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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见证焦点访谈-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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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访谈》第一期节目诞生记/陈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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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4年4月1日,是个星期五。这之前,中国刚刚实行了“大礼拜”休息制,但不像现在每周歇两天,而是这周两天,下周一天。
  1994年的中国,“愚人节”这个“舶来品”知之者还很少。后来才知道,4月1日竟然是西方的“愚人节”。我要说的是,截止到今天,诞生在“愚人节”的《焦点访谈》好像还没有成心“愚”过人,尽管她有时的“作为”不尽如人意。
  我是1994年1月10日正式到《东方时空》报到的,地点是中央电视台20楼男厕所对面的《焦点时刻》办公室,这间房子的编号是A2004。当时,《焦点时刻》的近30号人马,就挤在这间30多平方米的房间里,所有的摄像机、编辑机也都拥挤在这里。办公桌平均三人一个,椅子也不能保证每人一把。大家都来上班的时候,转身都得照应着,太猛了就有可能碰着人碰着机器。组里要开个会,桌子上、窗台儿上都坐满了人。好在全体人马出差的频率极高,全组人员都在北京的时候一年也就能赶上一两次。所以,大家伙儿在当时的制片人张海潮的带领下,以苦为荣,以苦为乐,每天确保为7:20准时播出的《东方时空》提供10分钟长度的《焦点时刻》。对这样的办公环境和条件,我曾经在接受一家报纸的采访时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不舒适,大家自然不愿意坐在这里,自然要找事情做。办公环境好起来的时候,我们的节目可能就该差下去了。
  1994年2月10号是春节。春节刚过,在一次会议上,部里领导给大家布置了一个任务:给即将开播的一个新栏目起名字。这个栏目大约13分钟左右,在CCTV—1的《新闻联播》之后播出。
  大家七嘴八舌起了一大堆名字,有些围绕着“焦点”两个字。对于带有“焦点”的名字,我持的是反对意见。我认为,已经有了一个《焦点时刻》,再来一个“焦点”,观众该怎么区分?两个“焦点”该怎么定位?
  最终《焦点访谈》这个名字是怎么定下来的我不太清楚,好像是高层的意见。直到今天我都认为《焦点访谈》这个名字使她的“母体”,也就是《焦点时刻》变得尴尬,就好像一个家族里小辈儿重了长辈儿的名儿。《焦点时刻》后来不得不改名成《时空报道》好像也验证了这一点。
  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在保证《焦点时刻》每天播出的情况下,开始为4月1日播出的《焦点访谈》准备节目。与我们一起在准备的,还有从新闻中心划到刚刚成立的新闻评论部的原《观察思考》和《今日世界》的一些同志。《观察思考》的人员编成了记者一组和记者二组;《今日世界》的人员编成了记者三组,专门负责国际问题的节目。我们《焦点时刻》组在这时被编成记者四组,全力作《焦点时刻》,还负责一部分《焦点访谈》。那时候,我刚到组里时间不长,正在爬坡期,正在适应和学习《焦点时刻》常规节目的操作方法,准备《焦点访谈》的任务还轮不上我呢,所以对像戴鸣、章伟秋、李媛媛、杨明泽、周墨他们这些老编导们正在神秘准备的“大选题”,只有羡慕的份儿。
  好在命运对我不薄,一个偶然的机会,使我成为《焦点访谈》首播节目的参与者。
  按当时的分工,我干的是编导这个行当,但在首播的《焦点访谈》片尾的字母上,我的名字却是打在“摄像”的行列里,而我在这期节目里担当的工作则又是摄像又是合成。
  《焦点访谈》在1994年4月1日开播的准备工作是合格的。在这之前,十几期节目已经经过反复审查和修改,都制作出了符合电视台规范的播出带,这些选题也都非常精彩。像后来陆续播出的《价格没谱质量没准——谁来管管服装?》、《关于杭州弃婴案的报道》、《回家的路有多长——对流浪儿童的跟踪采访》、《从教不仁——全国升学受贿第一案的报道》、《国人看病问题——建立社会医疗保障制度》等节目都为刚刚开播的《焦点访谈》大大增色。
  当时,《焦点访谈》的定位是“时事追踪报道,新闻背景分析,社会热点透视,大众话题评说”,这几句响亮的宣传词概括了《焦点访谈》的“追求”,也是在向观众承诺自己的“品质”。而“时事追踪报道”可以说是追求的第一目标。
  《东方时空》和《焦点访谈》的“缔造者”之一,也是最重要的人——孙玉胜在他的著作《十年——从改变电视的语态开始》中很真诚地讲出了他作为《焦点访谈》的领导者在那个时候的一些思考。《焦点访谈》的首播节目应该“有时效”,而且“时效性”要很强,也是他在开播之前重点考虑的事情,选择“国债发行第一天”这个新闻事件来做首播节目也是他的主意。
  《焦点时刻》组,也就是记者四组,凭着已经摸索和实践出的快速反应能力,承担了《焦点访谈》首播节目《行情看好——'94国债发行第一天》的制作任务。制片人张海潮调整的制作队伍如下:编导是戴鸣、方宏进、金东,金东主要负责协调地方台当天的采访和传送。由于我当时手头上正好没有节目,我便主动请缨,要求当这期节目的摄像,另一个摄像是凌泉龙。出镜记者张恒,录音是女将宋力。由于是重头节目,过去只是在现场手举着话筒录声音的“非专业”方法及单机拍摄的“老套路”这次都被打破了,“重点”的记者出镜报道和采访现场,都有两台摄像机拍摄,都有专业的录音师举着带有“毛毛兔”防风罩的话筒在工作,甚至还有阳光下的“灯光”和反光板。
  这个新闻的“点”是4月1日,也就注定了这期节目的大部分内容不能提前“预制”。国家计委和财政部管员的采访可以提前做好,中国发行国债的相关背景也能早些准备,而节目中的“鲜货”必须在当天完成,这也是新闻真实性的基本要求。于是,3月31日的晚上,我们对第二天的拍摄作了明确的分工。
  那时候,北京大部分银行的开门时间是9:00,按照设计,节目一开始是一组不同景别下不同样式的银行大门开启的画面和北京西长安街上电报大楼顶上的大钟的交叉剪缉。画面要成组,就必须有三个以上的镜头,两台摄像机显然只能拍摄到两种样式的银行大门,电报大楼必须还要有一台摄像机专门拍摄早上九点的画面。所以,临时决定再增加一台摄像机。当时的情况下,整个记者四组也就6台摄像机,《焦点时刻》一期节目能保证一台摄像机完整拍下来都不容易,也不能说为了这一期节目就影响其它节目的播出。这个要求可难坏了制片人张海潮。最终,为了保证这期“首播”的《焦点访谈》,为了这隆重的“第一炮”,海潮向部里面求援,从别的组借了一台机器,一个摄像——邢旭东。
  1994年4月1日。初春的北京还有些凉意,但那天的阳光可以用灿烂来描写。
  我选择的拍摄点是北京月坛南街上的一家工商银行。8:30分,我和张恒、宋力就到了现场。银行的门楣上已经挂起了红底黄字的宣传94年国债的横幅,7、8个大爷大妈已经等在门前了,一问,都是来买国债的。后来做后期编辑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当时热心购买国债的人都是老人,问他们为什么对买国债这么积极,回答也都差不多:国家有困难,我们能看着不管吗?
  9:00,银行的卷闸门开始隆隆响起。我用的是仰角拍摄,随后立即又换成了正面的中景和全景。大门开启之中,张恒进入画面报道,一遍过。然后是大爷大妈鱼贯而入的跟拍,银行显示时间的电子屏幕的特写,攥在手里的人民币,银行职员的工作状态。拍摄了20分钟左右,我们马上从这家银行撤了出来,一路小跑着赶到几百米外礼士路上的一家建设银行,在这里,我补拍了一些街道与银行的关系镜头,丰富了“购买者踊跃”的场面,并采访了一些国债购买者。11:00左右,我们就返回了电视台。
  我到《焦点时刻》组的时候,所有的节目还都是用对编机在完成,播出的节目没有任何特技制作,连专题节目中最常见的“隐黑”、“黑起”、“叠画”、“慢动作”、“静帧”都无法实现。我到组里上班的第一天就发现墙角堆着好几个大纸箱,纸箱上的“外国字”告诉我,这都是当时比较先进的电视编辑特技设备。我很纳闷儿:他们为什么不用呢?当时因为是“新来的”,也不敢多问,但我的心里痒痒啊!
  我到《东方时空》之前,是陕西临潼某集团军的电教室主任,已经干了三年多的电视新闻,中央电视台也没少发稿,还获得过1992年的中国电视新闻奖一等奖和全军新闻一等奖。电视圈里的人都知道,部队里面搞电视的人,大都是“全能”,能摄、能编、能写、能出镜、能修理,是很普遍的事,总之,能捣鼓,没有不会干,也没有不敢干的事情。所以,到《焦点时刻》组时间不长,我就忍不住地问制片人张海潮:这些特技设备为什么不用呢?海潮说是因为没人会用。我说我会呀。海潮说那就用吧。就这样,我和当时组里面负责技术的孙宏很快就把这套设备架设起来,并很快派上了用场。
  到《焦点访谈》播出的时候,组里的这套特技设备能熟练使用的人还没几个,我是唯一的不用问别人就能操作完成,并能比较恰当地使用特技来处理节目的人。所以,在完成了4月1号当天的摄像任务之后,我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总串”,也就是在编辑台上把这期节目的各个“零部件”串联到一起,整合出一期节目来。
  “总串”很顺利,到下午5:00左右,我们就已经拿着基本制作完成,就差上字幕的节目带赶到了中央电视台主楼二楼的审看间。因为是《焦点访谈》的“首播”节目,当时的台长杨伟光亲自审查。当时在审看间的还有主管新闻的副台长沈纪,新闻中心主任李东生、副主任阎连俊、罗明,以及新闻评论部的主任孙玉胜、副主任袁正明,编辑组的制片人孙克文,我们组的制片人张海潮,编导戴鸣、方宏进、金东和我。
  到《东方时空》以后,我们制作的《焦点时刻》基本都是由评论部的主任或副主任审查,由于大多数是时效性比较强的节目,审查好像基本都在半夜,参加的人数也就三两个,空气也没有那么紧张。但是,1994年4月1号那天的场面显得特别正式,走进审看间的时候我都觉得呼吸有些紧张,手心也不停地出汗。后来听说当时还有广电部的领导在场,因为我不认识,也就没有太深的记忆。
  《焦点访谈》从一开始就是13分钟的播出长度。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我们进到审看间以后,有领导立即让正在审查的其它新闻停止放像,让我们的节目先审。这期节目的责任编导戴鸣坐到了放像机前面。PLAY之后,主持人张恒出现在屏幕上……
  因为没有加广告和片头,审查的节目不到13分钟。戴鸣按下STOP键之后,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杨伟光台长。杨台长当时说的原话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意思是节目中国家计委和财政部官员说的太多,国家发行国债的历史背景说的太多,而94年国债的特点和老百姓对94国债的反映表达得不够。听杨台长说话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手表:5:20。离晚上7:38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了,就是节目不改动,现在开始合成、上字幕,时间也是非常紧的。
  杨台长说完他的意见,征询其它的领导还有没有意见,沈纪副台长马上接话说,时间已经很紧了,马上按老杨的意见去改。于是,我们鱼贯而出,急匆匆走向电梯间。电梯上,孙玉胜问戴鸣,拿掉老杨说的那些内容,其它的采访还够吗?戴鸣不太自信地回答,可能差不多。电梯在20楼打开的时候,人流中我看到了这样的场面——孙玉胜在快速地用手绾起自己的袖子!
  这十年多里,孙玉胜在我的印象中是沉稳、老练、智慧、激情、严谨的,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慌神儿”。1994年4月1号《焦点访谈》首播那天下午我看见他“捋袖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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