。有一次,普里马科夫命令普京去逮捕俄罗斯独立电视台的马拉先科他仍然以为国家安全机构可以随便逮捕不受当权人物喜欢的家伙,遭到了普京的严辞拒绝:〃这不属于联邦安全局的职权范围。不然您就给我一份您亲自签发的政府正式密令。〃普里马科夫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无可奈何。
普京在对联邦安全局作人员调整的时候撤下来了一些人。这些人得知安全局长和总理的矛盾以后,就通过各种渠道向〃老上级〃普里马科夫反应,说普京正在对联邦安全局进行一次清洗,以便在安全局建立自己的独裁专断。普里马科夫向总统告状,声称普京把有经验的老工作人员解职,在领导层中全面安插〃很嫩的〃,没有经验的彼得堡人。普京对此的反应很简单,他请求总统安排一次普里马科夫与联邦安全局全体领导干部的见面会。在见面会上,普里马科夫惊讶的发现几乎所有的领导人都是他熟悉的面孔,只有几个职位作了调整。通过交谈,他还发现他的老部下们对年轻的局长严谨、干脆的作风钦佩不已,盛赞他给安全局带来的全新精神面貌。这多少让普里马科夫感到有些尴尬,但他毕竟不失为大国总理:向普京表示歉意,从此再也没有找过联邦安全局的岔子。
这次会面也给总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想起自己曾被委派为莫斯科市委书记,负责整顿混乱不堪的莫斯科市委,在大刀阔斧的撤换一大批人以后,情况才开始有所改观。普京接替其前任时,面对的也是一个饱受攻击、怨气冲天的联邦安全局,他相当迅速的把一切工作纳入正轨。现在看来,他没有做太多人员调动就做到这一点。
不久后发生的〃反犹太事件〃使总统进一步提高了对普京的评价。十一月四日,退役将军阿尔贝特·马卡绍夫在一个集会上许诺要对犹太人进行恐怖主义的攻击:〃我将携带数十名犹太人一起到另外那个世界去。〃他狂热的把当前的经济困难归咎于犹太人的阴谋,强调:〃为了人民的利益所作的一切都是对的。人民永远是对的。我们将成为反犹主义者,我们应当获得胜利。〃这种言论是极端危险的,稍微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记得希特勒靠疯狂的反犹宣传夺取政权的过程。在通货膨胀和失业威胁下,绝望的民众很容易被这种激进观点吸引。在马卡绍夫所在的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辱骂〃犹太人〃和〃犹太复国主义者〃简直成了时髦,当地电视台迅速把这种声音向全国传播,甚至连州长也支持这种观点。如果对局势不加以控制,很有可能爆发一场袭击犹太人的骚乱。
叶利钦迅速发表了强烈的声明。但这一次他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孤立:国家杜马拒绝通过谴责此种言论的议案,最高检察院经过调查也认为马卡绍夫的声明并未违反宪法和刑法,普里马科夫对总统的指示表现出少有的心不在焉,他把问题转交给没有什么实权的民族事务部处理。他们都各自心怀鬼胎,不敢触怒激动中的民众,反而想利用这种情绪来赢得更高的支持率。在迫在眉睫的危险面前,对政治利益的考虑超过了对国家利益的考虑。
普京站了出来,他发表了一份比总统更为激烈的声明,警告反犹主义者如果采取危害社会的任何行动,必将遭到严厉的打击。舆论对这个声明采取一边倒的攻势,批评普京想利用危机让俄罗斯回到〃警察国家〃的时代,是一个典型的克格勃余孽这也许是一向低调的普京头一回受到媒体的关注。普京不为所动,那些想试探一下联邦安全局反应的反犹分子很快如愿以偿。尽管反犹言论仍然存在,却始终没有出现多少攻击犹太人的实际行动。马卡绍夫将军也对实践自己去另一个世界的诺言失去了兴趣。
是的,非常完美,这就是我所需要的性格!叶利钦兴奋的想。
嗯,似乎还不能完全作出决定。毫无疑问,作为一个优秀的国家领导人普京是合格的,但作为政治继承人,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需要考核忠诚。
现在看来,普京对总统的忠诚是勿庸置疑的。但那是因为我是总统,向统治者表示忠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如果有一天克里姆林宫里坐的不是叶利钦,而是普京呢,他会不会为了赢得左派的支持而对我动手,或者为了明哲保身而对政敌对我的迫害无动于衷?斯大林是怎样背叛列宁的?赫鲁晓夫又是怎样背叛斯大林的?难道他们在领袖面前表现过一丝一毫的不忠诚吗?世界上最难防范的背叛就是政治家的背叛他们都是一些最具有智慧、耐心和毅力的人物。一个民主社会的总统似乎不该考虑继承人问题,而是把它交给民众去选择。但在转型中的俄罗斯,缺乏民主传统的国度,这种选择有可能会选出第二个希特勒。而且,在私有化过程中,有多少人因为政策制定的某些失误而倾家荡产,而我的亲人和朋友们,谁又能保证他们完全没有趁机中饱私囊呢?一旦追究起来,自己这个前总统的日子可不好过。在为国家考虑那么多之后,这个要求就算是总统保留的最后一点私心吧。
六
在〃忠诚〃这最后也可能是最重要的问题上,让叶利钦下定决心的,是普京在〃索布恰克案件〃中表现出来的态度:
索布恰克是普京读大学时的法律老师,普京从克格勃退出后,时任圣彼得堡市长的索布恰克把他带入政坛,可谓师恩深重。在普京到总统办公厅工作以后,已经退休的索布恰克被指控在担任市长期间大量侵吞国有财产。普京一开始只是默默的关注这个案子,没有试图干预。但随着这个案子调查的展开,它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的刑事案子。内务部和最高检察院先后成立了好几个调查小组,他们潜入索布恰克的住所,暗中了解他的银行存款,甚至采取一些更极端的调查方式,这样弄了整整两年,仍然找不出有力的证据。但这种调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显然是有人不彻底搞掉索布恰克不肯罢休。
一九九八年秋天,被不停的传讯和调查弄得疲惫不堪的索布恰克因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而检察院在前几天下达了逮捕他的命令这一切已经弄得非常像一场迫害。
索布恰克在担任市长期间,普京一直是他的助手。尽管没有任何人把他和对索布恰克的指控联系起来,但如果他主动介入的话,在旁人看来,就等于承认和此事有瓜葛。而且,如果这真是一场政治迫害,能够操纵内务部和最高检察院的幕后人物自然非同小可,任何试图帮助索布恰克的人都有危险。从法律程序上讲,联邦安全局也无权插手这个案件。这些恐怕都是普京一直不肯出面的原因。但听到恩师住院的消息以后,普京再也坐不住了。他马上坐飞机直赴彼得堡,会见了医疗小组。他觉得在这种政治气氛下自己的恩师无法得到良好的治疗,于是利用自己在彼得堡的关系和一家私人航空公司谈妥,用飞机把索布恰克送到芬兰。索布恰克又从那里转到了巴黎。
整个行动是秘密的,因为当时最高检察院已经颁布了禁止索布恰克离开彼得堡的命令。所以普京可谓顶风作案,这对他的政治前途而言是相当危险的。
叶利钦在自己的回忆录中这样描写自己得知这个消息后的想法:
〃当我得知普京把索布恰克送出国之后,我的心理活动非常复杂。他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可从另一个方面说,普京的这一举动又激起了我发自内心深处的尊敬之情。
……在确定必须解除普里马科夫的职务之后,我常常这样痛苦的思索:谁会支持我?谁会真正站在我身后?
突然我醒悟过来这个人就是普京
〃叶夫根尼·马克西莫维奇,我将解除你的总理职务,任命一位新总理。〃一年来,这已经是第三次说这样的话了。这一次他感到最为沉重,他从心里佩服普里马科夫,一个真正的大人物,如果不是总统选举迫在眉睫,他一定会和他继续配合下去。但现在,什么都不能对他说,这是一种痛苦。
〃我接受这个决定,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普里马科夫平静的说,〃根据宪法您有权力这样做,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错误。〃
切尔诺梅尔金被解职的时候尽力掩饰自己的沮丧,基里延科则感到逃脱压力的轻松,唯有普里马科夫是一种完全的平静,这是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政治家的告别。我走的时候,也要像这般平静,叶利钦想。
普里马科夫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叶利钦随即召见了内务部长斯捷帕森:
〃谢尔盖·瓦季莫维奇,我决定提名你担任政府总理。〃
〃谢谢您,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斯捷帕森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感到有点激动,〃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负重托。〃
叶利钦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因为斯捷帕森只是一个过渡性的人物。任命他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方面是因为他和普里马科夫关系融洽,也深得左派人士的赏识,自己无缘无故解除普里马科夫的职务可能招致左派的愤怒,只有提名斯捷帕森才能保证通过杜马表决;另一方面是现在离二〇〇〇年六月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推出普京为时过早,政治助跑的时间太短了固然不行,太长了也不好。在普里马科夫的治理下,社会比较稳定,新总理不会有多少充分展示自己的机会。与其让他在总理的位置上平庸的坐几个月,不如等待关键时刻突然现身,他那坚强果断的性格只有在危机中才能充分发挥。普京是自己最后的王牌,必须一击必杀,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也正因为如此,叶利钦在任命斯捷帕森的时候才觉得特别沉重。看到斯捷帕森掩饰不住的高兴,他感到十分愧疚。尽管他告诉他一切都没有决定,他仍然有充分表现自己的机会。他知道斯捷帕森一定会想,在距离总统选举还有一年的时候提名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